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佑那張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在我眼中急速放大。
他裹挾著惡風的巴掌,己經扇到了我的面前。
說實話,以我成年人的靈魂,這點羞辱,我還真沒放在眼里。
躲,是肯定能躲開的。
但為什么要躲?
我就想看看,在這個家里,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疼我的。
就在蕭天佑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我臉頰的前一剎那。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一只白皙修長,指甲上涂著典雅裸色蔻丹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蕭天佑那臟兮兮的手腕。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我那氣場永遠兩米八的大姐,蕭傾城,不知何時己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我的身前,將我牢牢地護在身后。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腳踩著十厘米的銀色高跟鞋,一頭利落的及肩短發,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她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手腕被她鉗住,疼得齜牙咧嘴的蕭天佑。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大姐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給鎮住了。
連剛剛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李翠花,都忘了哭嚎,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疼……疼疼疼!
放手!”
蕭天佑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他拼命地想掙脫,卻發現蕭傾城的手紋絲不動。
然而,蕭傾城接下來的動作,卻比捏碎他的手腕,更讓他感到屈辱。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令人作嘔的空氣。
她首接松開手,任由蕭天佑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然后,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我。
那一瞬間,她身上所有的鋒芒和冰冷,都如同春雪般消融得一干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全世界最溫柔的關切。
她伸出那只剛剛捏過蕭天佑的手,溫柔地、仔細地,幫我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的沖突而有些微亂的劉海。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我一分一毫。
整理完頭發,她又伸出另一只手,幫我撫平了西裝上不存在的褶皺。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那雙深邃如星空的鳳眸,用全世界最溫柔的聲音,輕聲問道:“阿軒,沒事吧?”
我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這就是我的大姐。
在外,她是叱咤風云、說一不二的商界女王,是蕭氏集團最年輕的CEO。
但在家里,她永遠是那個會把我捧在手心里,不讓我受一丁點委屈的,最疼我的姐姐。
我搖了搖頭,笑了笑:“姐,我沒事。”
“沒事就好。”
她也笑了,那笑容,仿佛能讓整個世界的冰川都融化。
我們姐弟倆這旁若無人的親昵互動,落在蕭天佑的眼里,卻比任何惡毒的羞辱都讓他難堪。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丑!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悲情和憤怒,此刻蕩然無存。
惱羞成怒之下,他失去了理智,指著蕭傾城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大姐!
你看清楚!
我才是你親弟弟!
我才是流著和你一樣血液的親人!”
“他!”
他用手指著我,“他是個外人!
一個騙了我們家十八年的騙子!
你為什么要護著他!”
他的質問,聲嘶力竭。
在場的所有賓客,也都豎起了耳朵。
是啊,這才是問題的核心。
一個是血脈相連的親弟弟,一個是養了十八年的假少爺。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以為,蕭傾城剛才的舉動,只是出于一時的習慣。
當她冷靜下來,一定會選擇血緣。
然而,他們都錯了。
蕭傾城緩緩地轉過身,再一次面向蕭天佑。
這一次,她臉上的溫柔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讓無數商業對手都為之膽寒的、絕對的冰冷與漠然。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微微瞇起,吐出了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都震驚到**的話。
“在我蕭傾城這里,沒有血緣,只有感情。”
“我弟弟,從始至終,就只有陸世軒一個。”
她頓了頓,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蕭天佑,然后,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最傷人的話。
“你,算什么東西?”
話音剛落,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刷刷刷!
其他六位姐姐,也同時上前一步,與大姐并肩而立。
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
二姐蕭冷月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但眼神里卻沒有一絲笑意。
三姐蕭霓裳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西姐蕭知鳶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五姐蕭千雪更是首接,她掰了掰手指,骨節發出一連串“咔咔”的脆響,看向蕭天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沙包。
六姐蕭夢璃和七姐蕭靈兒,也一左一右地站到了我的身邊,將我護在了最中間。
七個風華絕代、在各自領域都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女人,此刻,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墻。
一道,只為我陸世軒而筑起的,愛的長城。
她們的行動,就是最無聲,也最堅定的宣言。
血緣?
在十八年的朝夕相伴和真心寵愛面前,一文不值!
蕭天佑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道人墻,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他以為自己是來認親的王子,沒想到,卻成了人人喊打的惡龍。
蕭傾城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她從隨身攜帶的愛馬仕手包里,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剛才抓住蕭天佑的那只手。
那副樣子,仿佛剛才碰到的,不是人的皮膚,而是什么世界上最骯臟的垃圾。
擦完后,她隨手將那方價值不菲的定制手帕,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抬起眼,對著站在門口,早就被嚇得不知所措的保鏢隊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把這個人,還有那個躺在地上裝死的女人,給我扔出去。”
“以后,我不希望在蕭家名下的任何產業里,再看到他們的身影,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