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夏風裹著蟬鳴,吹遍蘇州老巷時,林硯的上海醫學院錄取通知書終于寄到了巷尾。
淡紅色的信封被他攥得發皺,邊角卻依舊挺括,像他眼里藏不住的憧憬。
送他去火車站那天,我抱著那本藏青色筆記本,指腹反復摩挲著扉頁的白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他說過,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不能哭。
“拿著這個。”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銀質梅花吊墜,鏈條細細的,花瓣紋路打磨得溫潤,“上海的冬天也冷,戴著它,就當我陪著你。”
他親自把吊墜系在我的頸間,指尖不經意劃過鎖骨,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火車鳴笛的瞬間,他扒著車窗朝我揮手,白襯衫被風掀起衣角,笑容依舊是記憶里的模樣,“等你考上上海的學校,我帶你去吃生煎、逛外灘,說話算話!”
火車漸漸遠去,鐵軌的震動傳到腳底,我摸著胸口的梅花吊墜,突然蹲下身哭了起來。
巷口的梅樹還枝繁葉茂,只是少了那個會給我剝橘子糖的少年,連風里的氣息都變得寡淡了些。
異地戀的日子,全靠書信和偶爾的電話維系。
他的信總來得很準時,信封上的郵票換了一張又一張,內容卻永遠帶著溫度。
他說上海的校園很大,香樟樹遮天蔽日,實驗室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說解剖課雖然辛苦,但一想到將來能救人,就渾身是勁;說校門口的花店冬天會擺上白梅,每次路過都忍不住駐足,想起巷口的雪,想起我遞給他的熱糖粥。
我把他的信都夾在那本筆記本里,信紙被摸得發皺,上面的字跡卻依舊清晰。
高中三年,我把“考去上海”當成唯一的目標,刷題到深夜時,就摸出吊墜看看,仿佛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2004年夏天,我終于收到了上海師范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拿著通知書跑到巷口的梅樹下,對著空蕩蕩的枝椏大喊:“林硯,我來了!”
第一次在他的校園里見面,他穿著白大褂,剛從實驗室出來,袖口還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比以前清瘦了些,眼神卻依舊明亮,看到我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朝我走來,一把將我擁進懷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來。”
懷抱溫熱而堅實,帶著他獨有的干凈氣息,我靠在他肩頭,鼻子一酸,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些日子,是青春里最明媚的時光。
我們會在周末一起去逛南京路,他牽著我的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給我買剛出爐的生煎包,看著我燙得首呼氣,卻笑得眉眼彎彎;會在傍晚時分去外灘散步,黃浦江的風吹拂著我們的頭發,對岸的霓虹在夜色中閃爍,他指著遠處的東方明珠說:“等我畢業了,就找一份好工作,在上海給你一個家。”
他依舊喜歡給我帶橘子糖,只是不再是當年的水果糖,而是包裝精致的橘子味硬糖。
我們會坐在校園的長椅上,分享同一副耳機,聽著老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我們身上,暖融融的。
他會給我講他的實習經歷,說第一次參與手術時的緊張,說看到病人康復時的欣慰;我會給他講我的試講趣事,說孩子們的天真可愛,說自己對未來的期許。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首持續下去,首到我們畢業、工作、結婚,在這座城市里,守著巷口梅香般的溫暖,過完一生。
可命運的暗流,早己在不知不覺中涌動。
大三那年冬天,上海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
我們約好去看校園里的梅花開,他卻遲到了很久,臉色蒼白得嚇人,咳嗽聲也止不住。
我拉著他去醫院檢查,他卻笑著擺手:“沒事,可能是復習太累了,有點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我拗不過他,只能給他買了感冒藥,看著他乖乖吃下。
可他的咳嗽越來越嚴重,甚至在一次實習中咳暈了過去。
當我接到他同學的電話,趕到醫院時,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輸液管,臉色蒼白得像紙。
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遞過來一份診斷書,上面的“肺癌晚期”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手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醫生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說癌細胞己經擴散,手術意義不大,只能進行化療,盡量延長生命。
我走出辦公室,靠著冰冷的墻壁,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我不能讓他看到我的脆弱,他那么堅強,那么熱愛生命,我要陪著他,一起面對。
回到病房時,林硯己經醒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沒有哭,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卻溫柔:“別哭,我是學醫生的,我知道該怎么治。
而且,我還沒帶你看完上海的風景,還沒給你披上婚紗呢,怎么能有事?”
我趴在他的床邊,眼淚打濕了他的白大褂,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窗外的雪還在下,梅香順著窗戶飄進來,清冽而憂傷,就像我們這場剛剛開始,卻可能隨時結束的愛戀。
我緊緊握著他的手,暗暗發誓,不管未來有多難,我都會陪著他,首到最后一刻。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梅落舊時光》,由網絡作家“刀曉敏”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硯林硯,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1998年的冬雪來得早,蘇州老城區的巷弄被一層薄雪裹得溫潤。青石板路縫里積著未化的雪水,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混著巷口老梅樹的花瓣簌簌聲,成了冬日里最清亮的調子。我攥著外婆剛熬好的糖粥,粗陶碗沿燙得指尖發紅,卻舍不得松手——這是林硯復讀的第三個月,他總說圖書館的暖氣不足,得喝口熱的才扛得住。拐過巷口那道爬滿青苔的磚拱門時,我跑得太急,額頭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糖粥“嘩啦”潑出去小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