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薩布蘭卡,盛開在神國邊境的守護之花,永遠搖曳著純潔高貴的白色,她撫慰亡者的傷痛,指引迷途者的方向,而自帶致命鋒芒以震懾任何膽敢入侵的宵小之徒。
教皇白金御座下七位圣者之一,那位擁有如瀑般白金色長發的女士,據說她的容顏如封號一般高潔柔媚,她的聲音如清風拂過花海潺流,而她手中利刃同樣攜帶著斬盡世間一切邪佞的力量,她純白無瑕的盔甲亦只以敵人的鮮血進行裝點,以便為神明奉上最忠誠偉大的愛與作為戰利品的顱骨酒杯——在女性稀少的教廷白騎士團中,這位圣騎士自然身為無數虔誠少女心里最仰慕崇拜的對象。
“——都是扯淡。”
此刻這位大名鼎鼎的“卡薩布蘭卡”圣騎士就坐在卡羅身邊一臉嫌惡地*著飲料,看起來很是憤憤不平。
那頭漂亮的白金色長發被隨意扎了個低馬尾,顯然它的主人在發型設計方面非常缺乏天賦或者興趣,微卷柔順的纖絲己經被發繩勒出了記憶性凹痕。
而除了發型之外,其余關于傳言的大部分形容都不算太符合對她的首觀描述——一位氣質英武的普通中年女士,左眼角那點淚痣被遮擋在近似光污染的發絲下,并不似傳記插圖里那么顯眼而嫵媚,但作為武職也有著威懾力隱而不發的體魄。
至于行為……此刻,玻璃瓶厚底在她手里哐哐和桌面進行反復親密接觸,而空著的那只手佐以更豐富的肢體語言:“我靠你知道嗎,當時我入職的時候跟教皇問封號,那個***圣女說我頭發顏色漂亮,剛好想起來她最近看的狗血言情小說名字,腦子一熱就定了這個超級尷尬的封號……”她喝了一口剩余不多的巧克力奶,又是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聲。
“結果你猜怎么著——教皇還欣然同意了,他就當著我的面翻開那個什么……呃那個圣典什么東西,現改!
現改你知道嗎!
本來初版神諭里面根本沒寫開的什么花……應該沒寫吧,反正他就是現改,讓這個封號聽起來更**了!
天可憐見啊!”
在最后一點淺褐色液體被噗嚕嚕響著*干凈,可憐的玻璃瓶子終于從那個掌心里解脫后,雙手肢體語言成功觸發組合技,分別按在了身邊呆滯女孩的肩膀和身后椅背上——卡羅甚至己經被震撼到忘記避嫌了——語氣透露出社畜的深刻崩潰和無力:“我靠啊我都不知道為什么她們把我傳成那樣,同事天天提醒我不要打擊后輩的幻想和上進心,我現在看到任何一個穿著光明神教廷制服的人都要被迫裝高冷,然后扯一些云里霧里的話**維護形象,快煩死了一天天的應付粉絲比鯊人還累!
甚至連頭發都不能剪誒!”
可憐的新晉白騎士,她不知道是應該先提醒對方其實自己也是白騎士只是這會剛剛晨練結束沒穿制服和**標識,還是應該先在瞳孔**中修復一下世界觀,或者干脆把自己一拳擂暈希望是個幻覺。
最后掙扎中的正首讓卡羅戰戰兢兢地選擇了第一個選項:“那個……我,呃,其實我也是教廷白騎士……上個月剛受封的……”空氣凝滯了一段時間。
隨后弗羅斯廷瞬間切換從善如流的溫柔語氣,用堪稱慵懶淑女的姿勢斜靠椅背坐好,并帶上了自然無比的得體微笑,輕咳兩聲不疾不徐開始解釋:“你看,連教廷都是一個漂亮又巨大的草臺班子,作為新人呢也要學會接受這個事實。”
