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排隊的任務------------------------------------------,朝那個無人問津的角落走去。。“你認真的?”我跟在他身后,腳下踩著石板縫隙里鉆出來的雜草,“那個地方,你不是說沒人回來過嗎?沒人從那里回來過。”宗一糾正道,“和沒人回來過,是兩個意思。有什么區別?”,回頭看我。逆著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前者是沒人敢去。后者是去了的都沒回來。……這有什么區別?區別大了。”他說,“前者說明還有機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你去過?”。,背影在人群里忽隱忽現。,然后跟了上去。。那塊歪斜的木牌插在碎石堆里,上面畫著的符號不是任何一種我知道的文字——但奇怪的是,我看得懂。
"臨時用工登記處"
就這么簡單。
沒有“危險”、沒有“死亡率”、沒有任何警告標識。只有這五個字,用潦草的筆跡寫在開裂的木板上。
木牌后面是一張同樣歪斜的木桌,桌面坑坑洼洼,放著半截蠟燭和一個銹跡斑斑的鐵質鈴鐺。
桌子后面沒有人。
“這……”我轉頭看向宗一。
他已經走到桌前,拿起那個鈴鐺,搖了兩下。
銹蝕的鈴舌撞擊鈴壁,發出悶啞的聲響,像一只垂死的烏鴉在叫。
然后,有什么東西出現了。
不是從遠處走過來,也不是從地下鉆出來——就是“出現”了。像是一張原本就存在的底片,突然被顯影液浸泡,慢慢浮現出輪廓。
那是一個人形的影子。
黑色。
但不是衣服的黑色,是那種光線照上去就會被吸收的、沒有任何反光的黑。它像一團凝固的陰影,坐在木桌后面,抬起一張同樣漆黑的臉。
臉的輪廓隱約看得出是人類——有五官的位置,但沒有具體的五官。眼眶的位置是兩個更深的凹陷,像兩口枯井。
“工作。”宗一說。
他的聲音平靜得過分,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一個無法被光線照亮的生物,而是某個便利店收銀員。
那團黑影動了動,從桌子下面取出一個卷軸,放在桌上。
卷軸是暗**的,邊緣磨損嚴重。宗一拿起來,展開看了看,然后遞給我。
“選一個。”
我接過卷軸。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同樣是我能理解的語言。一條一條的條目,像是某種**網站上的兼職信息:
"北區地下水道清潔作業,需自帶照明工具,時薪300銅幣,日結。備注:遇巨大爬行類生物可立即撤離"
"舊城區第七倉庫夜間看守,不可睡眠,不可點火,不可出聲,時薪500銅幣,周結。備注: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開門"
"東區廢棄礦坑礦石回收,需自備防毒面罩,按件計酬,每公斤80銅幣。備注:深度超過三百米區域請勿進入"
"貴族區宅邸臨時幫傭,工作內容:清理昨日晚宴痕跡。備注:雇主不喜生者氣息,建議屏息作業"
一條比一條離譜。
一條比一條像恐怖游戲的支線任務。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團安靜的黑影,又看向宗一。
“這都什么玩意兒?”
“沒人接的任務。”宗一說,“公會的正規任務太安全,排隊太長,報酬太低。這里是另一個渠道——風險自擔,報酬翻倍,不用排隊。”
“不用排隊?”
“對。”他指了指那個黑影,“只要它在這兒,你就可以接。隨時。沒有窗口限制,沒有繁瑣審核,填完就能走。”
我沉默地看著手里的卷軸。
"東區廢棄礦坑"
"貴族區宅邸"
"北區地下水道"
這些地名聽起來都像是我這輩子不會主動踏足的區域。
“選哪個?”宗一問。
“你之前接過?”
“接過三次。”
“活著回來了?”
“這不站在你面前嗎。”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團安靜的黑影。它始終沒有動,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塑。
“你推薦哪個?”
