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撕心裂肺的疼。
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疼痛,而是靈魂被強行撕裂、意識被投入熔爐煅燒、每一個存在印記都在尖叫著崩潰的極致痛苦。
莉莉絲最后的記憶,是那該死的、散發著刺眼圣光的封印法陣,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縮緊的牢籠,將她這位統治深淵的魅魔女王死死困在中央。
那個自稱“天命之子”的金發小鬼,和他身邊那群嘰嘰喳喳、吵得要命的同伴們——古板的圣騎士、高傲的精靈、腦子里長滿肌肉的狂戰士,還有那個總是自以為看透一切的法師——正用那種混合著“正義必將勝利”和“終于要結束了”的、令人作嘔的堅定眼神盯著她。
真是……受夠了。
她,莉莉絲,玩弄人心、執掌**、讓整個**聞風喪膽數個**的存在,怎么可能甘心成為這幾個小屁孩功成名就的墊腳石?
“想封印我?
憑你們,也配?”
她記得自己當時是這么說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睥睨一切的嘲弄。
然后,她匯聚了體內所有的深淵本源力量,那足以侵蝕一個位面的、最純粹、最黑暗的毀滅性能量,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爆。
轟!!!
那是一場絢爛的、無聲的毀滅。
她的意識在極致的光與熱中分解,感知不到身體,感知不到時間,只有無盡的混亂與虛無。
按理說,一切都該結束了。
可是……為什么還會有“疼”的感覺?
為什么還能“思考”?
混沌中,一絲微弱卻異常固執的光明力量,像根針一樣刺入了她的感知。
緊接著,是冰冷、堅硬的觸感,粗糙的布料***皮膚,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惱火的虛弱感。
她努力地,試圖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由粗糙原木搭建的屋頂,幾縷稀疏的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一股混合著霉味、干草,以及淡淡劣質熏香氣味的空氣涌入鼻腔。
這不是她的深淵王座廳。
那里永遠彌漫著硫磺與**的甜香,由黑曜石和熔巖構筑,宏偉而壓抑。
這里……簡陋得像個狗窩。
她試圖動一下,全身立刻傳來一陣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額頭,一跳一跳地疼。
“伊莉絲?
你醒了?
感謝光明神!
你終于醒了!”
一個略顯尖銳,帶著驚喜和一絲如釋重負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莉莉絲,或者說,現在占據著這具身體的意識,猛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亞麻布牧師袍、年紀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女正關切地看著她。
少女面容普通,棕發棕眸,臉上帶著點雀斑,眼神里是純粹的擔憂。
伊莉絲?
是在叫她?
幾乎是同時,一股龐雜的、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了她的腦海。
伊莉絲,人類,十六歲,邊境小鎮“橡木鎮”光明教堂的見習牧師。
性格怯懦,天賦平平,最大的愿望是能通過即將到來的考核,成為一名正式牧師,為傳播光明神的**奉獻一生。
幾天前在野外采集草藥時,不幸從山坡上滾落,撞到了頭,一首昏迷不醒……記憶很瑣碎,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敬畏、對光明的虔誠,以及一絲因為自身平庸而產生的自卑。
莉莉絲花了點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然后,她沉默了。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一種荒誕至極的、幾乎要讓她笑出聲來的滑稽感。
她,莉莉絲,深淵魅魔女王,自爆之后……沒死成?
反而變成了一個人類?
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見習牧師?
這算什么?
命運開的惡劣玩笑?
還是哪個無聊神明閑得**的惡作劇?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看向這雙屬于“伊莉絲”的手。
手指纖細,皮膚因為常年勞作顯得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很干凈,帶著少女特有的、健康的淡粉色。
和她過去那雙覆蓋著暗色鱗片、指尖鋒利如刀、隨意一個動作都能勾起最原始**的魔爪,簡首是天壤之別。
弱。
太弱了。
這具身體里流淌著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明力量,像風中殘燭,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而她原本那浩瀚如海的深淵魔力,此刻感知不到分毫,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虛。
“伊莉絲?
你怎么了?
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再喝點**?”
旁邊的少女牧師見她發呆,更加擔憂了,伸手想去探她的額頭。
莉莉絲,不,從現在起,她得是“伊莉絲”了。
她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那只手。
動作很輕微,卻帶著一種與這具身體格格不入的、屬于上位者的疏離與警惕。
那少女牧師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伊莉絲(暫且讓我們這么稱呼她)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現在是伊莉絲,不是莉莉絲。
她不能暴露。
幾乎是本能,她臉上瞬間切換成了符合“伊莉絲”人設的表情——帶著點剛醒來的迷茫、虛弱,以及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歉意。
“沒、沒事了,瑪莎姐姐。”
她根據記憶,叫出了對方的名字,聲音刻意模仿著記憶里那個怯生生的調子,只是聲帶因為干渴而有些沙啞。
“只是……頭還有點暈。
我睡了多久了?”
名叫瑪莎的少女牧師這才松了口氣,收回手,拍了拍胸口:“你都昏迷三天了!
可把主教大人急壞了!
你要是再不醒,我們都要考慮用更高級的治愈術了,雖然那很耗費法力……”瑪莎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她昏迷期間發生的事情,比如誰誰誰來探望過她,主教大人為她祈禱了多久,鎮上的醫生來看過說只能聽天由命等等。
伊莉絲表面上認真聽著,不時虛弱地點點頭,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盤算。
穿越?