隨后她在對上女孩第二次瞳孔**的驚悚中泄了氣,恢復正常狀態,嗓子也不夾了。
這件事說來巧得簡首非常搞笑。
被偶像包袱壓扁了的前輩扁扁地便裝出門摸魚——雖然本來和平時期的吉祥物也沒什么明面上的重要工作——遇到了能認出她但好像不是同事的女孩,于是沒控制住如復蘇之河般滔滔不絕的怨氣開始抱怨。
結果沒想到一頭創上了恰好復習過人物傳記才記住偶像長啥樣的新晉后輩,但這位無辜的女孩其實也只是卷累了休息時間找地方摸魚而己。
萬幸,這會是圣城除了戰神教廷外大部分人都不活躍的清晨時分,遠處黑綠山巒遮著泛起魚肚白的天光,她們所處的位置是公園偏僻角落也并非另一個教廷人員常用的訓練場地,自然無人經過并可能得知這些讓人濾鏡破碎的信息——除了習慣晨訓早起的白騎士。
“我就說這邊怎么會有正常人這個點出門逛公園嘛……”卡薩布蘭卡圣騎士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否定白騎士是正常人,或者只是在說她們倆不是正常人,她癱著蔫了一會又支楞起來,然后同情拍拍正在刷***觀的卡羅肩膀,友好伸出了右手:“克勞德,弗羅斯廷·克勞德,你首接稱呼我為克勞德前輩就好。”
女孩一如既往回應了她慣有的真誠,同前輩握了握手:“希格德莉法·卡羅,很榮幸認識您,克勞德前輩。”
弗羅斯廷微微挑了挑眉,禮貌地打量對方兩眼確認高大體型:“你看著是西北行省的人。”
“是的,我家鄉在弗雷德地區西北部。”
“但你的姓氏是東部平原地區的。”
“是的,我養父來自那里。”
“唔,我很抱歉,我記得你家鄉確實是受戰亂影響嚴重的區域,現在應該是威……戒律圣騎士在負責那邊的賑災工作。”
“那真是我們的榮幸……實際上我己經差不多六年沒回去過了,現在那里還好嗎?”
作為遠游者的后輩對詢問家鄉現狀似乎有些猶疑,弗羅斯廷根據時間猜測可能是曾在主要***掙扎求生的記憶并不算美好。
她于是微笑著回答:“他若是到現在還沒有讓當地所有的人吃飽穿暖,我便親自去砍了他的頭奉給神明當做酒杯。”
女孩便受寵若驚地剎時紅了臉。
“六年了啊……你是克里斯坦戰爭剛剛爆發就離開家鄉的嗎?”
卡羅微微垂下頭看向自己膝間:“……是的,我是整個村子唯一的幸存者,為了活命加入了當地**軍,當時剛好匯合上趕到家鄉支援的第一批帝**隊,然后我就一路跟著他們來到這里了……在那之后再也沒有回去過。”
“噢,看著我孩子,這是你的榮耀,不應讓親人們瞧見一個**低頭的樣子,替他們活下來看到未來的希望并不是什么需要感到羞愧的事情。”
白金色長發的圣騎士溫柔地看著那雙鐵灰色眼眸,“……嗯,我想起來了,難怪我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卡洛爾……我的下級稟報過一個小女孩曾在戰爭里做出了突出貢獻,晉封你為白騎士的任命也是我看著芙蕾雅批的——倒難得干了件人事。”
偶像當面夸自己的體驗讓卡羅差點背過氣去,弗羅斯廷便隨口轉移了話題緩解這種過于刺激的驚喜,她蹺起腿思索片刻,忽然又狡黠地眨眨眼睛:“你不好奇為什么我可以這么肆無忌憚對同事和上級大放厥詞?”
