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氣氛比剛才的大殿還要凝重三分。
如果說剛才的大殿是修羅場,那現在的御書房就是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口。
“廢物!
統統都是一群廢物!”
“啪”的一聲脆響,一只上好的白玉筆洗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蕭燼站在案幾后,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霾,眼神仿佛要吃人。
大太監(jiān)王公公帶著一眾小太監(jiān)跪了一地,腦門死死抵在金磚上,瑟瑟發(fā)抖,大氣都不敢出。
蘇軟軟手里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掃帚,盡可能地把身體縮在巨大的盤龍柱后面,恨不得自己能像壁虎一樣貼在墻上,以此降低存在感。
她太難了。
前腳剛逃過一劫,后腳就被拎到了這**殿來當保潔。
本來以為打掃御書房是個閑差,稍微摸摸魚、磨磨洋工,這一下午也就混過去了。
誰知道她剛進門沒多久,這**就發(fā)瘋了。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一份關于涼州布防的絕密奏折,不見了。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朕明明放在案頭!
就在半個時辰前!”
蕭燼的聲音像是裹著冰碴子,“這御書房除了你們這群奴才,還有誰進來過?
找!
把地磚掀了也給朕找出來!
找不到,今**們全部提頭來見!”
“是……是……”王公公嚇得聲音都劈叉了,連滾帶爬地起來,帶著小太監(jiān)們開始地毯式搜索。
蘇軟軟握著掃帚的手有點發(fā)僵。
她現在是個卑微的**,屬于“奴才”的范疇。
要是找不到,那個“全部提頭來見”里,肯定也包括她這顆剛保住不久的腦袋。
這哪里是職場,這分明是刑場!
她嘆了口氣,象征性地揮了揮掃帚,在地上劃拉兩下,假裝自己在努力工作。
實際上,她的眼睛正在西處亂瞟,耳朵豎得像天線一樣。
哎喲!
輕點!
輕點翻!
那個筆筒,你別晃了,我都要吐了!
里面沒有奏折,只有兩顆干掉的棗核!
別翻我!
我是無辜的硯臺!
墨汁要灑出來了!
御書房里的物件們顯然也被這陣仗嚇壞了,七嘴八舌地抱怨著。
蘇軟軟聽得腦仁疼,在一堆嘈雜的吐槽聲中,努力尋找有用的線索。
蕭燼看著這群像沒頭**一樣亂轉的奴才,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那份密奏里記錄了北漠暗樁的名單,若是丟了或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光陰沉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縮在角落里的蘇軟軟。
這個女人……雖然剛才在大殿上表現得有些小聰明,但畢竟來路不明。
若是她是細作,趁亂偷走了密奏……蕭燼的手指緩緩摸上了腰間的軟劍劍柄。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哭腔的渾厚聲音,突然鉆進了蘇軟軟的耳朵里。
嗚嗚嗚……好重啊!
壓死老子了!
別踩了!
再踩我就要窒息了!
蘇軟軟動作一頓。
聲音是從……腳下傳來的?
她低頭,看向腳下那塊鋪在御案前的、厚實華麗的波斯長毛地毯。
此時,王公公正好一腳踩在地毯邊緣,急得滿頭大汗地去翻旁邊的博古架。
啊!
死胖子!
你這一腳有一百八十斤吧!
我的毛都要禿了!
地毯發(fā)出一聲慘叫:那只該死的胖橘貓!
明明是它剛才趁沒人,把那本折子叼過來當貓抓板,玩膩了就塞到我肚皮底下了!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胖橘貓?
蘇軟軟眼睛一亮。
破案了!
原來是御貓干的好事!
她看著那塊地毯,心中有了計較。
如果不把這折子找出來,大家都得死。
但如果首接指著地毯說“在下面”,以蕭燼那個多疑的性格,肯定會問“你怎么知道”,到時候更解釋不清。
蘇軟軟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拎著掃帚,裝出一副“雖然我很怕但我也要努力干活”的卑微模樣,順著墻根,一點點挪到了御案前方。
“讓讓,讓讓,這里灰塵多……”她小聲嘟囔著,假裝在掃地毯邊緣的灰塵。
王公公這時候正急得火燒眉毛,看見蘇軟軟還在那慢吞吞地掃地,氣不打一處來,剛想呵斥兩句。
就見蘇軟軟手中的掃帚,“不小心”勾住了地毯的一角。
“哎呀,這地毯下面怎么鼓鼓囊囊的,不會是藏了老鼠吧?”
蘇軟軟一邊故作驚訝地大喊,一邊手上用力,猛地將那塊厚重的波斯地毯掀開了一大塊!
嘩啦——一本明**的奏折,靜靜地躺在地磚上。
奏折的封皮上,還清晰地印著幾個帶著泥土的梅花印(貓爪印),甚至邊角還有一排細密的牙印。
全場死寂。
正在翻箱倒柜的太監(jiān)們瞬間定格,王公公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蕭燼原本正準備拔劍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快步走下御階,一把撿起地上的奏折。
翻開一看,正是那份丟失的涼州密奏!
只是……這上面怎么全是洞?
地毯:呼——終于得救了!
空氣!
新鮮的空氣!
感謝這位女俠!
你是我的神!
蘇軟軟沒理會地毯的感恩戴德,她立刻扔掉掃帚,跟著王公公一起跪下,瑟瑟發(fā)抖地演戲:“陛下恕罪!
臣妾只是想掃掃地下的灰,沒想到……沒想到這折子自己長腿跑到地毯下面去了。”
蕭燼看著手里的奏折,又看了看地毯上的貓毛和貓爪印,臉色黑如鍋底。
不用審了,這作案手法,除了那只平日里被他慣壞了的“雪球”,也沒別的生物敢在御書房這么放肆。
“王德全。”
蕭燼冷冷開口。
“奴……奴才在!”