宗一從我手里拿過卷軸,上下掃了一遍,指著其中一條說:
“這個。”
我看過去——
"西區舊書店整理,工作內容:將書籍按編號歸位,清掃灰塵。報酬:3000銅幣,完成后支付。備注:入夜前必須離開。"
“……書店?”
“對。”
“不是廢棄礦坑?不是地下水道?不是夜間倉庫?”
“不是。”
我盯著他:“為什么選這個?”
宗一把卷軸還給我,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解天氣預報:
“第一,有明確的結束時間——入夜前必須離開。說明只要遵守規則,風險可控。第二,書店是室內環境,不用和巨大爬行類生物打交道。第三,報酬3000銅幣,是公會新手任務的三倍,而且只要干一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去過那里。”
我看著他。
“活著回來了?”
“活著回來了。”他說,“但那次只是路過門口,沒進去。里面的情況我不清楚——至少外面的部分是安全的。”
我再次低頭看那條任務信息。
西區舊書店。
書籍歸位。
入夜前必須離開。
聽起來確實比"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開門"正常多了。
“為什么沒人接?”
“西區。”宗一說,“那個區域本身就不太對勁。而且書店這種地方,在這個世界屬于‘敏感場所’。”
“敏感?”
“知識和魔法相關。”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個世界里,知識不只是知識。某些書本身就是危險品。書店——尤其是舊書店——往往是意外發生率最高的地方。”
我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我們去整理舊書店。”
“對。”
“明知道那里可能藏著危險的知識。”
“對。”
“因為不用排隊。”
宗一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那個表情很復雜,像是笑,又像是自嘲。
“在這個世界待久了你就明白——”他說,“排隊,有時候比危險更折磨人。”
我把卷軸翻到背面,找到一行小字:
"承接者需兩人以上組隊。單獨承接無效。"
原來如此。
這就是宗一找上我的原因。
“成交?”
他伸出手。
我看著他的手——指節粗大,掌心有薄繭,是干過活的痕跡。
我握住。
“成交。”
那團黑影動了。
它伸出手——同樣是那種吞噬光線的黑——按在卷軸上。然后,卷軸上的某一條文字開始發亮,像被墨水重新描過一遍。
"西區舊書店整理"
"承接者:無名·無名"
"時限:今日入夜前"
"報酬:已凍結,完成后支付"
黑影把卷軸推回來,宗一接過去,卷好塞進懷里。
“走。”
他轉身就走,沒有多余的話。
我跟上去,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團黑影還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陽光照在它身上,卻沒有任何光線被反射回來,只是在它周圍形成一圈詭異的凹陷——像是空間本身在避開它。
它忽然動了一下。
那個沒有五官的臉,朝我的方向轉過來。
我立刻回頭,加快腳步跟上宗一。
“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宗一說,“有人說它是某種被詛咒的生物,有人說它是公會的秘密雇員,還有人說它本身就是這個廣場的‘規則具現化’——反正沒人敢問。”
“你之前怎么找到它的?”
“排隊的時候排煩了,四處亂逛,逛到那個角落。”他說,“當時也嚇了一跳。后來發現它只負責登記和結算,不做別的——只要你不試圖繞過它直接拿卷軸。”
“試圖繞過會怎么樣?”
宗一沒有回答。
他沉默地走了幾步,然后說:
“你還想接這個任務嗎?”
我想了想,決定不再追問。
西區。
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座城市里最普通不過的區域。但當我們穿過一條石塊砌成的拱門、踏上西區的街道時,我立刻明白了為什么這里“不太對勁”。
安靜。
太安靜了。
明明是下午,陽光正好,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兩旁的建筑保存得還算完好,石板路也沒有雜草叢生的跡象,但就是沒有人。沒有叫賣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
只有風。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卷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里的人呢?”
“不知道。”宗一走在前面,步速沒有減慢,“據說以前是商業區,后來出了什么事,居民都遷走了。公會調查過幾次,沒查出結果,就擱置了。”
“所以現在是無人區?”
“算是。偶爾有人來——像我這種接任務的,或者想找地方躲債的。但沒人敢在這里**。”
我下意識看了看天色。
太陽還高,距離入夜至少還有四五個小時。
“書店在哪?”