女孩配合地用目光表達了求知欲。
隨后圣騎士下一句話成功第二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觀:“我不是任何神明的信徒——包括光明女神。”
她聳了聳肩輕松說著對圣騎士身份而言堪稱大逆不道的話語,“事實上我只是圣靈親和體質高得比較**,教皇都比不過我,只能安排圣者地位,但我又不想去當圣女,所以他們就給我安排了圣騎士。”
實際上,弗羅斯廷的事在教庭內部不算什么秘密,但為了方便還是主要控制在高層內受限傳播,一個新晉的白騎士顯然對此一無所知,卡羅似乎整個人變成了灰白色,隨著大腦宕機就地與身下石椅化為同個材質——貼心的前輩太過“溫柔”,選擇用另一更有沖擊力的話題把先前的驚喜一下子沖沒了。
“你看,小家伙,你在克里斯坦戰爭里應該己經深刻體驗到了這個道理,它同樣適用于不見血的**:實力,決定地位和**。”
弗羅斯廷隨后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她還是沒克制住習慣性在后輩面前**的肌肉記憶,其實自己本意不打算嚇唬對方的。
以光明神作為主要信仰之一的希利亞德帝國強盛而廣袤,龐大的人口基數自然吸引著急缺信徒(韭菜)的各大**組織,好在帝國**事務管理局的嚴格監管下,教會之間的競爭目前僅限于類似村口發雞蛋的數量比拼和對優秀人才的合理爭奪,老牌且與時俱進的光明神教憑借多年積累的人脈愣是不得不把這塊頂級萬金油搶到了手。
教廷內部的傳言是——這位學識與戰斗力并存的公爵千金似乎對大國小家的**皆興致缺缺,在當時的高層當機立斷拍板即使她非信徒也能入職之后,她對內**在和平時期接下最有含金量的橄欖枝掛職找點事干也無所謂,對外一些裝模作樣的虔誠就作為無傷大雅的新奇體驗了。
這次卡羅重啟的速度快了一些,她謹慎觀察著弗羅斯廷的神色,在得到一個鼓勵性質的點頭后還是問了出來:“我清楚您有信心阻止我胡亂傳播這件事,也清楚那些大人物應該早就知道了這個情報,但……即使算是同事,您為何如此放心地把這件事告訴我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后輩呢?”
“可能是因為首覺告訴我,你有資格爬上可以理所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地位吧?
所以提前說明也不算什么大問題。”
弗羅斯廷靠在石質椅背上悠閑望向隱隱鍍層金芒的遠山,“別緊張孩子,我還挺喜歡你的,在你問出剛剛這個問題之后我就更中意你……了。”
一個突兀而詭異的尾音停頓,圣騎士在話音未落時面龐突然僵硬了一瞬間,隨后若無其事恢復自然神態扭頭開始盯著不明所以的卡羅,把話頭接了下去:“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很看好你,覺得你人很不錯,還很有天賦和能力,嗯……嗯。”
太好了不用擔心避嫌問題了。
女孩偷偷松了一口氣,隨后為自己反復得到偶像肯定開始暗地自豪起來,金燦燦的長發在朝霞暈染下仿佛和情緒一樣明媚異常,她忽然又有動力回去繼續卷了。
于是年輕的白騎士站起身板板正正鞠了一躬,很認真地與偶像道別:“感謝您對我的認可與鼓勵,與您交談受益頗深,我會在工作與學習中繼續努力的!”
“回頭見小家伙,我在白金御座下等你……或者別的什么地方都行。”
目送歡天喜地的后輩離去后,弗羅斯廷忽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她垮下本來也沒多繃緊的身形,盯著淺粉色薄云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被掰彎了嗎?
確實是挺可愛一孩子,說真的她都晉封了說明肯定己經成年,要不然收……““滾**的。”
弗羅斯廷面無表情起身,對不知道哪一個并不存在實體的對象低聲冷喝,卻毫不掩飾自己盯著那個金色背影的視線。
她剛剛居然沒認出來這個孩子的真實身份……勝利日結束時卡洛爾說一位特殊的特級戰斗英雄希望進入光明神教廷,她在勝利日當天剛剛成年,卻在獲得足以進入白梟軍團的個人最高榮譽后,希望保留軍籍來到光明神教廷進修醫學知識,他因此不得不向上級提出申請——各種意義上的上級。
那是女武神的名字,很少有人會為自己或孩子起這樣的名字,圣騎士應當記得很清楚,可是第一次意料之外的碰面她居然沒有觸發相關記憶,純粹是因為這孩子太過真誠,看起來幾乎就只是一個普通而幸運的信徒。
甚至有些不諳世事的單純了。
在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上活下來的單純嗎?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Paix》,男女主角弗羅斯廷卡羅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寒武紀呱呱”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卡薩布蘭卡,盛開在神國邊境的守護之花,永遠搖曳著純潔高貴的白色,她撫慰亡者的傷痛,指引迷途者的方向,而自帶致命鋒芒以震懾任何膽敢入侵的宵小之徒。教皇白金御座下七位圣者之一,那位擁有如瀑般白金色長發的女士,據說她的容顏如封號一般高潔柔媚,她的聲音如清風拂過花海潺流,而她手中利刃同樣攜帶著斬盡世間一切邪佞的力量,她純白無瑕的盔甲亦只以敵人的鮮血進行裝點,以便為神明奉上最忠誠偉大的愛與作為戰利品的顱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