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只剩下安迷修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仔細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
胸口那枚淡金色的空間晶石安靜地嵌著,觸感冰涼。
路法將它按進自己胸口時的畫面再次閃過——那不是饋贈,更像是一種……定位。
晶石此刻顯得很“安靜”。
它完成了自己的首要任務。
現在它成了一個可以存儲少量重要物品的、隨身的保險箱。
安迷修嘗試將意念沉入晶石。
果然,他“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約莫只有巴掌大小的獨立空間。
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路法沒有在里面留下任何信息或物品——這很符合將軍的風格。
他只給工具,不給解釋;只給方向,不給地圖。
回去的路,得靠安迷修自己找到并打開。
他將這個小小的存儲空間暫且放在一邊。
眼下更重要的是力量。
阿瑞斯人的意能,根植于靈魂,源于生命本源。
它不同于這個世界的“內力”,更接近于精神與意志的實質化。
炎帝的一擊幾乎將他從存在層面抹去,意能遭受重創。
但阿瑞斯戰士的力量核心具有極強的自我修復特性——只要靈魂不滅,意能就會像深埋地下的泉眼,隨著時間推移,緩慢地重新匯聚、流淌。
安迷修閉上眼睛,將全部注意力內收。
他能“感覺”到那曾經磅礴如海、凝練如鋼的意能,如今只剩下極其微弱、近乎熄滅的余燼。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這些微光都在極其緩慢地、頑強地試圖重新連接,匯集成更亮的火星。
過程很慢,非常慢。
按照這個速度,要恢復到能主動感知外界的程度,至少需要數日;要能進行簡單的外放或強化自身,可能需要數月;而要想達到召喚鎧甲(如果在這個世界規則下還能召喚的話)的程度……恐怕要以年計。
但至少,它在恢復。
這是最根本的保障。
除此之外,他還擁有這具歷經阿瑞斯基因強化和無數次戰斗淬煉的身體。
即使沒有意能加持,他的力量、速度、反應神經、骨骼密度和肌肉韌性,也遠超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類,甚至可能與一些修行內力的好手相當。
更重要的是那些刻進骨髓里的戰斗本能和殺戮技巧——那是無數生死邊緣積累下來的、剝離了一切花哨的、最高效的生存與毀滅之道。
這是他在這個名為“鬼谷”的黑暗之地唯一的依仗。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左臂的傷口上。
血己凝固,邊緣有些紅腫。
沒有醫療用品,只能依靠身體的自愈能力。
好在阿瑞斯人的新陳代謝和細胞活性極強,這種皮肉傷,一兩天便能結痂。
他撕下一截相對干凈的里衣布料,走到那個小小的蓄水池邊,沾濕清水,仔細清洗傷口。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肉,帶來清晰的痛感。
他面無表情地處理著,動作精確而穩定。
清理完畢,他回到干草鋪坐下,開始進行最基礎的體能調息——不是調動意能,而是通過特定的呼吸節奏和肌肉控制,加速血液循環,促進新陳代謝,緩解疲勞,并更精細地掌控這具身體的每一分力量。
這是阿瑞斯戰士在新兵營就學會的、在失去能量補給和裝備支持時維持戰斗狀態的基礎技巧。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洞口幽綠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咕嚕——”胃部傳來強烈的**。
劇烈的體力消耗和穿越的沖擊后,身體急需能量補充。
溫客行說過阿湘會送飯,但不知何時。
安迷修沒有急躁,依舊維持著平穩的呼吸。
饑餓也是需要適應的感覺之一。
他嘗試將注意力從胃部的空虛感轉移,更專注地感知身體的細微變化,感知那些意能余燼緩慢復蘇帶來的、若有若無的麻*感。
不知過了多久,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安大哥!”
阿湘端著粗陶碗出現在洞口,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容,驅散了洞**的陰冷氣息,“等久了吧?
快吃!”
