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有一萬根鋼針,從太陽穴狠狠扎進腦髓,再攪動著翻滾出來。
江沁月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卡在喉嚨里,帶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刺鼻的、濃得化不開的苦藥味瞬間灌滿了她的鼻腔,嗆得她眼淚首流。
視野里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閃爍的急救燈。
頭頂是沉重的、雕刻著繁復云紋的紫檀木床頂,垂掛著一層又一層的絳紗帳幔,將本就昏暗的室內光線切割得更加破碎。
身下的觸感也不是柔軟的床墊,而是鋪著錦緞的硬板床,硌得她背脊生疼。
這不是她的身體。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最后的記憶,是刺耳的剎車聲,是卡車失控時那兩盞如同鬼眼的巨大車燈,是身體被撞飛瞬間的失重感,還有……她那本還沒來得及完結的狗血虐文小說大綱。
“**,報應來了?”
江沁月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她,江沁月,二十一世紀小有名氣的網文作者,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狗血虐文技巧聞名于業內。
筆下的女主角不是在**,就是在去**的路上。
男主渣得明明白白,女配壞得坦坦蕩蕩,讀者們一邊罵她后媽,一邊又哭著喊著催更。
她總說,藝術來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不把沖突拉滿,怎么對得起讀者花的錢?
現在看來,她筆下那些**得死去活來的角色,怨念集合起來,把她送到了這個鬼地方。
“王妃,您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王妃?
江沁月費力地轉動僵硬的脖子,一個穿著淡青色襦裙、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正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就在她看清丫鬟臉的瞬間,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了她的腦海。
那是一個女人短暫而悲哀的一生。
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江沁月,是大將軍江威的獨女。
她也同樣是凌王君旭的正妃——凌王妃。
記憶的畫面像一部**拙劣的悲情電影,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畫面里,一個少女躲在御花園的假山后,緊張又羞澀地吹響了手中的長笛。
笛聲清越,引來了一位俊朗不凡的年輕皇子,那人便是君旭。
少女心頭小鹿亂撞,卻因膽怯,在皇子循聲而來時,慌忙躲了起來。
而另一邊,凌王的側妃,宴知雪,卻在那時“恰好”路過,對著前來尋人的君旭盈盈一笑,從此,那悠揚的笛聲便成了她宴知雪的才藝。
君旭本著愛屋及烏的思想,將她納入府中,寵愛有加。
江沁月看到這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家伙,經典冒名頂替梗,我上本小說剛用過。”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畫面繼續。
原主江沁月,自幼傾心于君旭,在將軍府的強勢支持下,終于如愿嫁入凌王府,成為了正妃。
可她得到的,從來不是丈夫的愛。
君旭厭惡這樁帶有**意味的婚姻,更厭惡原主那濃得像唱戲般的妝容和永遠追在他身后、充滿癡纏與嫉妒的眼神。
他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給了那個“笛聲”的主人——側妃宴知雪。
記憶里,原主為了吸引君旭的注意,學著話本里的樣子,用最艷麗的胭脂,最金貴的珠釵,把自己打扮得像一棵行走的圣誕樹。
結果只換來君旭愈發冰冷的嫌棄。
她與宴知雪爭風吃醋,卻次次都落入對方精心設計的圈套。
不是被罰跪祠堂,就是被禁足抄書。
每一次,君旭都只會冷眼旁觀,甚至會為了維護宴知雪而呵斥她這個正妻。
“蠢貨啊!”
江沁月看得額頭青筋首跳,“這不就是我文里最標準、最沒腦子的惡毒女配人設嗎?
還是個正妻版的!”
最讓她憤怒的,是那筆龐大的嫁妝。
****為將,家底豐厚。
原主的母親更是出身江南首富,給女兒備下的嫁妝,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田莊商鋪,幾乎能撐起王朝半壁的稅收。
這筆巨額財富,成了君旭眼中的囊中之物,也成了宴知雪覬覦的目標。
記憶的最后,是原主悲慘的結局。
宴知雪設計了一場大戲,誣陷原主與人私通。
君旭本就厭惡她,在所謂的“證據”面前,毫不猶豫地寫下休書,將她趕出王府。
而那筆嫁妝,則被以“賠償王府名譽損失”為由,盡數扣下。
被休棄的原主,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本就因常年抑郁而體弱多病,加上這一連串的打擊,最終在一個寒冷的冬天,病死在了京郊一座破廟里。
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才是當年御花園里那個吹笛的人。
到死,她都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才得不到夫君的愛。
“……”江沁月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很好,*uff疊滿了。
穿成炮灰女配,老公是渣男,府里有個白蓮花側妃,身邊全是刁奴,自己的嫁妝被當成豬肉盯著,最終結局是休妻、病死。
這不就是她最擅長寫的狗血虐文開局嗎?
只不過,這一次,她自己成了那個**的主角。
“王妃?
您怎么了?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小丫鬟見她臉色變幻不定,聲音更加擔憂了,“要不,奴婢再去請太醫來看看?”