“前面,轉角。”
我們沿著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鐘,在一棟三層建筑前停下。
那是一家書店。
至少曾經是。
木質的招牌掛在門楣上,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書”字。兩扇木門緊閉,門板上釘著幾塊補丁似的木板。窗戶被灰塵糊成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宗一走到門前,伸手推了推。
門沒動。
他又推了推,還是沒動。
“鎖了?”
“不像。”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門縫,“是卡住了。門框變形。”
他站起來,后退兩步,然后——
一腳踹在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灰塵簌簌落下。門板晃了晃,依然沒開。
宗一揉了揉腳踝,轉頭看我:“你來?”
我走到門前,仔細觀察了一下。
門是向內開的,門框確實有些變形,但不是特別嚴重。關鍵是門板本身——木料看起來很舊,但很厚實,硬踹的話可能腳斷了門都不一定開。
“有沒有別的入口?”
“繞一圈看看。”
我們繞到建筑側面。那里有一扇窗戶,比正門的小一些,同樣被灰塵糊住。我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后門呢?”
“應該有。”
后門確實有。但被一堆雜物堵得嚴嚴實實——破木箱、碎瓦礫、還有一具……
我停下腳步。
那是一具骷髏。
不是完整的,只剩半截身子,斜靠在雜物堆上,肋骨**,脊椎斷裂。它穿著已經腐爛成碎布的衣服,一只手垂在身側,指骨半握著什么。
宗一走過去,蹲下看了看。
“死了很久了。”他說,“骨頭都有風化痕跡。”
“怎么死的?”
“不知道。沒外傷。”他掰開那只握著的手,指骨里是一塊金屬片,圓形,邊緣有齒,像某種徽章。
他把金屬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擦掉表面的灰塵。
上面刻著一個數字:
"47"
“編號?”我翻過來看背面,“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宗一站起來,拍了拍手,“可能是身份標識,也可能是某種任務編號。先收著,說不定有用。”
我把金屬片揣進懷里。
然后我們重新看向那堆雜物。
“挪開?”
“挪開。”
一個小時后,我們終于清出一條勉強能擠進去的通道。
后門是開著的。
不,準確地說,是沒有門——只有門框,門板倒在里面,斷成幾截,木茬發黑,像是被什么從里面撞開的。
宗一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拇指大小,看起來像某種礦石,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
“照明用的。”他說,“里面可能沒光。”
他把礦石舉在身前,跨過門檻。
我跟進去。
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夾雜著另一種氣味——陳舊紙張特有的、帶點霉味的書卷氣。這味道我熟悉,上輩子偶爾去圖書館的時候聞到過。
但這里的濃度至少是圖書館的一百倍。
我咳嗽了兩聲,瞇起眼睛,努力適應昏暗的光線。
然后我看清了。
書。
到處都是書。
高大的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擠滿了每一寸墻壁。過道狹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書架之間的通道蜿蜒曲折,像一座迷宮。
地上也堆著書——成摞的、散落的、攤開的,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這些……都是?”
“都是。”宗一舉著發光礦石,四處照了照,“難怪要找人整理。這工作量,一個人一個月都干不完。”
我彎腰撿起腳邊的一本書。
封皮是某種深色的皮革,沒有書名,只有壓印的花紋。翻開——里面的文字我看不懂,但那種彎曲的線條有一種奇怪的韻律感,像某種咒語。
“別亂翻。”宗一說,“先找到任務目標——編號歸位。應該有分類索引。”
我合上書,放回原處。
我們開始在書堆里翻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宗一在某個角落找到了一個木制的索引柜,里面塞滿了卡片。但卡片上的文字和他都不認識——是另一種文字,和封面上的不一樣。
我試著辨認了一下,發現……我能看懂。
“是這種文字。”我說,“和登記處的卷軸一樣。”
“你能看懂?”