王公公磕頭如搗蒜。
“連只貓都看不住,御書房重地,什么時候成了**的游樂場?”
蕭燼將奏折合上,“去領二十大板,長長記性。”
“謝陛下開恩!
謝陛下開恩!”
王公公如蒙大赦,只要腦袋還在,**開花算什么。
處理完太監(jiān),蕭燼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再一次鎖定了跪在地上的蘇軟軟。
蘇軟軟低著頭,只能看到那一角明**的龍袍下擺,以及那雙繡著金線的朝靴。
她能感覺到,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正在頭頂盤旋,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解剖一只小白鼠。
“抬起頭來。”
蘇軟軟乖乖抬頭,露出那張雖然未施粉黛、卻依然清麗脫俗的小臉。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清澈、愚蠢且無辜。
蕭燼瞇起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奏折上那一排牙印。
巧合?
一次是琉璃盞,可以說是巧合。
那這一次呢?
這地毯厚重,那奏折又薄,壓在下面根本看不出痕跡。
滿屋子的太監(jiān)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一個剛來的**,拿著掃帚隨便一揮,就“恰好”掀開了藏東西的那一角?
這運氣,未免好得有些過分了。
除非……她一早就知道東西在哪里。
要么,她目力過人,能洞察入微;要么,她一首在暗中窺探御書房的一舉一動。
無論哪一種,這個女人,都不簡單。
蕭燼心底的防備不僅沒有因為找到奏折而消散,反而更加濃重。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
蕭燼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倒是有一雙……好眼睛。”
蘇軟軟后背一涼,干笑道:“陛下謬贊了,臣妾只是運氣好,運氣好……運氣好?”
蕭燼輕笑一聲,走到她面前,用奏折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既然你運氣這么好,眼力又這么‘獨到’,那這御書房的雜務,以后就全歸你管了。”
蘇軟軟一愣:“啊?”
不是說只是打掃衛(wèi)生嗎?
怎么變成總管了?
“從今日起,御書房內所有文書的歸類、擺放、除塵,皆由你一人負責。”
蕭燼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拋出了下一句話,“朕有潔癖,也最厭惡東西亂放。”
“若是以后這御書房里再丟了一樣東西,哪怕是一根毛筆、一塊墨錠……”蕭燼停頓了一下,看著蘇軟軟瞬間瞪大的眼睛,惡劣地補充道:“丟一樣,就扣你三個月的月銀。”
三個月?!
蘇軟軟只覺得一道晴天霹靂砸在腦門上。
原主這個末等**,一個月本來就只有二兩銀子!
扣三個月,那就是六兩!
她要攢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贖身錢出宮養(yǎng)老啊?!
“陛下!”
蘇軟軟試圖掙扎,“臣妾笨手笨腳,恐怕勝任不了……勝任不了?”
蕭燼挑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那就去慎刑司領罪,你自己選。”
這是送分題嗎?
這明明是送命題!
蘇軟軟深吸一口氣,在心里把蕭燼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yè)假笑:“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福氣。
臣妾……接旨。”
書架上的古董花瓶:嘖嘖嘖,慘啊。
三個月月銀,這丫頭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上一任整理文書的太監(jiān),因為弄混了兩本折子,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桌上的鎮(zhèn)紙:新來的,自求多福吧。
這**最近更年期,脾氣臭得很!
聽著耳邊物品們的同情和吐槽,蘇軟軟欲哭無淚。
她看著這偌大的御書房,只覺得這哪里是皇宮,這分明就是黑心工廠!
而她,就是一個簽了**契還被惡意克扣工資的倒霉廠妹!
蕭燼看著蘇軟軟那副如喪考妣卻又不敢發(fā)作的樣子,心情莫名地好了幾分。
貪財?
貪財好啊。
只要有弱點,就能拿捏。
“還跪著做什么?”
蕭燼坐回龍椅,恢復了那副冷漠的帝王模樣,“地毯臟了,還不快拿出去洗?”
蘇軟軟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卷起那塊沉重的、還在喋喋不休抱怨我是波斯進口的!
不能水洗!
只能干洗!
的地毯,步履蹣跚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聽到蕭燼對王公公吩咐道:“去查查,今日午后,那只貓去過哪里。”
蘇軟軟腳步一頓,心中暗驚。
這**,果然敏銳多疑。
他雖然罰了王公公,但顯然也猜到了是貓干的,甚至還在懷疑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來以后在這個黑心老板手下討生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裝傻才行。
至于那只罪魁禍首的胖橘貓……蘇軟軟磨了磨后槽牙。
敢害老子扣工資,今晚就去拔光你的胡子!
地毯(被拖行中):輕點!
輕點!
別磨我的臉!
哎喲喂,這女人的怨氣比我還重,那只死胖貓要倒霉咯!
小說簡介
《偷聽萬物心聲,我被暴君寵瘋了》男女主角蕭燼蘇軟軟,是小說寫手秋釀雪所寫。精彩內容:大周,宣政殿。絲竹之聲靡靡,舞姬腰肢款擺,空氣中彌漫著龍涎香與酒肉混合的甜膩氣息。然而,坐在大殿主位的那個男人,周身氣壓卻低得嚇人。蕭燼一手支著額角,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純金扶手。他半闔著眼,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青黑,那是長期失眠留下的印記。就在半個時辰前,涼州八百里加急軍報送抵御前——北漠鐵騎又屠了一座城。底下的大臣們推杯換盞,粉飾太平。蕭燼聽著這些阿諛奉承,只覺得聒噪,心中那股暴戾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