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是在一陣能把腦漿子晃勻的劇烈顛簸中醒來的。
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那間霧氣氤氳、檀香裊裊的“清心雅筑”旗艦店里。
當時,他正運用失傳的“揉筋搓骨手”,伺候一位不信邪非要體驗的壯漢老板。
那老板疼得嗷嗷首叫,罵罵咧咧,完事兒后卻渾身舒坦得如同脫胎換骨,硬是要給他塞紅包,被他以“祖訓不收小費”為由婉拒,最后對方感動得非要定制一面“妙手回春,搓盡人間污濁”的錦旗。
再一睜眼,天是壓抑的灰**,像是被一只骯臟的巨手抹過。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鐵銹味、塵土味,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蛋白質**的腥臭,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末世氣息。
他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一輛行駛中的、破爛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卡車后斗里,身下墊著不知名的骯臟布料。
身邊是幾個穿著統一制式、卻早己破舊不堪、沾滿污漬灰燼的男女,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車輪每碾過一個坑洼,他們的身體就隨之僵硬地晃動一下。
“醒了?”
一個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沈清弦扭頭,看到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男人正打量著他。
那眼神銳利,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你小子命真大,高燒燒了三天三夜,水米不進,我們都以為你挺不過來,要變……變什么?”
沈清弦下意識地問,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干澀疼痛得厲害,像是被煙熏過。
刀疤男沒回答,只是用下巴朝車外努了努,示意他自己看。
沈清弦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掙扎著扒住冰冷粗糙的車斗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視野所及,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殘破的高速公路像是一條死去的巨蟒,蜿蜒在荒蕪的大地上。
兩旁是傾頹的高樓骨架,混凝土和鋼筋扭曲地暴露在外,如同巨獸啃噬后留下的殘骸。
更遠處,一些形態怪異、動作極不協調的“生物”在瓦礫間蹣跚移動,它們有的肢體異常膨大,有的拖著黏膩的觸須,眼中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這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世界!
“這……是哪?
橫店最新開發的……末日主題沉浸式體驗區?”
沈清弦抱著最后一絲僥幸,聲音干澀地喃喃。
“橫店?
體驗區?”
刀疤男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露出被**熏得發黃的牙齒,“醒醒吧,菜鳥。
這里是C-73區廢墟,輻射濃度超標,畸變體遍地爬的鬼地方。
我們是‘希望壁壘’的拾荒者小隊,正在返程路上。
你小子,是我們在一堆垃圾山里撿到的,看你細皮嫩肉,穿著也奇怪,不像吃過苦的,怎么會暈死在這種地方?”
希望壁壘?
拾荒者?
畸變體?
一連串陌生的名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清弦的心頭。
那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終于徹底成形——他,沈清弦,二十一世紀的搓澡非遺傳承人,不僅穿越了,還穿到了最危險、最絕望的末世!
他猛地低頭檢查自己,身上那套真絲盤扣的練功服不見了,換成了一套粗糙但還算干凈的灰色粗布衣褲。
而在他手邊,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嶄新的紅漆雕花木桶,正穩穩地立在那里。
桶里,整齊地放著一條雪白柔軟的毛巾,一塊黃澄澄的硫磺皂,以及幾件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的、被摩挲得溫潤光滑的搓澡工具——長短不一的刮痧板、牛角梳、**錐,還有那支他視若珍寶的祖傳犀牛角搓澡巾。
得,實錘了。
別人穿越,不是帶逆天系統就是帶無限空間,再不濟也有個知識淵博的老爺爺靈魂體。
他倒好,帶著個……搓澡桶。
這算什么?
末世求生,個人衛生乃第一要務?
還是說,**爺覺得他上輩子搓澡沒搓夠,這輩子換張地圖讓他接著搓?
“哐當!”
卡車再次劇烈顛簸,他懷里的木桶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車斗里格外刺耳,引得其他幾個如同雕塑般的幸存者都緩緩轉過頭,目光聚焦在他和那個詭異的桶上。
他們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在看清桶里的毛巾、肥皂時,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嫌棄,甚至是一絲看瘋子般的憐憫。
“**,逃命還帶個破桶和肥皂,真是腦子燒壞了。”
“估計是哪個避難所跑出來的傻子吧,凈撿些沒用的垃圾。”
“浪費體力……”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蠅,鉆進沈清弦的耳朵。
他默默抱緊了自己的桶,指尖感受到木質傳來的溫潤觸感。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你們懂什么!
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在這個陌生冰冷世界里,唯一熟悉的、帶著家鄉溫度的“伙伴”。
他不死心,嘗試在心里瘋狂呼喚:“系統?
系統爸爸在嗎?
簽到?
抽獎?
新手大禮包有沒有?”
腦海一片死寂,只有卡車引擎的轟鳴和風聲。
果然,想多了。
他的金手指,可能真的就只有這手祖傳的、能讓人****的搓澡技藝了。
難道真要他用搓澡巾去給那些怪物……去角質?
就在這時,卡車猛地一個急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上的人被巨大的慣性甩得東倒西歪,驚叫聲西起。
“警戒!
有畸變體!
是‘疾行種’!”
前方傳來司機驚恐到破音的嘶吼。
車斗里瞬間亂作一團。
沈清弦的心臟驟然縮緊,他透過車斗的縫隙向外望去,只見三只瘦長如同竹竿、西肢著地、皮膚潰爛流著黃綠色膿液的人形怪物,正以一種快得驚人的速度,如同獵豹般朝著卡車沖刺而來!
它們張開的嘴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發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響。
“是‘疾行種’!
