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川,如果倒霉能量化,我大概是行走的人形災難指數(shù)。
早上七點,我被上鋪王胖子那堪比施工現(xiàn)場的鼾聲震醒,剛想翻身,喉嚨一*,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很好,昨天淋的那場雨,成功讓我加入了感冒大軍。
瞇著眼摸索到床頭那半瓶礦泉水,瓶口沒擰緊,動作一大,半瓶水精準地澆在了我唯一還算干凈的T恤上。
冰涼刺骨。
“……”我盯著濕透的胸口,沉默了三秒,默默把衣服換掉。
這僅僅是個開始。
去水房洗漱,擰開水龍頭,一股銹**的水柱噴涌而出,濺我一臉。
旁邊哥們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哥們,今天水管又檢修?”
我抹了把臉,沒說話。
習慣了,檢修的通知永遠貼在我需要用水之后。
食堂。
排了十分鐘隊,終于輪到我了,看著餐盤里僅剩的最后幾塊金黃**的紅燒排骨,我咽了口唾沫。
“阿姨,打份這個,多來點湯汁拌飯。”
我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友善的笑容。
打飯阿姨揮舞著大勺,手法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排骨,舀起一勺純粹的、油光發(fā)亮的土豆,哐當一聲扣進我餐盤:“下一個!”
“阿姨,排骨……”我試圖掙扎。
“沒了沒了!
看不見啊?
下一個!”
阿姨的嗓門洪亮,瞬間蓋過了我的聲音。
身后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
我端著那盤純粹的油燜土豆,在周圍隱隱約約的竊笑聲中,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土豆很咸,米飯有點硬,但我吃得面無表情。
這只是大學生活里微不足道的一天,是我林川人生的標準寫照。
下午有兩節(jié)公開課,是我暗戀——或者說,曾經(jīng)不自量力偷偷欣賞——的校花蘇沐晴也會上的課。
或許是為了在那片過于耀眼的光芒前,維持一點點可憐的體面,我特意提前半小時出門。
然后,我親眼目睹一只肥碩的灰鴿子,以一種精準投彈的姿態(tài),將一灘白色的、溫熱的不明物體,“啪”地一聲,落在了我剛洗過的頭發(fā)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甚至能聞到那股獨特的、屬于鳥類的腥臊氣。
旁邊路過的一個女生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隨即又趕緊捂住嘴,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我站在原地,頭頂著那灘鳥糞,感覺全世界的惡意都在這一刻匯聚于此。
深吸一口氣,我沖回宿舍水房,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用冷水瘋狂沖刷。
初春的冷水,刺得頭皮發(fā)麻,但遠不及心里的那股憋屈和冰涼。
濕著頭發(fā),踩著上課鈴沖進階梯教室,果然引起了小范圍的注目禮。
我低著頭,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然而禍不單行,就在我快步走向后排空位時,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把籃球放在了過道。
腳下一絆,我整個人失去平衡,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tài)向前撲去。
“哐當——嘩啦——”我撞翻了一個空座位上的飲料瓶,半瓶橙汁潑灑出來,濺到了旁邊座位上那人的褲腿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抬起頭,心臟驟然縮緊。
是蘇沐晴。
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休閑長褲,那橙色的污漬在她褲腿上暈開,顯得格外刺眼。
她身邊坐著的那幾個平時就以她為中心的閨蜜,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蘇沐晴本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秀眉微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然后又抬起眼來看我。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淡淡的、仿佛被什么臟東西碰到的……嫌棄和無奈。
這種眼神,比首接的**更讓人難堪。
“對……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想找紙巾,卻發(fā)現(xiàn)口袋空空如也。
“林川?”
蘇沐晴的聲音很好聽,像風吹過風鈴,但此刻聽在我耳里,卻如同冰錐。
“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她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周圍開始響起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我的天,又是他……真是絕了,走平地都能摔。”
“沐晴也太倒霉了吧,被他纏上。”
“你看他那樣,頭發(fā)還濕著呢,真邋遢……”就在這時,蘇沐晴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閨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從包里拿出一個東西,“啪”地一聲摔在了我面前的課桌上。
那是一封……信。
一封我無比熟悉的,貼著幼稚星空貼紙的信封。
是我昨晚,在酒精和無數(shù)個日夜積累的卑微傾慕驅(qū)使下,寫下的那封充滿了酸腐文藝氣息的情書。
我明明記得塞在枕頭底下了!
“林川,請你以后,不要再給沐晴發(fā)這些無聊的信息了。”
黑框眼鏡女生聲音尖利,帶著十足的鄙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樣子,配嗎?”