“大概。這寫的是……‘分類:歷史·第三**·**卷·位置:二層東區·*-7-12至*-7-24’。”
宗一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這是什么能力?”
“不知道。”我老實回答,“醒來就能看懂一些東西。不是所有,但有規律的好像都能。”
“行。”他沒有追問,指了指書架,“那你知道這些書該怎么歸位了?”
“理論上知道。”
“實際操作呢?”
我看了看迷宮一樣的書架,又看了看堆成山的書籍。
“……可能需要點時間。”
三個小時后,我們大概歸位了二十幾本書。
太陽應該已經偏西了,因為后門透進來的光線變得更加傾斜。
我蹲在一堆書前,拿起下一本。
封皮是暗紅色的,沒有花紋,只在正中央壓印著一個符號——一只閉著的眼睛。
我翻開。
第一頁是手寫的文字,墨水已經發褐,但字跡依然清晰:
"致后來者——"
我的手頓了頓。
"如果你正在讀這本書,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或者說,說明“那天”已經發生了。請務必記住以下事項:
第一,不要在入夜后留在這里。無論發生什么,無論聽到什么,離開。
第二,如果必須在入夜后留下,請前往三樓最里面的房間,鎖上門,不要點燈,不要出聲,直到天亮。
第三,如果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答應。
**,如果聽見有人在敲門——不要開門。
第五,如果以上四條都已經來不及——
那就翻開下一頁。"
我翻到下一頁。
空白。
再下一頁。
還是空白。
整本書剩下的部分全是空白的。
我盯著那些空頁,忽然覺得后背有點涼。
“宗一。”
“嗯?”
“你過來看一下這個。”
宗一走過來,接過書,看了第一頁。
“寫的什么?”
“你自己看。”
“我看不懂這種文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這些。
我把第一頁的內容翻譯給他聽。
他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把書合上,放回我手里。
“放回去。”
“放回哪?”
“原本在哪拿的,放回哪。”
我看著那本紅皮書,又看了看周圍逐漸變得昏暗的光線。
“你覺得——”
“我不知道。”他打斷我,“但我知道一件事——任務要求在入夜前離開。現在太陽快下山了,我們應該走了。”
我把那本書放回原位。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迷宮般的書架,跨過后門碎裂的門板,擠過雜物堆,回到街上。
外面的光線確實暗了很多。
太陽已經落到建筑后面,天空變成一種曖昧的橘紅色。
“走。”宗一說。
我們快步離開。
走到街道轉角的時候,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家書店。
三樓的窗戶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像是火光,又像是某個發光的東西。
只是一瞬間。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我轉過頭,跟上宗一。
回到廣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廣場上的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幾個還在走動。遠處的公會大門緊閉,只有幾盞魔法燈發出昏黃的光。
我們走到那個角落。
那團黑影還在那里。
它抬起頭,看著我們——用那雙不存在的眼睛。
宗一把卷軸放在桌上。
黑影伸出手,按在卷軸上。
片刻后,它從桌子下面取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
宗一拿起,打開看了看,然后遞給我。
里面是銅幣,大概一千五。
“一人一半。”他說。
我接過布袋,掂了掂重量。
銅幣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抬頭看向那個角落。
那團黑影已經消失了。
連同桌子、木牌、銹蝕的鈴鐺——一起消失了。
只剩下空蕩蕩的角落,和一地月光。
“明天還來嗎?”宗一問。
我看著手里的銅幣,又看了看那片月光照不到的黑暗。
“明天再說。”我說。
小說簡介
《轉生到異世界卻發現比上班還累》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豁華”的原創精品作,宗一林周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重置人生需要排隊------------------------------------------,我首先察覺到的是氣味。,也不是自己公寓里堆積的泡面桶散發出的發酵酸腐。是一種……帶著土腥氣的、溫吞的、像是被太陽曬過的舊棉被似的味道。。。,盯著頭頂灰撲撲的木梁,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我還活著。,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我那間月租四萬八千日元的單間公寓。,骨頭縫里發出咔咔的輕響,仿佛這副身體剛經歷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