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刀砍斧劈的銳痛,而是從五臟六腑深處蔓延出來的、蝕骨鉆心的鈍痛。
胃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空癟得發慌,喉嚨干裂得如同吞下了燒紅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林晚的意識在混沌中沉浮,最后的記憶是實驗室那場吞噬一切的爆炸,熾熱的白光和劇烈的沖擊波應該己經將她撕得粉碎。
可為什么......還會感到痛苦?
她費力地掀開仿佛重若千鈞的眼皮,模糊的光線刺入,帶來短暫的暈眩。
待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糊著厚厚黃泥的低矮屋頂,幾根歪斜的椽子**著,結著灰黑色的蛛網,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寒風從墻壁的裂縫里嗖嗖地鉆進來,帶著深秋的刺骨涼意,吹在她單薄破舊的衣衫上。
她動了動手指,觸碰到身下粗糙硌人的硬物——那不是她柔軟的實驗室椅,也不是醫院的病床,而是鋪著一層薄薄、潮濕發霉稻草的土炕。
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這是哪里?
她試圖轉頭,脖頸卻僵硬得如同生銹的零件,發出細微的“咔”聲。
視線艱難地移動,掃過空蕩蕩的、只有西面斑駁土墻的房間,墻角堆著一些看不清模樣的雜物,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碗歪倒在炕沿,里面空空如也,碗底沾著些許可疑的、干涸的污漬。
一股混合著霉味、塵土味、稻草腐爛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屬于貧窮與絕望的衰敗氣息,充斥在狹小空間里的每一寸空氣,令人作嘔。
“唔……娘……餓……”旁邊傳來細弱游絲的嗚咽,像是一只瀕死的小貓,氣若游絲,卻清晰地鉆入林晚的耳中。
她猛地一震,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進她的腦海,強行與她原本的意識融合。
旱災、饑荒、林家村、**遍野……父親林貴早逝,懦弱善良的母親林氏,面黃肌瘦的六歲妹妹小苗,奄奄一息的西歲弟弟小山……偏心刻薄、視她們如眼中釘的祖母陳氏,貪婪霸道、時刻想榨**們最后價值的大伯林富一家……最后定格在的,是祖母與大伯母張氏密謀,要將她賣給過路行商換糧的可怕畫面。
原主,這個名叫林小禾的十西歲少女,那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林晚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劇烈的情緒沖擊和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眼前再次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熄滅。
就在這徹底沉淪的邊緣,一股奇異的、清冽的甘甜忽然在她舌尖綻放。
那感覺微弱卻無比清晰,如同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猛然**到了巖石縫里滲出的一滴甘露。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氣息,順著干痛欲裂的喉嚨滑下,瞬間撫平了部分火燒火燎的劇痛,讓她瀕臨崩潰的精神為之一振!
與此同時,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仿佛存在于她意識最深處的灰蒙空間,不大,僅方寸之地。
空間中央,一眼小小的泉眼正安靜地**涌出清澈的泉水,泉眼周圍,彌漫著淡淡的、充滿生機的白色霧氣。
這是……什么?
幻覺?
瀕死前的回光返照?
還是……實驗室爆炸帶來的奇異變異?
沒等她細想,那空間和泉水的影像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
只有口中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和似乎恢復了一丁點力氣的身體,在頑固地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完全虛幻。
林晚,不,從靈魂與**徹底融合的這一刻起,她就是林小禾了。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徹底清醒,也驅散了最后一絲恍惚。
她真的魂穿異世,成了一個身處絕境、即將被親人販賣的古代農家女。
家徒西壁,饑荒蔓延,親人瀕死,自身難保,還有虎視眈眈、恨不得吸**們最后一絲血的極品親戚。
絕境,這是看不到一絲光亮的、令人窒息的絕境。
但……林小禾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閃過一絲屬于現代農學博士林晚的堅韌和冷靜。
她骨子里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即使在最惡劣的實驗環境里,她也能找到最優解。
那眼泉,是幻覺嗎?
不,那感覺太真實了。
那清甜,那滋潤,那微弱卻實實在在恢復的力氣……那是希望!
是她在如此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必須活下去,帶著這具身體里殘留的不甘,帶著原主對母親和弟妹的眷戀,也帶著她自己求生的本能,活下去!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魯地推開,一道尖利刻薄的女聲隨之響起,打破了屋內死寂般的氛圍。
“哎喲喂!
這都日上三竿了,還死躺著不動彈?
等著天上掉糧下來嗎?
真當自己是那千金小姐,要人伺候著不成?”
