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游了多久,江面的喧囂漸漸遠去,張順才帶著眾人浮出水面換氣。
此時,三十人的隊伍只剩下西人,每個人都渾身是傷,嘴唇凍得發紫。
其中一名士兵咳著血,虛弱地說:“都頭,我……我實在游不動了。”
張順扶住他,將自己的浮囊往他身上推了推:“撐住!
鄂州就在前面,到了那里,咱們就有救了!”
他知道,此刻沒人能退縮,一旦停下,就只能成為江中的魚食,襄陽城也將徹底陷入絕境。
西人相互攙扶著,借著微弱的月光,向東方漂流。
江風越來越大,掀起陣陣浪濤,好幾次都險些將他們打翻。
他們餓了就抓江里的小魚生吞,渴了就喝幾口江水,傷口在鹽水的浸泡下潰爛發炎,疼得鉆心,卻沒人敢停下腳步。
就在他們快要支撐不住時,遠處忽然傳來了鐘聲。
張順精神一振,抬頭望去,只見夜色中隱約浮現出一座城池的輪廓,城頭的燈火如同星星般閃爍——那是鄂州!
“是鄂州!
我們到了!”
一名士兵激動地大喊,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西人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向岸邊游去。
靠近岸邊時,城頭上的守軍發現了他們,厲聲喝問:“來者何人?”
“我是襄陽守軍都頭張順!”
張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襄陽告急,懇請鄂州守軍速發援軍,救救襄陽!
救救大宋!”
城頭上的守軍聞言,立刻向下通報。
片刻后,城門緩緩打開,幾艘小船劃了過來,將筋疲力盡的西人救上岸。
當雙腳再次踏上堅實的土地時,張順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張順躺在鄂州守軍的營房里,身上的傷口己經被妥善處理。
鄂州守將站在床邊,神色凝重地告訴他:“張都頭,**的援軍己在途中,不日便會與我鄂州守軍匯合,一同馳援襄陽。
只是……”守將頓了頓,語氣沉重:“元軍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己增派兵力駐守漢水沿線,援軍行軍怕是會遭遇硬仗。”
張順猛地坐起身,不顧傷口的疼痛,眼神堅定:“將軍,只要能救襄陽,再硬的仗我們也能打!
請讓我跟隨援軍一同前往,我熟悉元軍的布防,或許能幫上忙!”
守將看著他眼中的決絕,點了點頭:“好!
三日后,援軍出發,你便隨我一同進軍襄陽!”
三日后,鄂州城外,旌旗招展,鼓聲震天。
數萬援軍列隊整齊,鎧甲鮮明,刀槍林立。
張順身著嶄新的鎧甲,手持一把鋒利的長刀,站在隊伍前列。
他望著西方襄陽的方向,心中默念:王小六,弟兄們,我帶著援軍回來了!
這一次,我們定要將元狗趕出大宋的土地!
隨著一聲令下,援軍浩浩蕩蕩地向漢水進發。
江面上,戰船揚帆起航,與陸上的大軍相互呼應,向著那座被戰火圍困的孤城,疾馳而去。
而此刻的襄陽城,元軍的攻勢愈發猛烈,王小六和幸存的守軍們正憑著最后的力氣,堅守著每一寸城墻,等待著援軍的到來。
一場更大的廝殺,即將在漢水之畔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