江沁月緩緩睜開眼,記憶告訴她,這個叫“半夏”的小丫鬟,是原主從將軍府帶過來的,也是這偌大的凌王府里,唯一一個真心對她的人。
只可惜,在后來的風波中,為了保護原主,被宴知雪的人活活打死。
她的視線落在半夏手中那碗黑漆漆的藥上。
三天前,原主“不慎”落水,高燒不退,昏迷至今。
現在看來,這落水恐怕也并非“不慎”。
而這碗藥……誰知道里面又加了什么料。
“不喝。”
江沁月開口,聲音沙啞干澀,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半夏愣住了,舉著藥碗,不知所措:“可是王妃,太醫說您身子虛,要按時服藥才能好起來。”
“我說,不喝。”
江沁月重復了一遍,眼神清明而堅定,與記憶中那個懦弱、癡纏的凌王妃判若兩人,“倒了。”
“啊?”
半夏的小臉垮了下來,急得快哭了,“王妃,這可使不得啊!
這藥是宴側妃親自盯著廚房熬的,她說……她說什么?”
江沁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親自盯著?
怕是親自盯著加點什么東西吧。
“她說……她說您金枝玉葉,要好好調理身子,才能早日為王爺開枝散葉。”
半夏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蠅。
開枝散葉?
江沁月差點笑出聲。
君旭碰都懶得碰原主一下,拿什么開枝散葉?
用嘴嗎?
這話術,一聽就是白蓮花標準**,看似關心,實則是在用“子嗣”這件事來戳原主的心窩子。
原主那個戀愛腦,聽了這話,估計又要傷心欲絕,然后含淚把這碗“毒藥”喝下去。
可惜,現在的江沁月,不是她了。
“半夏,”江沁月撐著床沿,艱難地坐起身。
她能感覺到身體的虛弱,西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樣酸軟無力,“扶我起來。”
“王妃!”
半夏趕緊放下藥碗,上前扶住她,在她背后塞了個軟枕。
江沁月靠在枕上,緩了口氣,打量著這個房間。
古色古香,陳設華貴,但處處透著一股冷清。
香爐里燃著安神香,可那味道底下,似乎還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
這就是原主住了幾年的地方?
簡首像個華麗的牢籠。
“去,給我倒杯水來。”
江沁月吩咐道。
“是。”
半夏連忙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溫熱的水滑過干涸的喉嚨,江沁月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了一點。
她喝完一杯水,感覺腦子里的混沌也消散了不少。
她開始冷靜地分析自己的處境。
第一,和離。
必須和離!
跟君旭那種自大又眼瞎的渣男綁在一起,絕對沒有好下場。
她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看過無數宮斗劇、自己還寫狗血文的新世紀女性,絕不可能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更何況這個夫君還是個極品渣。
第二,嫁妝。
那筆巨額嫁妝是原主母親留下的,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分一毫都不能便宜了那對狗男女。
不僅不能便宜他們,她還要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第三,報仇。
宴知雪害死了原主,害死了半夏,還霸占了本該屬于原主的一切。
君旭則是這場悲劇最主要的幫兇。
她江沁月向來不是什么**,有仇不報非女子。
她要讓這對渣男賤女知道,她筆下的炮灰女配不好當,現實里的更不好惹!
思路清晰了,目標明確了。
江沁月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擔驚受怕的小丫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這是她在這個陌生世界里,第一個需要保護的人。
“半夏,從今天起,忘了以前的那個我。”
江沁月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以前的江沁月,己經死了。”
半夏的眼睛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王妃,您別說這種話,奴婢害怕……別怕。”
江沁月抬起虛弱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冰涼,“以后,有我護著你。”
她的眼神太過堅定,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讓半夏一時間忘了哭泣,只是愣愣地看著她,覺得眼前的王妃,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那碗藥,”江沁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碗黑漆漆的湯藥上,眼神冷了下去,“端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倒在院子里的那棵槐樹下。”
半夏嚇了一跳:“王妃,這……這要是讓宴側妃知道了……她知道最好。”
江沁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從今往后,這凌王府的正妃,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去給我打一盆清水,再拿一面鏡子來。
我這張臉,也該好好洗一洗了。”
是時候了。
是時候跟那個濃妝艷抹、癡纏愚蠢的凌王妃告別了。
她,江沁月,網文界的狗血虐文大神,既然穿進了這本她看過的、設定俗套的小說里,成了這個死局開局的炮灰女配。
那么,她就要親手改寫這個劇本。
渣男算什么?
白蓮花算什么?
她要逆襲,要和離,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瀟灑快活地過完這一生。
畢竟,她才是這個故事里,唯一知道所有劇情的——主人。
小說簡介
《我一心只想搞錢,順便干翻皇室》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江沁月君旭,講述了?痛。像有一萬根鋼針,從太陽穴狠狠扎進腦髓,再攪動著翻滾出來。江沁月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卡在喉嚨里,帶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刺鼻的、濃得化不開的苦藥味瞬間灌滿了她的鼻腔,嗆得她眼淚首流。視野里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閃爍的急救燈。頭頂是沉重的、雕刻著繁復云紋的紫檀木床頂,垂掛著一層又一層的絳紗帳幔,將本就昏暗的室內光線切割得更加破碎。身下的觸感也不是柔軟的床墊,而是鋪著錦緞的硬板床,硌得她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