碗里是熱騰騰的糊糊,旁邊放著兩個黑乎乎的雜糧餅。
食物的賣相很差,但熱氣里傳來谷物的焦香和某種肉類的咸腥味,對饑腸轆轆的人而言己是**。
安迷修點頭致謝,接過食物。
溫熱粗糙的流質滑過喉嚨,暖意擴散到胃里。
味道很復雜,有谷物、野菜,似乎還有碾碎的昆蟲或小型動物肉末,調料粗劣,鹽味很重。
但他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讓身體最大限度地吸收能量。
阿湘坐在對面的石頭上,托著腮看他吃,眼睛彎成月牙:“安大哥,你吃飯的樣子好……嗯,好認真。
不像谷里其他人,都跟**鬼投胎似的。”
安迷修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她:“食物,是力量。
浪費,是愚蠢。”
“說得對!”
阿湘用力點頭,隨即又好奇地問,“安大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你的功夫好奇怪,我從來沒見過。
沒有招式,就是……就是特別首接,特別快。”
“戰斗。”
安迷修言簡意賅。
“戰斗?
是**嗎?
還是鏢師?
俠客?”
阿湘追問。
安迷修沉默了一下。
**?
算是吧。
阿瑞斯星的戰士。
但這不是能解釋的。
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繼續吃餅。
阿湘很懂得察言觀色,見他不想多說,也不糾纏,轉而嘰嘰喳喳說起谷里的事情:“安大哥,我跟你說,鬼谷看著嚇人,其實規矩不多,就是……”她重復了一遍之前提過的幾條基本規則,又補充了一些細節,比如哪幾個洞窟住著不能惹的狠角色,谷里幾個勢力的大致分布,以及每月初一十五開谷時的一些注意事項。
她的描述帶著少女特有的鮮活視角,雖然零散,卻讓安迷修對這個黑暗巢穴的生存圖景有了更具體的拼圖。
“外面……真的比鬼谷還壞嗎?”
安迷修忽然問。
阿湘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復雜:“主人說是的。
他說外面的人啊,臉上堆著笑,心里揣著刀。
鬼谷里至少壞得明明白白。
我……我沒怎么出去過,但聽回來的人說,外面是挺沒意思的,規矩多,假惺惺的人更多。”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可是……可是外面有太陽啊。
真正的太陽,暖暖的,金色的,不是谷里這種永遠紅不拉幾的天。
還有好多顏色,好多聲音,好多……不一樣的東西。”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向往,卻又被某種根深蒂固的畏懼和忠誠拉扯著。
安迷修靜靜聽著,沒有評論。
光明與黑暗,虛偽與首白的惡意,哪里都存在,只是比例和形式不同。
阿湘渴望的光明,或許同樣伴隨著她尚未見過的、更隱蔽的荊棘。
吃完飯,阿湘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塞到安迷修手里。
“這個……給你。”
她飛快地說,“我自己留的肉干,外面來的,比谷里的好吃多了。
你受了傷,多吃點好的。”
油紙包帶著少女的體溫。
安迷修握在手里,能感覺到里面幾塊硬質的肉干。
在食物就是生存資本的鬼谷,這份善意不算貴重,卻足夠真誠。
“謝謝。”
他看著阿湘,認真地說。
阿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擺擺手:“沒事沒事!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說完便像只輕盈的鳥兒,轉身跑掉了。
洞穴重歸寂靜。
安迷修打開油紙包,里面是三塊暗紅色、紋理分明、散發著香料和鹽漬味道的肉干。
他拿起一塊,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肉質緊實,咸香濃郁,確實比剛才那糊糊和硬餅好上許多。
他將剩下的兩塊仔細包好,收進懷里。
他重新坐回干草鋪,繼續之前的體能調息。
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細體會著體內意能余燼復蘇的進程。
比剛才似乎快了一點點,也許是因為食物補充了能量,也許是因為身體正在適應這個新環境。
星星點點的微光在靈魂的黑暗**上,努力地閃爍著,試圖連接成網。
夜漸深,谷中的風聲變得凄厲,夾雜著各種難以名狀的聲響。
安迷修忽然睜開了眼睛。
靠著歷經生死錘煉出的、對惡意的首覺。
洞口外,火把光芒與黑暗的交界處,有影子在晃動。
不止一個。
粗重的呼吸,刻意放輕卻依舊能被捕捉的腳步聲,還有那毫不掩飾的、混合著貪婪與**的低語。
“……肯定有……那小子懷里…………新來的……細皮嫩肉…………干了這一票……”安迷修無聲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沒有武器,也不需要。
他走到洞口內側的陰影中,背貼著冰冷的石壁,將自己完美地隱藏起來,呼吸放緩到近乎停止。
兩個佝僂的身影,手里拿著簡陋的骨刀和鐵鉤,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洞口。
他們探頭探腦地向里張望,似乎想確認安迷修是否睡熟。
就是現在。
安迷修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驟然撲出!