轟——!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我的頭頂,臉頰、耳朵瞬間燒得滾燙。
羞恥、憤怒、委屈、還有一種被當眾扒光衣服的**感,瞬間將我淹沒。
我死死盯著那封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是王胖子!
只有他才知道我寫了這封信,只有他才會翻我的東西!
我想解釋,想說這不是我送的,想揪出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但嘴巴張了張,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解釋在此刻看來,都是蒼白的狡辯。
在蘇沐晴和她閨蜜們,在周圍所有看客眼里,我林川,就是一個不自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并且手段拙劣的**跟蹤狂。
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我吞噬。
我甚至能感覺到,胸腔里某種東西,正在一點點碎裂,冷卻。
也就在這極致的難堪和憤怒達到頂點的剎那,我的視野,突然開始發(fā)生變化。
蘇沐晴的頭頂,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出兩行……字?
是的,就是字!
由柔和的白光勾勒而成,清晰地懸浮在她烏黑的發(fā)絲上方,像游戲里的角色標簽,但又無比真實。
傾國傾城(可編輯)家境優(yōu)渥(可編輯)我猛地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揉。
但那兩行字依舊穩(wěn)穩(wěn)地停在那里,散發(fā)著微光。
幻覺?
被氣瘋了出現(xiàn)的精神癥狀?
可那光芒如此清晰,結(jié)構(gòu)如此具體,“可編輯”三個字甚至還帶著一種**的、仿佛點擊就能交互的質(zhì)感。
一股強烈到無法抑制的沖動,混雜著還未消散的憤怒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惡意,在我心里瘋狂滋生。
編輯?
怎么編輯?
像刪除電腦文件一樣嗎?
好!
你不是家境優(yōu)渥嗎?
你不是高高在上嗎?
我死死盯著那西個字,用盡全身的意念,在心里發(fā)出無聲的咆哮:“刪掉!
給我刪掉!”
嗡——仿佛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電流穿過我的大腦皮層。
視野中,家境優(yōu)渥那西個字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像接觸不良的燈泡,然后……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黯淡的、仿佛用劣質(zhì)灰色墨水寫就的新詞條:家道中落(生效倒計時:71:59:59)72小時?
三天?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察覺。
蘇沐晴依舊用那種清冷中帶著厭惡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等待我的狼狽退場。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瞬間襲來,像是連續(xù)熬了幾個通宵,又像是跑完了三千米,腦子一陣陣發(fā)空,太陽穴隱隱作痛。
但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掌控他人生死的詭異**,混合著巨大的不安,在我心底炸開。
這……不是幻覺!
我看著那個灰色的,帶著死亡倒計時的詞條,又看了看眼前對此一無所知、依舊如天鵝般高傲的蘇沐晴。
一種冰冷的、近乎**的明悟,浮上心頭。
世界的規(guī)則,對我來說,好像不一樣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緒,扯動嘴角,對著蘇沐晴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自嘲和某種她無法理解的、近乎憐憫的笑容。
然后,我伸出手,將那封讓我受盡羞辱的情書從桌上拿了起來,慢條斯理地,將它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
“不好意思,”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帶著一絲剛剛發(fā)現(xiàn)的、屬于我的力量的沙啞,“寫串行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和她閨蜜錯愕的臉。
“這玩意兒,其實是給我未來女朋友的。”
說完,我不再理會身后瞬間爆發(fā)的各種議論和蘇沐晴那終于維持不住的、閃過一絲驚愕的表情,攥著那團皺巴巴的紙,轉(zhuǎn)身,挺首了脊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教室。
腳步虛浮,大腦因虛弱而嗡嗡作響。
但我的心臟,卻在胸腔里,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沉重而興奮地跳動著。
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為我這破爛人生中,突然降臨的、危險而迷人的新游戲,敲響了倒計時的鐘聲。
三天。
蘇沐晴,我們拭目以待。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我的因果詞條》,主角蘇沐晴秦風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我叫林川,如果倒霉能量化,我大概是行走的人形災難指數(shù)。早上七點,我被上鋪王胖子那堪比施工現(xiàn)場的鼾聲震醒,剛想翻身,喉嚨一癢,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很好,昨天淋的那場雨,成功讓我加入了感冒大軍。瞇著眼摸索到床頭那半瓶礦泉水,瓶口沒擰緊,動作一大,半瓶水精準地澆在了我唯一還算干凈的T恤上。冰涼刺骨。“……”我盯著濕透的胸口,沉默了三秒,默默把衣服換掉。這僅僅是個開始。去水房洗漱,擰開水龍頭,一股銹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