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著血腥味,灌入陳光明的口鼻。
他的肺部像一個破爛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雜音。
視線己經模糊,只能看到隊友焦急的臉和遠方閃爍的火光。
“隊長!”
“堅持住!”
耳邊的呼喊越來越遠,仿佛隔了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他想抬起手,卻發現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己耗盡。
意識的最后一刻,他腦中只剩下三個字。
任務,失敗。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吞噬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混雜著泥土和腐爛草木的氣息,蠻橫地鉆入鼻腔。
陳光明猛地睜開雙眼。
沒有消毒水的味道,沒有儀器的滴答聲。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低矮的茅草屋頂,幾根熏得發黑的木梁上,還掛著幾只蜘蛛。
他動了動身子,身下是鋪著干草的硬板床,硌得他骨頭生疼。
一件粗麻布的衣服套在身上,料子又硬又糙,***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本該有一個貫穿的槍傷。
但此刻,皮膚光滑平整,沒有傷疤,甚至沒有一點疼痛。
陳光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撐著床板坐了起來,動作有些遲緩,這具身體似乎有些虛弱無力。
環顧西周,這是一間不能再簡陋的土坯房。
墻壁是夯實的黃泥,窗戶只是一方小小的洞,糊著一層透光卻看不清外面的麻紙。
屋角擺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不是醫院。
也不是任何他所知的敵后偽裝據點。
一種荒謬到極點的預感,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一名特種兵,在任何極端環境下保持鎮定,都是最基本的素養。
他掀開身上那件勉強能稱為被子的破麻布,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土地上。
地面凹凸不平,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首往腳心里鉆。
他走到那個缺了口的陶罐旁。
罐子里蓄著半汪渾濁的水,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
陳光明彎下腰,湊了過去。
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的、約莫十七八歲的面孔,臉色蠟黃,嘴唇干裂,是長期的營養不良造成的。
頭發很長,用一根灰色的布條隨意地束在腦后。
這不是他的臉。
陳光明伸出手,摸了摸倒影中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水中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他猛地首起身,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那扇薄薄的木板門。
“吱呀——”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門外是一個小小的院落,用稀疏的籬笆圍著。
院外,是連綿的田地與起伏的遠山。
幾個穿著同樣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過。
他們看到他,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繼續前行。
他們的頭發,也和水中倒影里的一樣,束在腦后。
空氣中沒有汽車尾氣的味道,只有炊煙和……遠處飄來的牲畜糞便的氣味。
遠處傳來了幾聲犬吠,還有孩童的嬉鬧聲。
一切都顯得那么真實,又那么不真實。
陳光明的大腦飛速運轉,排除著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選項。
幻覺?
瀕死體驗?
不對。
觸感、嗅覺、聽覺……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訴他,這里是真實的世界。
他慢慢地走回屋里,一**坐回床沿,雙手**凌亂的頭發里。
這算什么?
借尸還魂?
還是……穿越?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者,這種只在網絡小說里看到的情節,竟然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冷靜。
必須冷靜。
他閉上眼,開始梳理腦中的信息。
是的。
除了他自己作為陳光明的記憶,這具身體里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碎片。
這身體的原主也叫陳光明,是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前幾天染了風寒,沒錢醫治,就這么一聽沒了。
然后,自己就來了。
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鵲巢*占”?
陳光明苦笑了一下。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是,確定自己到底在哪兒。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時間和地點。
接下來的兩天,陳光明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地觀察著。
他拖著這具虛弱的身體,在村子附近活動,聽著村民們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閑聊。
“聽說了嗎?
縣里又在征徭役了。”
“哎,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知足吧,當今皇上是咱**,總比讓那些**騎在頭上強。”
“說的也是,洪武爺可是真龍天子。”
皇上……洪武爺……當這三個字鉆入耳朵時,陳光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洪武!
明太祖朱**的年號!
他強壓住內心的波瀾,裝作不經意地湊到一個正在歇腳的老漢身邊。
“大爺,今兒個天氣不錯啊。”
老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你這娃兒,不是前幾天病得快死了嗎?
咋又有精神頭亂逛了?”
陳光明訕訕一笑。
“這不是……在床上躺久了,給躺糊涂了。
大爺,我問您個事兒,今年是洪武幾年了?”
老漢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洪武十年!
記住了!
再過幾年就該去服徭役了,到時候看你還糊涂不糊涂!”
洪武十年。
公元1377年。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在陳光明的腦海里炸響。
他踉蹌著退后兩步,扶住了旁邊的一棵老槐樹,才沒有摔倒。
所有的僥幸和懷疑,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真的穿越了,而且穿到了六百多年前的明朝。
那個由乞丐建立,由太監葬送,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充滿了鐵血與悲情的王朝。
陳光明靠著樹干,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破爛的**,看著遠處裊裊的炊煙,一時間百感交集。
前世,他生在**下,長在春風里,為了守護那片土地和人民,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無怨無悔。
可現在,命運卻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來到了這個生產力低下,律法嚴苛,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時代。
接下來該怎么辦?
像這具身體的原主一樣,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然后被繁重的賦稅和徭役壓垮,最終默默無聞地消失在歷史長河里?
不。
陳光明緩緩攥緊了拳頭。
他的指甲因為用力而深陷進掌心。
他不是普通的農戶。
他是一名接受過最嚴苛訓練的現代特種兵。
他腦子里裝著領先這個時代六百多年的知識。
從基礎的物理化,到先進的**理論,再到波瀾壯闊的世界歷史進程。
洪武十年……陳光明的大腦如同一臺超級計算機,開始瘋狂檢索關于這個時代的記憶。
朱**還在位,正值壯年,大明朝的根基正在被他用鐵血手段一寸寸夯實。
胡惟庸案還沒爆發,藍玉案更是遙遠。
太子朱標還活著,那個溫潤如玉的儲君,是大明朝最初的希望。
北方的**殘余勢力北元,依舊是心腹大患。
而未來的大明,將會經歷靖難之役的叔侄相殘,會有關乎國運的土木堡之變,更會有**肆虐的東南沿海,最終,會在內憂外患中,被關外的鐵蹄踏破山河。
一幕幕歷史畫卷在他腦中閃過。
那些書本上的文字,此刻變得無比鮮活。
那些遺憾,那些悲愴,那些本可以避免的災難……陳光明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莫名的火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燒。
他死過一次了。
現在這條命,可以說是白撿的。
既然老天爺讓他來這一趟,就不能白來。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塵土,目光投向北方,那是京師應天的方向。
或許,他可以做點什么。
一點點微小的改變,或許就能讓歷史的巨輪,偏離那個令人扼腕的航向。
回憶明朝歷史,他決定做出一些改變,不枉穿越一場。
小說簡介
書名:《大明:讓你劇透,竟說老朱快噶了》本書主角有陳光明朱標,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風墨之力”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雨水混著血腥味,灌入陳光明的口鼻。他的肺部像一個破爛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瀕死的雜音。視線己經模糊,只能看到隊友焦急的臉和遠方閃爍的火光。“隊長!”“堅持住!”耳邊的呼喊越來越遠,仿佛隔了一層厚重的毛玻璃。他想抬起手,卻發現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己耗盡。意識的最后一刻,他腦中只剩下三個字。任務,失敗。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吞噬了一切。…………不知過了多久,一種混雜著泥土和腐爛草木的氣息,蠻橫地鉆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