附體重生?
這種只在最低級魅魔喜歡偷看的人類話本里才會出現的橋段,居然發生在了她身上?
她迅速梳理著“伊莉絲”的記憶,試圖定位當前的時間和地點。
橡木鎮……光明教堂……見習牧師……這些地名和身份,為什么有種該死的熟悉感?
當她腦海中浮現出“即將到來的勇者小隊”、“奉命前來調查邊境魔物異動”、“預計不久后便會抵達橡木鎮進行補給”這些信息碎片時,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她徹底明白了。
這哪里是什么隨機的重生?!
這分明就是……她曾經在某個無聊時刻,以俯視的視角“觀看”過的,那個名為《天命之子:勇者**》的愚蠢游戲的……開篇劇情!
而“伊莉絲”這個角色,在原本的“劇情”里,只是一個在勇者小隊抵達時,負責端茶送水、露出崇拜眼神、說幾句“愿光明神保佑你們”的,連名字都差點不被記住的……**板***!
至于她,莉莉絲,則是這個游戲流程走到最后,那個注定要被勇者小隊推倒的……終極*OSS!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極致荒誕帶來的冷笑,在她胸腔里翻騰。
所以,她不僅沒死成,還被迫降級成了一個新手村的路人甲?
而她那群“可愛”的宿敵們,馬上就要粉墨登場,開始他們那被命運(或者說,被某個該死的劇本)安排好的、熱血又愚蠢的冒險之旅?
開什么**玩笑!
“伊莉絲?
你的臉色……好像有點難看?”
瑪莎擔憂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伊莉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屬于魅魔女王的、歷經無數陰謀與背叛錘煉出的理智,迅速壓倒了最初的震驚與憤怒。
她看向瑪莎,擠出一個蒼白的、我見猶憐的笑容:“可能是有點餓了,瑪莎姐姐。”
“對對對!
你昏迷這么久,肯定餓了!
我這就去給你拿點吃的和**來!
你好好躺著別動!”
瑪莎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連忙起身,匆匆離開了這間簡陋的休息室。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房間里只剩下伊莉絲一個人。
她臉上的虛弱和迷茫,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玩味。
她緩緩坐起身,靠在冰冷的木墻邊,打量著這具新的身體,這個新的“舞臺”。
力量幾乎歸零,身份卑微如塵。
處境……看似糟糕透頂。
但是……一抹堪稱妖冶的、與這張**臉蛋截然不同的笑容,在她唇角緩緩勾起,越來越明顯,最終化為一個無聲的、充滿了惡意與興奮的大笑。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還有什么,比作為一個“己死”的、被所有人忽略的幽靈,藏在暗處,親眼看著那些“英雄”們按照既定的劇本表演,更讓人愉悅的事情呢?
而且,誰說她一定要按照劇本走了?
那個古板的圣騎士羅蘭,不是信奉絕對的光明與正義嗎?
她很想看看,當他信仰崩塌時,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那個高傲的精靈萊戈拉斯,不是自詡為自然之子,純潔無瑕嗎?
不知道當他被最原始的**吞噬時,還會不會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那個腦子里只有肌肉的狂戰士加爾,對力量有著病態的渴望吧?
引導他墮入更深層的黑暗,似乎是個不錯的消遣。
還有那個法師卡米爾,自以為智慧超群,洞悉一切?
在他最擅長的領域,用他無法理解的知識將他徹底擊潰,光是想象一下,就讓人心潮澎湃。
至于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子”……伊莉絲(莉莉絲)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危險得像是在黑暗中鎖定了獵物的毒蛇。
“狩獵……”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完全不復之前的怯懦,“開始了。”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站在明處,等著勇者來挑戰的終極*OSS。
她將是潛藏在圣光下的陰影,是纏繞在命運絲線上的劇毒蜘蛛,是親手為這些“英雄”們編寫全新、且絕望的結局的……導演。
這場游戲,規則由她來定。
而賭注,是他們的靈魂,以及這個世界的……歸屬。
門外傳來了瑪莎輕快的腳步聲和哼唱的**。
伊莉絲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重新躺下,閉上眼睛,臉上恢復成那人畜無害的、虔誠見習牧師的模樣。
只是,在那看似閉合的眼瞼之下,一顆屬于深淵女王的、燃燒著復仇與玩弄火焰的心臟,正在這具屬于圣光牧師的胸膛里,強而有力地、第一次,為了她自己全新的**,而跳動。
小說簡介
《勇者小隊內鬼是BOSS》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我不是考神”的創作能力,可以將伊莉絲瑪莎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勇者小隊內鬼是BOSS》內容介紹:疼。撕心裂肺的疼。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疼痛,而是靈魂被強行撕裂、意識被投入熔爐煅燒、每一個存在印記都在尖叫著崩潰的極致痛苦。莉莉絲最后的記憶,是那該死的、散發著刺眼圣光的封印法陣,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縮緊的牢籠,將她這位統治深淵的魅魔女王死死困在中央。那個自稱“天命之子”的金發小鬼,和他身邊那群嘰嘰喳喳、吵得要命的同伴們——古板的圣騎士、高傲的精靈、腦子里長滿肌肉的狂戰士,還有那個總是自以為看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