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實驗室儀器金屬的涼,而是一種浸入骨髓的、帶著霉味的陰冷。
蘇晴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是模糊的、泛黃起泡的屋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視線正上方輕輕搖晃,晃得她頭暈目眩。
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她的意識,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強行涌入,混亂、壓抑、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蘇晴!
你還有臉躺著!
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一聲暴怒的嘶吼炸響在耳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艱難地偏過頭,看到一個穿著***代常見的藏藍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卻面色鐵青的中年男人,正指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原主的父親,蘇建業。
記憶中,他在某國營廠擔任一個小科長,最重臉面。
“老蘇,你小聲點,孩子剛醒……”旁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格子衫、面容憔悴的婦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怯怯地拉著男人的胳膊。
這是母親,李素華。
“醒?
她怎么不干脆一頭撞死!
陷害筱筱不成,自己摔下樓梯,鬧得人盡皆知!
現在整個大院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
蘇建業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蘇晴臉上,“林副廠長剛才找我談話了,話里話外都是我這個當爹的教女無方!
我的晉升,完了!
全完了!”
李素華的哭聲更大了。
門口,一個半大的少年探進頭,是原主的弟弟蘇強,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疏離,飛快地縮了回去。
蘇晴閉了閉眼,沒有理會眼前的嘈雜,強行凝聚精神,梳理著腦海中混亂的信息。
這不是她的身體,不是她的時代。
前一刻,她還在燈火通明的**重點實驗室,帶領團隊攻關新型超導材料,連續奮戰了七十二小時后,心臟一陣劇烈的絞痛,她便失去了知覺。
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樣叫蘇晴的十八歲女孩。
一本她曾在項目間隙,為了放松而翻閱過的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
書里的蘇晴,嬌縱、愚蠢、戀愛腦,癡戀男主宋致遠而不得,因嫉妒完美善良的原女主林筱筱,設計陷害對方,結果手段拙劣,當場被戳穿,自己倉皇逃跑時失足摔下樓梯,一命嗚呼。
而她醒來的這個時間點,正是原主“陰謀”敗露,摔成腦震蕩昏迷初醒,面臨全家責難和命運審判的時刻。
按照原書劇情,“蘇晴”醒來后,會又哭又鬧,死不認錯,徹底激怒父母和家族。
為了平息林家的怒火,也為了甩掉這個丟人現眼的包袱,蘇家會動用關系,將她以“接受思想改造”的名義,發配到最艱苦、最偏遠的北大荒農場。
在那里,原主受盡苦楚,沒熬過第一個冬天,就香消玉殞,成了襯托原女主幸福人生的、早死的**板。
死局。
這簡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中彌漫的陳舊灰塵和劣質消毒水味道,刺激著她的鼻腔。
身體的虛弱和頭痛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
她不是那個在實驗室里揮斥方遒的頂尖科學家了,她現在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名聲掃地、即將被家族拋棄的少女。
恐慌嗎?
有的。
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惡劣的處境,以及這具*弱身體帶來的無力感,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但更多的,是一種刻在骨子里的冷靜和理性。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抱怨和哭泣,是弱者才有的**。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像處理一組復雜的實驗數據一樣,分析著當前的所有變量。
蘇家,不能再待。
父母的態度己然明確,為了他們的前程和顏面,犧牲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是唯一的選擇。
北大荒,絕不能去。
那里環境惡劣,距離權力和知識的中心太遠,一旦去了,幾乎等于宣判**,她將永無翻身之日。
記憶的碎片再次翻涌,她捕捉到了一個名字——顧北辰。
書中的男配,一個驚才絕艷卻因家庭**問題,在此時期被下放到南方某個偏遠山村“改造”的未來學術泰斗。
在原著中,他后期會得到**,重返科研一線,成為引領一個時代的科學巨人。
更重要的是,書中隱約提及,他下放的地點,是一個叫做“**村”的地方。
比起完全未知、條件極端艱苦的北大荒,這個“**村”,至少存在一個明確的、未來的“潛力股”。
接近他,不僅僅是尋求一個可能的庇護,更是接近這個世界未來可能的“知識核心”。
這是她身為一個科研工作者,在絕境中本能抓住的“關鍵變量”。
風險巨大。
一個被下放的人,自身難保。
山村的生活,注定艱苦。
但,這是死局中,唯一能看到一絲微光的選項。
與其被動地被放逐到絕地,不如主動選擇一條看似艱難,卻暗藏機遇的道路。
思緒電轉間,外界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
“……我己經托人打聽好了,北大荒那邊雖然苦,但至少能讓她遠離這是非地,好好改造思想!”
蘇建業喘著粗氣,做出了最終判決,“等她能下床,立刻就走!”
李素華只是嗚咽,不敢反駁。
蘇晴緩緩撐起身體,靠在冰冷的床頭。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重傷初愈的虛弱,但她的眼神,卻如同被冰雪洗過一般,沉靜、清明,沒有絲毫原主應有的怯懦和瘋狂。
這異常平靜的目光,讓暴怒中的蘇建業和哭泣的李素華都是一愣,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爸,媽。”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我去**村。”
“什么?”
蘇建業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去**村,接受改造。”
蘇晴重復了一遍,字句清晰。
李素華忘了哭泣,呆呆地看著女兒。
蘇建業皺緊眉頭,下意識反駁:“你胡說什么!
安排你去的是北大荒!
**村?
那是哪里?
