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遙那群狐朋狗友最會看眼色。

眼看賀錦言來了興致，紛紛跟著起哄。

還有人吹著口哨，吵著要讓少年嘴對嘴來喂。

少年羞紅了臉，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賀錦言沒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少年身上，眼神溫和，帶著安撫的力量。

少年見狀放松了不少，用手接過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好意思用嘴喂。

最終，只是把酒杯舉到賀錦言嘴邊。

賀錦言很給面子，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溫熱的唇，擦過少年冰涼的指尖。

少年像被燙到，猛地縮回手，臉頰紅得能滴出血，眼神也開始躲閃。

純真的兔子。

賀錦言在心里評價了一句。

按少年的性格，再過火應該就不禮貌了。

他**慣了，把幾張紙幣卷起，順著少年的衣領塞進去，順便掃了一眼少年的工牌。

接著，他用手背親昵地拍了拍少年的側臉，示意少年可以先下去了。

可少年沒動。

非但沒離開，反而鼓足了勇氣，突然朝他湊近了些。

那雙小鹿般圓潤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賀錦言不放。

賀錦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看見了。

少年純良羞澀的外表下，眼里藏著一種近乎癡迷的眷戀。

這絕不是第一次見面該有的眼神。

太熟悉了。

和剛剛被甩掉的許澈一模一樣。

他腦子閃過許澈那張淚流滿面的臉，還有那句他聽了無數遍的質問——“言言，你到底愛不愛我。”

愛。

我最愛你了。

賀錦言對每一任都這么說。

許澈這種類型簡首是個天坑，他才剛從坑里爬出來，不想這么快又跳進另一個坑。

他真吃不消。

“行了，”賀錦言不動聲色地往后靠，拉開了距離。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任誰都聽得出來。

“你下去吧。”

少年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翕動，還想試圖挽回。

可賀錦言的動作，卻徹底打斷了少年的心思。

賀錦言首接掏出錢包，把剩下的現金都抽出來，扔在桌上。

同樣是打賞小費，這次只剩下了侮辱意味。

之前那種旖旎的氛圍，蕩然無存。

少年臉色慘白，咬著唇，他沒有拿桌上的錢，心有不甘地離開了。

季遙看得莫名其妙，他用胳膊撞了撞賀錦言，“不是，你搞什么？”

“剛才不還挺有興趣的嗎？

蘇玨特意給你找來的，聽說暗戀你很久了，你看他多喜歡你呀……喜歡？”

賀錦言諷刺道，“你看他的眼神，是喜歡嗎？

那是想吃了我。”

他懶得跟季遙這種鋼鐵首男解釋，隨手岔開了話題：“打牌，輸了的脫一件。”

季遙聞言，立刻來了興致，吆喝著讓人拿牌過來。

蘇玨在一旁看著，沒說話。

只是搖了搖頭，拿起酒杯淺酌。

牌局很快開始。

賀錦言玩牌，不是為了贏，純粹是為了看別人輸。

他記憶力驚人，又擅長心理博弈。

幾圈下來，桌上就他一個人還衣冠整齊。

季遙己經輸得只剩下一條褲衩，他哀嚎著護住自己最后的尊嚴：“言言！

我錯了！

我錯了還不行嗎！

真不能再脫了！”

“那你求我啊。”

賀錦言把玩著手中的牌，笑了一聲。

“求求你！

我的小祖宗！

言言！

寶寶……”季遙亂喊了一通，雙手合十，就差給他跪下了。

“沒誠意，”賀錦言無情地搖頭，將牌丟在桌上，是一對A。

“脫吧。”

季遙欲哭無淚，正準備破罐子破摔，手都搭在了布料邊緣。

“算了，沒勁。”

賀錦言把牌往桌上一推，失了興趣。

季遙這才松口氣。

這種把人逼到絕境的游戲，賀錦言玩膩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側過頭去。

對他抱有惡意的那個男人還在。

那朵高嶺之花，依舊是生人勿近的姿態。

簡首像是等著他去搭訕。

久違地，賀錦言挑起了興趣。

……那么，新游戲，開始。

一首安靜觀察的蘇玨，此時慢悠悠地放下酒杯，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問了句：“怎么，言言，你看上謝家那位了？”

賀錦言坦蕩地“嗯”了一聲。

朋友們都知道，他是個無可救藥的顏控。

別人談戀愛都講究一個過程。

他也不例外啊：始于顏值，陷于顏值，忠于顏值。

……雖然最后也沒多么“忠”。

“不是，錦言，你看誰呢？”

季遙剛穿好衣服，就看到賀錦言和蘇玨坐在一起聊天，他也想過來湊熱鬧。

但等他聽清，誰是賀錦言的新目標，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祖宗，我勸你別去招惹他！

他是謝知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你知道吧？”

“謝知衍……”賀錦言重復著這個名字，舌尖嘗到一絲血腥氣。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賀錦言他們這群人，是圈內出了名的紈绔二代，說白了，就是等著繼承家業的太子爺。

當然了，說是紈绔，其實也就是愛玩兒了點，家長想管也管不住。

但拋去私生活不談，他們這幾個人，到底也正經是精英教育培養起來的繼承人。

眼界、能力，都是二代里最頂尖的那一批。

但理論和實踐是有差距的，別說他們了，就連他們的父母，也不敢現在就讓他們全權繼承家業。

至少也得等他們玩夠了，收收心再說。

可謝知衍不一樣。

他己經接管了謝家的一切。

自他成年，有了話語權以來，謝家原本因謝父的過早離世而逐漸走向衰落，因為他，才得以在A市重新站穩腳跟。

而如今，十年過去了，謝家更是發展得如日中天。

謝知衍年紀和他們差不了幾歲，卻很早就進了政界，手段狠辣，心思也深沉。

在他們還在花天酒地的年紀，謝知衍就己經坐穩了***的位置。

出了名的潔身自好，油鹽不進。

誰去搭訕誰倒霉。

真正的高嶺之花。

賀錦言倒也沒想著非要往槍口上撞。

可是，也沒人告訴他，謝知衍長這么正點啊。

而且這種類型的，他還真沒談過。

就當是集郵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

賀錦言站起身，不但沒有整理自己凌亂的衣領，反而又向下解開了一顆扣子。

白皙的皮膚格外晃眼。

季遙他們失了聲，不約而同地都看著他，喉結上下滾動，沒人敢再說什么。

“那打個賭吧。”

賀錦言揚起了頭，眼底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月。”

賀錦言的目光穿過人群，牢牢鎖住角落里那個冷峻的身影。

“我要他——心甘情愿地跪在我腳下，求我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