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椅子腿與地面刮擦出的刺耳聲響，在密閉的審訊室里久久回蕩。

沈歸塵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手背青筋暴起，身體前傾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幾乎要將頭頂慘白的燈光完全遮擋。

他死死盯著陳七，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沉。

那眼神，像是要將陳七生吞活剝。”

你、再、說、一、遍。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陳七卻像是沒感受到這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

他甚至還有閑心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被銬住的雙手能更舒服地擱在冰涼的桌面上。

腕骨上的那截紅繩，顏色刺眼。”

我說，“他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清透得像琉璃，語氣平淡無波，”她就在你身后。

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哦，裙擺沾了泥點，還有……像是干涸的血跡。

“他微微偏頭，視線落在沈歸塵身后的空處，仿佛真的在仔細端詳什么。”

頭發很長，到腰了。

濕漉漉的，在滴水。

“”她在看著你，沈警官。

“”眼神……很哀怨。

“年輕警員嚇得猛地回頭，看向空無一物的墻角，臉色煞白，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

頭兒……他、他胡說八道的對吧？

“沈歸塵沒有回頭。

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額角有細微的汗珠滲出，沿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那個模糊的、困擾他無數個夜晚的白色背影，那些細節……泥點，血跡，濕漉漉的長發……不可能！

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得這么詳細！”

你到底是誰？

“沈歸塵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窺破最深層秘密的驚怒，”誰派你來的？

“陳七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息里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意味。”

我說過了，沈警官。

我只是一個賣舊東西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鏈子嘩啦一響，目光鎖住沈歸塵劇烈收縮的瞳孔。”

而且，現在重要的不是我是什么人。

“”而是她是什么人？

為什么會跟著你？

“”以及……“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憐憫的嘲諷，”你打算讓她跟你到什么時候？

首到把你自己也拖進那片血光里嗎？

“”你放屁！

“沈歸塵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所有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警告你，不要再在這里妖言惑眾！

“陳七靜靜地等他發泄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是不是妖言惑眾，你心里清楚。

“”你凌晨三點驚醒，是因為那是她怨氣最盛、與你殘留聯系最強的時候。

心口發悶，是因為她的不甘和痛苦在影響你。

盜汗，是你身體本能地在排斥這種陰性能量的侵蝕。

“他每說一句，沈歸塵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癥狀，連他最信任的心理醫生都只能歸結為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的焦慮癥軀體化表現。”

至于那個背影……“陳七的目光再次飄向沈歸塵身后，微微蹙眉，”她似乎想給你提示，但怨氣太重，無法清晰傳達。

她抬手指了一個方向……嗯，西南方。

“西南方？

沈歸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三年前那樁懸而未決的失蹤案……最后模糊的線索指向，就是城西南的老工業區！

不可能！

這絕對是巧合！

或者……是極高明的心理誘導！”

夠了！

“沈歸塵厲聲打斷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試圖重新奪回掌控權。”

你的把戲很精彩，但改變不了你涉嫌散布謠言、擾亂秩序的事實！

現在，交代你關于林星辰預言的問題！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他熟悉的、能夠用邏輯和證據掌控的軌道。

陳七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還在自欺欺人。”

林星辰？

“他像是才想起這回事，語氣輕飄，”他的事，三天后自有分曉。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你，沈警官。

“”你印堂的黑氣越來越濃了，尤其是在我提到她之后。

“陳七微微瞇起眼，像是在觀察什么有趣的現象，”看來，她很不喜歡有人提及她的死狀。

“沈歸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竄天靈蓋，周圍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度。

他強行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他內心的驚駭。”

你……“”我什么？

“陳七打斷他，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帶著點惡劣的趣味，”我只是個被你們銬來的嫌疑人。

沈警官，你是在向一個嫌疑人求助嗎？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歸塵臉上。

他臉色鐵青，呼吸粗重，瞪著陳七，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審訊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年輕警員粗重的呼吸聲，和空調運作時低沉的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分鐘，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沈歸塵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低下頭，雙手**發間，用力***緊繃的頭皮。

再抬頭時，他眼底的血絲更重，但那種咄咄逼人的銳氣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動搖。

他看著陳七，看著對方腕間那抹與冰冷**格格不入的鮮紅，聲音干澀地開口。”

你……到底想怎么樣？

“陳七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開門。

“”然后，我們換個地方聊。

“”關于你怎么在三天內，保住你自己的命。

“? 局勢瞬間逆轉！

沈歸塵會如何選擇？

1. 屈服？

打開**，聽從陳七的安排？

2. 堅持？

維持原判，將“瘋子”關押到底？

3. 折中？

尋求一個既不違背原則又能弄**相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