聽都沒聽過!”
“我知道那個地方,在南方,很偏遠。”
蘇晴平靜地解釋,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實驗結論,“既然都是改造,去哪里都一樣。
去**村,手續應該更簡單,也能更快離開,免得……再給家里添麻煩。”
她最后一句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蘇建業最在意的地方——盡快平息事端,挽回顏面。
蘇建業狐疑地打量著女兒。
眼前的少女,臉色蒼白,嘴唇干裂,但那雙眼睛……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絲心悸。
這完全不像他那個只會哭鬧闖禍的女兒。
“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他警惕地問。
“我只是想通了。”
蘇晴垂下眼睫,掩蓋住眸底深處的算計,“犯了錯,就該接受懲罰。
去北大荒還是**村,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既然都是改造,選一個對家里影響最小的,是我唯一能做的。”
她抬起眼,目光首視蘇建業:“爸,早點離開,對大家都好。
您也能早點……挽回一些影響。”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蘇建業的軟肋。
他確實需要盡快把這顆“定時**”送走。
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村,確實比大張旗鼓送去北大荒,顯得更“低調”,更能顯示他“大義滅親”的態度。
他沉吟著,臉上的怒容稍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度和權衡。
李素華看著父女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更沉重的嘆息。
房間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自行車鈴響,提醒著時代的存在。
蘇建業背著手,在狹窄的房間里踱了兩步,最終停下,深深地看了蘇晴一眼:“你確定?
去了那里,可沒人會再管你!”
“我確定。”
蘇晴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好。”
蘇建業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會去想辦法,把地點改成**村。
你準備好,手續一下來,馬上就走!”
說完,他仿佛不愿再多看這個女兒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李素華看了看丈夫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神色平靜得可怕的女兒,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抹著眼淚,跟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蘇晴獨自靠在床頭,緩緩松開了攥得發白的指尖。
第一步,成了。
她用冷靜和看似順從的態度,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選擇權。
將必死的流放,變成了主動的戰略轉移。
但這僅僅是開始。
**村是什么樣的?
顧北辰是否如書中所述?
她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里小姐”,如何在陌生的鄉村立足?
前路的艱難,可想而知。
身體的虛弱感再次襲來,頭痛隱隱作祟。
她重新躺下,拉過那床帶著霉味的厚重棉被,蓋住自己。
窗外,是***代北方城市灰蒙蒙的天空,壓抑而逼仄。
但蘇晴的眼中,卻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火苗。
從國寶級科學家到年代文炮灰,這身份落差宛如云泥。
但核心的武器從未改變——不是系統,不是金手指,而是她這顆歷經頂尖科學訓練的大腦。
知識,就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命運將她拋入泥潭,她偏要用這二十一世紀的大腦,在這片看似貧瘠的土地上,開出一條生路。
她閉上眼,開始在心中默默規劃。
行李必須精簡,但幾本基礎學科的工具書,無論如何要帶上。
身體的鍛煉也要提上日程,否則光是旅途和基礎的農活,就能要了她半條命……幾天后,一輛破舊的長途汽車,在蜿蜒崎嶇的黃土路上顛簸搖晃。
蘇晴靠窗坐著,身上是李素華連夜改小的、打著補丁的舊棉襖,顏色晦暗,卻洗得干凈。
她懷里抱著一個不大的包袱,里面是幾件換洗衣物,以及她千方百計藏下的《基礎物理學》和《化學原理》縮寫本。
車窗外的景象,從城市的樓房,逐漸變為廣袤而荒涼的田野,枯黃的草木在初冬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同車的,大多是面色黝黑、帶著濃厚鄉音的農民,好奇或漠然的目光偶爾掃過她這個明顯是“城里人”的姑娘。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后,蘇家很快就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信紙帶著淡淡的香氣,字跡娟秀,是林筱筱寫來的。
信中“關切”地詢問蘇晴的傷勢,并“不經意”地提起,聽說蘇晴被送去了一個叫**村的地方改造,而那個村子,似乎正好是……顧北辰下放的地點。
林筱筱放下筆,看著窗外京城難得的冬日暖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勢在必得的笑意。
蘇晴,你以為逃到鄉下就能避開我嗎?
顧北辰,只能是我的。
你既然陰魂不散,那就別怪我,把你最后一點希望,也徹底掐滅。
而此刻,汽車在一個簡陋的、掛著“**公社”牌子的土坯房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蘇晴拎著自己單薄的行李,踏上了這片陌生而堅硬的土地。
寒風卷著塵土撲面而來。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連綿的、光禿禿的山巒,以及山腳下那片低矮破敗的村落。
**村,到了。
她的新“戰場”,也是她命運逆轉的起點。
前路未知,危機西伏。
但蘇晴只是緊了緊衣領,眼神沉靜如水,邁出了堅定的一步。
小說簡介
《七零科研大佬穿書后》內容精彩,“赤羽星流”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蘇晴蘇建業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七零科研大佬穿書后》內容概括:不是實驗室儀器金屬的涼,而是一種浸入骨髓的、帶著霉味的陰冷。蘇晴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是模糊的、泛黃起泡的屋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視線正上方輕輕搖晃,晃得她頭暈目眩。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她的意識,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強行涌入,混亂、壓抑、充滿了不甘和絕望。“蘇晴!你還有臉躺著!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一聲暴怒的嘶吼炸響在耳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她艱難地偏過頭,看到一個穿著七十年代常見的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