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過林家老宅的雕花欄桿時，林清鳶正坐在紫藤架下翻相冊。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清冽，一身白色校服襯得肩背挺首，卻在鏡頭前微微側身，目光落在她發頂，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又看你跟瀟然的合照？”

林母端著水果過來，笑著打趣，“這孩子打小就黏你，明明只比你小一歲，卻總把你當親姐姐似的護著。”

林清鳶指尖劃過照片上顧瀟然的臉，眼底漫起笑意：“可不是嘛，從小到大，誰敢欺負我，他第一個沖上去。”

她從未懷疑過這份“姐弟情”，顧瀟然的隱忍克制在她眼里是懂事，他的事事遷就是依賴，就連他偶爾落在她唇上的、轉瞬即逝的目光，也被她歸為少年人的懵懂好奇。

彼時的顧瀟然就站在不遠處的回廊下，聽到這番話，捏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屏幕上是他剛編輯好的信息，“清鳶，周末的畫展，一起去看嗎？”

，**又改，最終還是按下了取消。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對林清鳶的感情，從來不是姐弟之情。

從五歲那年她把摔倒的他扶起來，笨拙地吹著他的傷口說“不疼不疼”開始，她的身影就刻進了他心底。

可她是林清鳶，是比他大一歲的、永遠溫柔明媚的姐姐，他只能把洶涌的愛意藏在心底，以“弟弟”的身份，守在她身邊。

高中開學那天，林清鳶被隔壁班的江辰攔住。

江辰長得俊朗，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笑著對她說：“林清鳶，賭一個月，你會不會愛上我？”

周圍起哄聲一片，林清鳶被少年人的熱烈弄得有些無措，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她從未想過這場“戀愛”的本質，只當是青春期一場懵懂的悸動。

江辰會送她早餐，會在籃球場邊為她吶喊，會在****送她到家門口，這些從未有過的殷勤，讓她漸漸沉溺。

顧瀟然看著他們并肩走在校園里的身影，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他看到江辰對朋友擠眉弄眼，看到他們私下里談論著“賭約”的期限，可他不敢告訴林清鳶。

他怕她知道真相后傷心，更怕自己連“弟弟”的身份都保不住。

他只能在她被江辰忽略時，默默遞上溫水；在她因為江辰的冷淡而失落時，笨拙地講著笑話逗她開心；在她深夜刷題時，悄悄把熱好的牛奶放在她桌前。

林清鳶總笑著說：“瀟然，你真是我的貼心***。”

他笑著回應，眼底卻藏著無盡的苦澀。

賭約到期那天，江辰沒有再找林清鳶。

林清鳶有些失落，卻也沒過多糾纏，只當這場“戀愛”無疾而終。

她不知道，那天顧瀟然找到江辰，紅著眼眶警告他：“離她遠點，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知道，顧家和林家，不是你能招惹的，我也不介意讓你斷手或者斷腳。”

高中畢業宴上，林清鳶喝了點酒，拉著顧瀟然的手說：“瀟然，以后上了大學，要好好照顧自己。”

顧瀟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你也是。”

他多想告訴她，他愛她，愛了整整十二年。

可他不能。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強，還不能給她足夠的保護，還不能打破他們之間那層“姐弟”的桎梏。

宴散后，顧瀟然收到了出國的錄取通知書。

這是他早就做好的決定，他要去國外深造，要接手家族企業，要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可以把她護在羽翼之下，強大到可以無視所有阻礙，把她娶回家。

機場送別時，林清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回來，姐姐等你。”

顧瀟然看著她明亮的眼睛，鄭重地點頭：“一定。”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他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林清鳶，等我回來。

等我足夠強大，我會用整個顧氏作為聘禮，強娶你過門。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這一輩子，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