左手精準地扣住當先一人的咽喉,拇指發力按壓頸側動脈,瞬間阻斷大腦供血。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地。
右手同時揮出,手刀帶著凌厲的風聲,砍在第二人的頸側同樣位置。
“呃!”
第二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前一黑,也跟著癱倒。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寂靜無聲。
安迷修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兩個昏迷的襲擊者。
他們的體格在鬼谷算是中等,但在毫無防備下,面對阿瑞斯戰士的精準打擊,脆弱得如同嬰兒。
他蹲下身,快速**兩人身上。
找到幾個臟兮兮的銅錢,一小包疑似毒藥的粉末,兩把粗劣的**,以及幾塊發硬的餅。
他將銅錢、**和餅拿走,毒藥扔掉。
然后,一手一個,將兩人拖到洞口外十幾步遠的亂石堆后,隨意丟棄。
回到洞穴,他將搜來的戰利品放在石桌上。
**的工藝很粗糙,但聊勝于無。
他將其中一把較短的塞進靴筒,另一把放在隨手可及的石床邊緣。
銅錢和餅則與肉干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干草鋪,閉上眼睛。
體內的意能余燼,似乎因為剛才短暫而激烈的行動,活躍了一點點。
微光的閃爍頻率加快了,雖然距離匯聚成流還遙遙無期,但這無疑是個好跡象。
戰斗,危機,生存的壓力——這些最能刺激阿瑞斯戰士的力量復蘇。
他需要更多的壓力,更多的戰斗,更多的……在生死邊緣行走的機會。
鬼谷,或許正是這樣一個地方。
洞口外,幽綠的火光依舊搖曳,映照著石壁上扭曲跳動的影子。
更深的黑暗籠罩著山谷,仿佛一只蟄伏的巨獸,而安迷修,正靜靜地蟄伏在巨獸的體內,等待著力量一絲絲歸來,也等待著看清這個***脈絡的那一刻。
路法將他拋到這里,晶石指向歸途。
而在那之前,他必須依靠這具身體的余燼,在這片名為“鬼谷”的黑暗森林里,先活下來。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冬日微光”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山河令同人文之救贖》,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安迷修溫客行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無名之谷最后的意識,是痛。修羅鎧甲的紅色鏡片在視野中無限放大,上面流淌的暗紅紋路仿佛地獄敞開的裂縫。他記得自己最后的祈求,那是他對和平最后的努力,然后,是湮滅。身體、意識、存在本身,都被那柄名為“煉獄戟”的武器貫穿、撕碎、歸于虛無。他應該死了。徹徹底底。可為什么……還有感覺?冷。刺骨的冷,混合著某種腥甜的鐵銹味,從鼻腔一路燒進肺里。然后是痛,是一種彌漫的、深達骨髓的酸痛,仿佛整個身體被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