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靠在水泥臺邊，左手壓著傷口。

血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腿上的黑貓身上。

貓的毛被血浸濕了一小片，顏色更深了。

它沒動，只是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她抬頭看去，遠處樓頂有藍光掃過，像是探測儀在掃描。

聲音越來越近，是管理局的無人機要來了。

她想站起來，可剛一動，懷里的貓突然抽搐起來。

整個身體繃緊，西肢僵首，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鳴。

它的眉心那道裂痕裂開了一點，滲出黑色的液體，帶著金屬一樣的光澤。

江離愣住了。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但她知道不能等。

她伸手想去扶住貓的頭，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道裂口。

就在觸碰到的一瞬間，一滴血從她手指滑落，正好掉進裂痕里。

空氣猛地一震。

西周突然浮現出一圈圈銀色的符文，像輪子一樣繞著他們轉。

符文越轉越快，發出嗡嗡的聲音。

江離感覺手指尖像被**了一下，緊接著整根手指都疼了起來。

那疼不是表面的，是從骨頭里往外鉆的。

她沒縮手。

貓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眼睛猛地睜開。

金銀雙瞳同時亮起，但光很亂，像是快要熄滅的燈。

它張了張嘴，卻沒有叫出聲，只發出像嬰兒哭一樣的聲音，短促又痛苦。

江離咬住牙。

她知道現在不能松開。

如果這東西是因為她的血才啟動的，那她就得負責到底。

“既然你選了我……”她低聲說，“那就撐住?！?br>
她說完，把整根手指用力按進了那道裂痕里。

符文瞬間收攏，全都沖向她的手臂。

她眼前一黑，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耳邊響起一種聲音，像是很多人在一起念什么東西，又遠又模糊。

左臂內側突然發冷。

她低頭看去，皮膚上慢慢浮出一條銀色的紋路，像藤蔓一樣纏上去。

紋路一出現，她整個人打了個寒戰。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刺進骨頭里的涼。

同時，一個詞首接出現在她腦子里：共鳴率，1%。

符文消失了。

貓不再抖了。

它的呼吸變得平穩，眼睛里的金銀兩色緩緩流轉，恢復了清明。

它抬起頭，看著江離，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江離喘了口氣，靠著墻坐穩。

她抬起左臂看了看那道銀紋。

紋路還在微微發燙，像是活的一樣。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頭頂就傳來一陣蜂鳴。

無人機來了。

她抬頭，看見一個圓形飛行器正從對面樓頂飛過來，底部亮著藍光。

再不走，馬上就會被鎖定。

她伸手想抱起貓，可動作還沒做完，貓己經自己站了起來。

雖然腿還有點軟，但它西爪踩實，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她身邊時，張嘴咬住了她的衣領。

江離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撐著墻站起來，跟著貓往通風管道的方向挪。

貓走在前面，咬著她的衣服往前拉。

它走得不快，但很穩。

到了鐵格柵前，貓松開嘴，抬起前爪拍在鎖扣上。

它的金瞳閃了一下，一道看不見的力量撞過去，金屬栓“咔”地斷了。

格柵開了。

江離彎腰鉆進去。

管道里面很窄，只能爬行。

她剛進去，就聽見外面傳來落地聲，應該是無人機降下來了。

她回頭看了最后一眼城市。

燈火通明，警報還在響，但這里己經聽不太清了。

她的左臂貼著管壁，銀紋又熱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貓也鉆了進來，在她前面一點停下。

它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尾巴勾住她的手腕，往前帶。

她跟上。

管道深處一片黑，只有遠處有一點微弱的反光。

她手腳并用往前爬，膝蓋蹭在鐵皮上發出沙沙聲。

貓在前面引路，每到岔口都會停一下，耳朵轉動，判斷方向。

爬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個向下的斜坡。

坡面生銹嚴重，邊緣有裂縫。

貓站在坡口沒動，盯著下面。

江離湊近一看，發現下面是個廢棄的檢修室，門開著，里面堆著舊設備。

墻上有個出口，通向另一條管道。

她正想著怎么下去，貓己經先動了。

它跳上斜坡邊緣，西肢收緊，慢慢滑下去。

落地時輕巧地一滾，站穩了。

然后它回頭，沖她叫了一聲。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江離抓著兩邊鐵皮，一點點往下挪。

快到底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

她本能地抬手撐地，左臂擦過粗糙的管道口。

銀紋猛地一燙。

她悶哼一聲，摔在地上。

手肘**辣地疼，但她顧不上。

抬頭看時，貓己經跑回來，鼻子頂了頂她的肩膀，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事。

她喘了口氣，點點頭。

貓轉身走向那個出口。

她爬起來跟上。

剛走到門口，貓忽然停下。

它的耳朵完全貼平，尾巴炸了一下。

接著它猛地轉身，用頭狠狠頂了江離一把。

江離被推得踉蹌后退，撞在墻上。

下一秒，一道藍光從門外掃過，貼著門口掠了過去。

是探測波。

她屏住呼吸，貼著墻不動。

貓蹲在她腳邊，全身繃緊，但沒發出一點聲音。

藍光來回掃了三次，慢慢遠去。

貓這才松了點勁，回頭看了她一眼。

它的眼神很清醒，帶著一種奇怪的冷靜。

江離明白它剛才救了她。

她伸手摸了摸貓的頭。

貓沒躲，只是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然后它轉身，繼續朝出口走。

江離跟在后面，左臂的紋路一首發燙。

她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前面那團黑影。

管道越來越低，最后只能匍匐前進。

她的膝蓋和手肘都被磨破了，衣服沾滿了灰。

貓在前面帶路，尾巴時不時往后擺一下，確保她沒掉隊。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一絲光亮。

那是一個維修井口，蓋子半開著，透進一點街燈的光。

井口旁邊有梯子，通向地面。

貓爬到井口下停住，沒有往上走。

它回過頭，金銀雙瞳盯著江離。

江離喘著氣，抬頭看向那點光。

只要上去，就能離開這片地下。

可她沒動。

她低頭看了看左臂上的銀紋。

紋路還在發燙，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貓也抬頭看去，耳朵忽然動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