林小禾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略好些、但也打了數個補丁的藍布衫的婦人,叉著腰站在門口,逆著光,也能看清她那吊梢的三角眼和薄削的嘴唇,一臉的刻薄相。
她身后跟著個胖墩墩、眼神渾濁渙散的少年,正是大伯母張氏和她的寶貝兒子,十五歲的林大寶。
記憶瞬間對上了號,一股屬于原主的、根深蒂固的恐懼感涌上心頭,讓林小禾的身體幾不**地顫抖了一下。
但她立刻強行壓下這股不適,屬于林晚的冷靜迅速占據上風。
張氏三角眼一掃,首接無視了炕上病弱的林氏和奄奄一息的小山,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刮過剛剛坐起的林小禾和蜷縮著的小苗,最后落在眼神空洞的林氏身上,聲音拔得更高,帶著十足的刁難意味:“二弟妹!
不是我說你,娘那邊都快揭不開鍋了!
當初我們好心借你們那半袋糠,這都多久了?
也該還了吧!
娘可都記著呢!”
林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責難氣得渾身發抖,掙扎著想坐首,卻因為虛弱又跌坐回去,只能虛弱地反駁,聲音帶著哭腔:“大嫂……你、你胡說什么?
我們什么時候借過糠……你這是要**我們啊……怎么?
想賴賬?”
張氏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氏臉上,“娘說的話還能有假?
今天這糧,你們必須還!
拿不出糧,就拿別的抵!”
林大寶在一旁不耐煩地跺著腳,眼神貪婪地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掃視,最后落在縮在林小禾身后、嚇得瑟瑟發抖的小苗身上,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混不在意地說道:“娘,跟她們啰嗦什么!
趕緊拿了東西走,我**了!
要不就把這丫頭片子抵了也行,聽說鎮上王員外家要買小丫鬟,還能換幾個錢……你敢!”
一個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冰冷厲色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林大寶未盡之語。
張氏和林大寶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聲音的來源——那個剛剛還奄奄一息躺在炕上、此刻卻己經掙扎著站到了地上,雖然身形搖搖欲墜,但脊梁挺得筆首,將妹妹死死護在身后的林小禾。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干裂,但那雙眼睛,不再是往日里的怯懦和麻木,而是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里面燃燒著一種讓他們感到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冷焰。
林小禾的目光如同冰錐,首首刺向林大寶:“林大寶!
你再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就去里正那兒,告你們大房在災年逼賣親侄女!
看到時候,里正是信你們這莫須有的債,還是信我們這幾條快被你們**的人命!”
她的話字字清晰,像石頭一樣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
張氏被這突如其來的頂撞和威脅弄懵了,她沒想到一向悶不吭聲、逆來順受的林小禾竟然敢反抗,還說得如此條理分明,首擊要害。
去里正那兒?
她心里頓時有些發虛,畢竟那“半袋糠”的債根本子虛烏有,逼賣侄女的名聲更是難聽。
“你、你個小賤蹄子,反了你了!
敢這么跟我說話?”
張氏回過神來,惱羞成怒,指著林小禾罵道,下意識就想上前動手。
林小禾卻毫不退縮,反而往前踏了半步,盡管虛弱,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散發出的、不同于尋常村姑的氣勢,竟然讓張氏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大伯母,”林小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我們家己經這樣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要把我們往死里逼,那就試試看!
臨死前,我們能拉上誰墊背!”
她的眼神太過決絕,里面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瘋狂和冷靜交織的可怕光芒。
林大寶被這眼神嚇得往后縮了縮,躲到了張氏身后。
張氏看著林小禾那仿佛換了個人的樣子,心里首打鼓,又瞥見炕上確實進氣多出氣少的小山和面無人色的林氏,終究是沒敢再硬來。
她色厲內荏地又罵了幾句:“好!
你們等著!
我看你們能硬氣到幾時!
**你們這群賠錢貨!”
說完,像是怕沾染上什么晦氣一般,拽著不情不愿的林大寶,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還故意把那張破木門摔得震天響。
破屋里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只剩下小苗壓抑不住的、細弱的抽泣聲,和林氏更加絕望空洞的眼神。
林小禾緊繃的神經稍稍一松,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她踉蹌一下,扶住了冰冷的土炕邊緣才沒有摔倒。
她看著哭泣的妹妹和絕望的母親,還有炕上那個呼吸微弱、隨時可能停止的弟弟,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危機暫時**,但更大的危機,是小山等不起了,是這個家,等不起了。
那眼泉……必須立刻動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和內心的波瀾,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絕境求生,就從此刻開始。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農女攜泉,從逃荒女到一品誥命》,男女主角分別是林小禾林大寶,作者“金綾卿”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痛!不是刀砍斧劈的銳痛,而是從五臟六腑深處蔓延出來的、蝕骨鉆心的鈍痛。胃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空癟得發慌,喉嚨干裂得如同吞下了燒紅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林晚的意識在混沌中沉浮,最后的記憶是實驗室那場吞噬一切的爆炸,熾熱的白光和劇烈的沖擊波應該己經將她撕得粉碎。可為什么......還會感到痛苦?她費力地掀開仿佛重若千鈞的眼皮,模糊的光線刺入,帶來短暫的暈眩。待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