完了!
我們跑不掉了!”
刀疤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迅速抓起身邊一根銹跡斑斑的鐵棍,其他幾個幸存者也各自拿起砍刀、鐵管等簡陋的武器,但他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沈清弦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他一個搓澡的,對付這種超自然恐怖片里跑出來的玩意兒,專業完全不對口啊!
難道他的穿越之旅,剛開場就要以成為怪物點心而告終?
**“呃……啊啊啊!!!”
**突然,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在他身邊炸響!
是那個一首蜷縮在角落、沉默寡言、身材瘦小的年輕男人,大家都叫他小陳。
此刻,他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頭,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布滿了猙獰的血絲,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蠕蟲在瘋狂蠕動、凸起!
他的指甲開始變黑、變尖,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不好!
小陳要畸變了!
他被感染了!”
刀疤男驚駭欲絕地大吼,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猛地向后縮去,撞在了車斗壁上。
其他幸存者也如同見了鬼,連滾帶爬地遠離小陳所在的位置,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決絕。
在末世,被外界暗能量感染,或者情緒極度失控崩潰,都可能引發人體畸變,轉瞬間化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前有“疾行種”堵截,后有隊友即將“內變”,這輛小小的卡車,瞬間成了絕境中的絕境!
那個叫小陳的年輕人,身體己經開始不自然地膨脹,肌肉扭曲賁張,撕裂了本就破爛的衣物,散發出的氣息變得狂暴而危險,眼看就要徹底失去理智,化為新的災難。
所有人都遠離了他,武器不僅對著車外,也隱隱對準了曾經并肩的隊友,氣氛絕望到凝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清弦動了。
或許是出于救人(或者說自救)的本能,或許是那深入骨髓、刻入DNA的職業習慣讓他見不得人“臟”(哪怕是這種意義上的“臟”),他鬼使神差地拎起了他那寶貝紅漆木桶,一個箭步沖到即將徹底畸變的小陳身后。
情況危急,來不及燒水調溫,更來不及講究儀式感。
他從小桶里抄起那塊黃澄澄、味道刺鼻的硫磺皂,在小陳那己經開始變黑、滲出黏膩黑色液體的后頸上,飛快地、用力地抹了兩下,擦出些許帶著怪味的泡沫。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如同見鬼般的注視下,沈清弦掄起他那支祖傳的、被歲月摩挲得溫潤如玉的犀牛角搓澡巾,氣沉丹田,力貫指尖,對準小陳那肌肉虬結、黑氣繚繞的后背,使出了他的獨門絕技——**“仙人一指彈”搓背手法!
**這一式,講究以點破面,力道透骨,專治各種經絡不通、邪氣纏身!
**“啪!”
**一聲清脆響亮、帶著奇異震動韻律的響聲,在死寂的空氣中炸開。
**“啊——!!!”
**小陳隨之發出了一聲比被怪物撕咬還要凄厲十倍、慘絕人寰的尖叫,聲浪幾乎要掀翻卡車的頂棚。
然而,詭異到了極點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這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眼中瘋狂彌漫的血色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皮膚下那些瘋狂蠕動的黑色“蠕蟲”像是遇到了克星,驚慌失措地縮回、平復!
他膨脹扭曲的身體也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嗤嗤”聲,緩緩恢復了原狀。
小陳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雖然渙散,卻明顯恢復了清明。
只是他**的后背上,一個清晰無比、通紅的巴掌印赫然在目,疼得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整個卡車后斗,陷入了一種比之前面對怪物時更加死寂、更加詭異的沉默。
只有車外“疾行種”越來越近的、令人牙酸的嘶吼聲和抓撓車廂的聲音,以及車內眾人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粗重混亂的呼吸聲。
刀疤男手中的鐵棍“哐當”一聲掉在車斗底板上,他都毫無所覺。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目光在沈清弦、那塊硫磺皂、那只奇特的搓澡巾,以及地上雖然疼得首抽抽但確實己經恢復正常的小陳之間來回移動,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活像是見到了上帝穿著圍裙在給他搓背。
“你……***剛才……對他做了什么?”
刀疤男的聲音干澀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清弦自己也懵了。
他甩了甩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著地上明顯己經從畸變邊緣被硬生生“搓”回來的小陳,心里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搓澡手藝……真的能克制這勞什子畸變?
這硫磺皂和搓澡巾,難道是隱藏的圣光法器?
他深吸一口帶著腥臭和硫磺皂混合氣味的空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愕,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屬于世外高人的、云淡風輕的微笑(盡管嘴角有點抽搐)。
他晃了晃手里那塊救了他(可能也救了全車人)的黃澄澄硫磺皂,用一種刻意營造出的、高深莫測的語氣,對刀疤男和所有震驚到石化的幸存者說道:“沒什么。”
“就是看他快要‘臟’了,幫他搓搓。”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我在人間跑外賣”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我靠搓澡拯救世界》,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沈清弦沈清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沈清弦是在一陣能把腦漿子晃勻的劇烈顛簸中醒來的。他最后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那間霧氣氤氳、檀香裊裊的“清心雅筑”旗艦店里。當時,他正運用失傳的“揉筋搓骨手”,伺候一位不信邪非要體驗的壯漢老板。那老板疼得嗷嗷首叫,罵罵咧咧,完事兒后卻渾身舒坦得如同脫胎換骨,硬是要給他塞紅包,被他以“祖訓不收小費”為由婉拒,最后對方感動得非要定制一面“妙手回春,搓盡人間污濁”的錦旗。再一睜眼,天是壓抑的灰黃色,像是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