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放學時間。
我的小鋪里，依然只有零星幾個孩子在聽故事。
王莉站在校門口，臉上志得意滿。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她以為她贏了。
我沒理她。
我在等一個人。
四點半，高年級的學生也放學了。
一個穿著藍色校服，身形高瘦的男孩，背著一個籃球，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長得很像王莉的微信頭像。??????
張一航。
他一出校門，就有幾個同學圍了上去，簇擁著他。
看起來，他在學校里人緣很好，是個風云人物。
我拿出手機，假裝在看微信。
然后，我點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悄悄地對準了馬路對面的那群少年。
張一航和他的同學，勾肩搭背，有說有笑。
他們走到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小的男生面前。
張一航用手里的籃球，輕輕地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臉。
動作帶著一絲戲謔。
“喂，書**，今天的‘保護費’交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我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嚇得渾身一抖，把頭埋得更低了。
“航哥，我……我今天沒帶錢。”
“沒帶錢？”張一航笑了。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起來。
“沒帶錢也行，那你就跟我們說說，王莉老師今天在課堂上，又講了什么笑話啊？”
另一個男生起哄道。
“對啊，上次你學她說話，可真像啊！”
眼鏡男生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
“我不敢，我不敢……”
“不敢？”張一arrogantly.
張一航的笑容冷了下來。
他一把搶過眼鏡男生的書包，拉開拉鏈，把里面的書本全都倒在了地上。
“讓你學你就學，廢什么話！”
“不然，你這些寶貝書，可就遭殃了！”
他抬起腳，作勢要踩下去。
眼鏡男生快哭了。
“別，別踩！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哆哆嗦嗦地站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捏著嗓子，模仿著王莉的語調，開始陰陽怪氣地說話。
“同學們，這道題，老師我就是權威，我說怎么解，就得怎么解！”
“那個周樂，自以為是，你們不要跟他學！”
他學得惟妙惟肖。
周圍那群少年，爆發出刺耳的哄笑聲。
張一航笑得最開心。
他把腳從書本上挪開，像個帝王一樣，拍了拍眼鏡男生的肩膀。
“不錯，有前途。”
“滾吧。”
眼鏡男生如蒙大赦，慌忙蹲下身子，撿起散落一地的書，狼狽地跑了。??????
張一航一行人，則大笑著，朝我的小鋪方向走來。
他們要去坐公交車，我的店是必經之路。
我收起手機，關掉了錄像。
視頻不長，只有一分多鐘。
但足夠了。
張一航走到我的店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告示。
“霸凌者及其家屬？”
他念了出來，然后嗤笑一聲。
“這老板有病吧？”
他身邊的跟班附和道：“就是，裝什么大尾巴狼。”
張一航沒理會，他一腳踹開店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可樂。
然后走到我面前，把飲料往柜臺上一扔，又掏出五塊錢。
動作瀟灑，派頭十足。
我坐在柜臺后，沒有動。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老板，死了？”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給錢啊！”
我緩緩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店，不歡迎你。”
我的聲音很平靜。??????
張一航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么*****。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道，“我的店，不歡迎你。”
“還有，把你腳邊的垃圾撿起來。”
我指了指他剛才進來時，不小心撞倒的一個小垃圾桶。
里面的幾張廢紙，滾了出來。
張一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知道我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
我站起身，個子雖然比他矮，氣勢卻絲毫不輸。
“你是王莉老師的兒子，張一航。”
“你剛剛，在校門口，帶著同學，欺負一個比你弱小的同學。”
“你搶了他的書包，逼他模仿**媽說話來取樂。”
“我說得，對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進了張一航的臉上。
他的表情，從囂張，到錯愕，再到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都傻眼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說八道！”張一航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胡說？”??????
我笑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剛剛那段視頻。
張一航那句“今天的‘保護費’交了嗎？”，清晰地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整個小鋪，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張一航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機，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
“現在，”我關掉視頻，看著他，“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帶著你的可樂，離開我的店。”
“錢，我不要你的。”
“我嫌臟。”
“還有，地上的垃圾，撿起來。”
這是我最后的通牒。
也是我，對他，對***，正式亮出的第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