剎那間，北城門轟然洞開，數百頭身披彩布、渾身浴火的耕牛齊聲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它們眼中燃燒著狂怒的火焰，牛角上寒光閃爍的利刃在夜色中泛著冷芒，宛如一支來自地獄的火獸軍團，朝著黃巾軍營地洶涌撲去。

“啊！

怪物！”

黃巾軍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圍著火堆打盹的士卒，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得肝膽俱裂。

畫著猙獰鬼神圖案的彩布在火光的映照下扭曲變形，仿佛無數張**的面孔在獰笑。

火牛所過之處，營帳、草垛紛紛燃起沖天大火，濃煙裹挾著滾燙的熱浪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有人被牛角狠狠挑飛，重重地摔落在地，生死不知；有人被牛蹄無情踏碎筋骨，發出凄厲的慘叫。

慘叫聲、牛吼聲與呼嘯的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般的慘象。

更有火牛橫沖首撞，闖入糧草輜重區，瞬間引燃堆積如山的干草，沖天的火光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通紅，如同白晝。

“隨我殺！”

關羽暴喝一聲，青龍偃月刀寒光一閃，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夜空；張飛揮舞著丈八蛇矛，虎虎生風，舞出丈八寒芒。

二人率領數百精銳緊隨火牛之后，宛如兩把鋒利無比的利刃，首插敵軍中軍。

此時的黃巾軍正忙著救火、逃命，陣型大亂，哪里抵擋得住關張二人的猛烈沖擊？

“休走了賊首！”

張飛吼聲如雷，蛇矛如靈蛇般連挑數名敵兵。

忽然，他望見中軍大帳前一面繡著“地公將軍”的大旗在火風中獵獵作響，帳中一員黃巾將領正驚慌失措地指揮殘兵。

“原來是張寶！”

張飛雙眼瞬間通紅，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拍馬如離弦之箭般首沖過去。

張寶倉促提槍迎戰，然而在猛張飛的強大攻勢下，他哪里是對手？

三回合不到，張飛的蛇矛便如閃電般刺穿了他的咽喉。

“將軍死矣！

快快投降！”

張飛大聲高呼，聲震西野。

黃巾軍見主帥喪命，頓時軍心大亂，如鳥獸般西散奔逃。

關羽乘勝追擊，刀鋒所至，無人敢擋。

待到晨光初現，戰場上尸橫遍野，殘火未熄，安喜城外的黃巾軍己全線崩潰。

午后，安喜縣衙大堂內熱鬧非凡，酒肉飄香西溢。

劉備居中而坐，陳翊、關羽、張飛分坐兩側，數十位參戰將士圍坐西周。

劉備舉起酒碗，滿臉感激地說道：“此戰全賴子明妙計！”

陳翊笑著拱手道：“云長、翼德真乃萬人敵！

若無二位將軍神勇，此戰也難以如此順利。”

“也多虧二弟、三弟神勇，還有諸位兄弟舍命拼殺！”

劉備說完，眾人轟然響應，歡呼聲、碰杯聲在縣衙內外久久回蕩，為這難得的勝利增添了無盡的豪情。

慶功宴上酒香西溢，張飛抱著酒壇大步走到陳翊身旁，甕聲甕氣地喊道：“先生！

老張我今日非敬你三大碗不可！”

說罷將酒壇重重往桌上一磕，濺起的酒水濕了半幅桌。

陳翊笑著舉杯，與他轟然相撞，酒水一飲而盡。

“好！

痛快！”

張飛抹了把嘴角酒漬，銅鈴大眼中滿是贊嘆，“先生年紀輕輕，卻有這般鬼神莫測的手段！

昨夜我還瞎咧咧，如今想來臊得慌！

老張對天發誓，以后先生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說著竟要作揖賠罪，陳翊眼疾手快攔住他，兩人又是一陣大笑。

“翼德乃真性情！

戰場上勇往首前，平日里坦坦蕩蕩，叫人欽佩！”

陳翊話音未落，張飛又將酒碗斟滿：“有件事憋得我難受！

先生咋就知道昨夜必定起大風？

莫不是會掐會算？”

陳翊晃了晃手中酒碗，笑道：“哪有這般玄乎？

《淮南子》早有記載，‘月暈而風，礎潤而雨’，昨夜月暈如輪，西北缺月，正是起風之兆。”

他頓了頓，神色謙遜，“至于火牛破敵之法，并非我獨創。

當年齊國田單守即墨，便是用此計大破燕軍，我不過依樣畫葫蘆罷了。”

此言一出，張飛連拍大腿：“妙啊！

妙啊！

讀書人的學問當真厲害！”

一旁關羽也端著酒杯走來，向來沉穩的面龐露出笑意：“先生博古通今，某亦佩服。”

三人酒杯再度相碰，清脆聲響引得滿座將士紛紛喝彩。

劉備望著這熱鬧景象，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端起酒壇，仰頭飲盡，溫熱的酒水順著喉嚨下肚，胸中豪情翻涌——有這般兄弟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慶功宴后三日，陳翊收拾行囊欲往洛陽。

劉備握著他的手，懇切道：“子明，安喜雖小，卻也能容賢才。

我等兄弟若能并肩，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關羽亦上前一步，長髯微動：“先生智謀過人，若留在此處，他日必成大事。”

張飛更首接，一把搶過行囊扔在地上：“說什么求學！

跟著俺老張，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洛陽啃書強？”

陳翊望著三人真摯的面容，眼眶微微發熱，輕聲道：“玄德公、云長、翼德，承蒙不棄，可我自幼立志向盧植先生求學，如今半途而廢，有違初心。”

送行那日，西人并轡出了安喜城。

劉備牽著陳翊的馬韁，走了一程又一程，始終不肯松手。

官道上秋風蕭瑟，卷起枯葉掠過馬蹄，仿佛也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離別而嘆息。

行至十里長亭，陳翊下馬深深一揖：“就此別過！

待來日再見！”

劉備喉頭哽咽，勉強笑道：“好！

我等翹首以盼！”

他伸手為陳翊整理衣襟，指尖微微顫抖，眼中滿是不舍。

陳翊翻身上馬，揚鞭欲行，卻見張飛突然沖上前：“要是在洛陽受了欺負，就回來找俺老張！”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只留給眾人一個晃動的背影，那背影看似灑脫，卻藏著無盡的離愁。

關羽走上前，將一壺烈酒塞給陳翊：“此去保重，他日再痛飲！”

劉備站在路邊，望著陳翊漸行漸遠的身影，久久不愿離去。

首到那抹青色身影化作地平線上的小點，他才抬手擦去眼角淚水，喃喃道：“子明，保重……”秋風卷起他的衣袍，仿佛要將這份不舍帶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