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你打算,怎么養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還縈繞在耳邊,帶著一絲玩味,一絲探究,還有一絲沈清辭捉摸不透的深意。
她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強自鎮定。
從小到大接受的教養,讓她即便在如此荒唐的場景下,也維持著最后的體面。
“我有工作,是珠寶鑒定師。”
她微微后退半步,拉開一點令人心悸的距離,語氣公事公辦,“收入足夠支撐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婚后,你可以繼續你的工作,我不會干涉。
我們只需要在人前扮演恩愛夫妻,私下里,互不侵犯。”
她飛快地從手包里拿出便簽和鋼筆,寫下一串數字,遞給他。
“這是我的號碼。
如果你同意,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過時不候。”
說完,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硯修站在原地,垂眸看著掌心那張散發著淡淡香氣的便簽。
娟秀的字跡寫著一串數字,下面還有一個名字——沈清辭。
他緩緩勾起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逐漸加深,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低笑。
“沈、清、辭。”
他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品味著一杯醇厚的咖啡。
有意思。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那是一款看似普通、實則經過特殊加密定制的型號。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
“查一個人。
沈清辭,沈家的。”
“另外,明天上午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
沈清辭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甜蜜依偎的情侶,心里七上八下。
她是不是瘋了?
竟然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昨天那句問話,或許只是覺得她可笑,隨口調侃而己。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道清雋的身影穿過晨霧,不疾不徐地朝她走來。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洗得有些發舊,卻干凈挺括。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輪廓,那張臉在光線下顯得更加深邃俊美,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靜。
“我沒遲到。”
沈清辭懸著的心,莫名落回了實處。
她看著他空空的雙手,提醒道:“***,戶口本。”
“帶了。”
傅硯修從褲袋里拿出證件,動作隨意得像只是出來散個步。
沈清辭瞥了一眼,***上的名字確實是“傅硯修”,地址是本地一個很普通的街道。
她壓下心底最后一絲疑慮。
“好,進去吧。”
**手續的過程快得超乎想象。
拍照,宣誓,蓋章。
當那兩個紅色的本子遞到他們手中時,沈清辭還有些恍惚。
這就……結婚了?
和一個認識不到二十西小時的男人。
走出民政局,陽光有些刺眼。
沈清辭看著身邊名義上的“丈夫”,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串鑰匙和一張卡,遞給他。
“這是我公寓的鑰匙,地址我發你手機。
這張卡里有五萬塊,你先拿著,置辦些日常用品,或者……應急。”
她履行了“我養你”的承諾,姿態干脆利落。
傅硯修看著她遞過來的鑰匙和卡,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他伸手,只接過了鑰匙。
“卡不用。”
他聲音平淡,“我還有些積蓄。”
一個外賣員的積蓄?
沈清辭想,大概是不想失了男人的尊嚴。
她沒再堅持,收回了卡。
“好吧。
我下午還有個鑒定工作,你自己先回去,可以嗎?”
“嗯。”
沈清辭點點頭,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出租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那一刻,她透過后視鏡,看到傅硯修依然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落在她這個方向,那眼神太過復雜,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她迅速收回目光,對司機報出地址。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她低頭,看著手里滾燙的紅色結婚證,照片上,她表情略顯僵硬,而身邊的男人,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輕輕翻開,配偶欄上,“傅硯修”三個字,力透紙背。
從現在開始,她的人生,將走向一條完全未知的軌道。
而那個站在原地的男人,首到出租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低頭,用那部加密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
“計劃有變。
近期以私人事務為主,非緊急事件,不必報我。”
他掂了掂手中那串還帶著她指尖溫度的鑰匙,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新婚生活?
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