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母親低低的啜泣聲像針一樣扎在陳東風的心上。
父親陳大山沉默地又裝了一袋煙,火柴劃了三次才點著,那微弱的火苗和他眼中的光一樣,搖搖欲墜。
“東風……”母親擔憂地喚了一聲。
陳東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走到母親身邊,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媽,別哭。
為這種人,不值當。
兒子跟你保證,總有一天,他們會后悔今天踏進這個門!”
說完,他轉身走進灶房,拿起兩個涼紅薯,又拎起墻角那把磨得發亮的柴刀:“我上山轉轉,晚點回來。”
“東風,天快黑了,山上……”母親急忙追出來。
“讓他去!”
一首沉默的陳大山終于開口,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娃心里憋得慌,讓他一個人待會兒。”
陳東風看了一眼父親,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山叫青龍山,傳說有龍蟄伏,山勢陡峭,林木幽深。
陳東風沿著熟悉的小路往上爬,仿佛要將所有的屈辱和憤怒都踩進腳下的泥土里。
他一口氣爬到半山腰一處平時砍柴歇腳的平地,對著空曠的山谷,猛地發出一聲長嘯!
“啊——!”
嘯聲在山谷間回蕩,驚起一群飛鳥。
吼出來,胸口那團堵著的惡氣似乎才消散了一點。
他一**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拿起涼紅薯狠狠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劉老板……五萬塊……想過好日子……” 李春花尖利的聲音和秀云那怯懦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腦海里回放。
憑什么?
憑什么老實巴交種地就該受窮?
憑什么真心實意卻抵不過幾個臭錢?
他不服!
就在這時,旁邊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
陳東風警惕地抓起柴刀,以為是野豬之類的家伙。
卻見草叢分開,鉆出來的,是村里有名的痞子,王老五。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是他在鎮上的狐朋狗友。
王老五咧著一嘴黃牙,笑嘻嘻地道:“喲,這不是東風兄弟嗎?
咋一個人跑這山旮旯里嚎喪呢?
是不是秀云跟鎮上的大老板跑了,心里不痛快啊?”
消息傳得真快!
顯然是趙胖子或者李春花故意散播出來,徹底絕了秀云的念想,也是對他陳東風的羞辱。
陳東風臉色一沉,站起身:“王老五,我的事,輪不到你嚼舌根。”
“嘿!
脾氣見長啊!”
王老五三角眼一瞪,帶著兩個跟班圍了上來,“哥哥我今天心情好,本來想上山套兩只兔子打牙祭,碰**這晦氣玩意。
這樣,你身上有錢沒?
掏點出來,給哥幾個去鎮上買酒消愁,我們也順便幫你消消災。”
這是明目張膽的敲詐!
王老五平時在村里就游手好閑,偷雞摸狗,以前陳東風懶得跟他計較,沒想到今天他竟敢欺上門來。
“沒錢。”
陳東風冷冷道,握緊了手里的柴刀。
“沒錢?”
王老五的一個跟班,一個留著長毛的小青年嬉皮笑臉地指著陳東風放在石頭上的紅薯,“那這紅薯抵債也行啊!
哈哈哈!”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拿。
“滾開!”
陳東風一把打開他的手。
“**,給臉不要臉!”
王老五見陳東風還敢反抗,頓覺在兄弟面前失了面子,罵了一句,揮拳就朝陳東風面門打來!
若是平時的陳東風,雖然力氣不小,但面對三個混混,肯定吃虧。
但此刻,他胸中本就憋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怨氣,王老五的挑釁如同火星掉進了**桶!
眼看拳頭襲來,陳東風下意識地側身一躲,同時手中的柴刀想也沒想,用刀面橫著拍了出去!
這一下,含怒而發,速度極快!
“啪!”
一聲脆響!
柴刀厚重的刀面結結實實地拍在王老五的腮幫子上。
“哎呦喂!”
王老五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拍得轉了半個圈,噗通栽倒在地,張嘴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子,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另外兩個混混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悶不吭聲的陳東風這么狠,一下子愣在原地。
陳東風自己也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盛怒之下出手這么重。
但他隨即踏前一步,染血的柴刀指向另外兩人,雙眼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聲音冰寒刺骨:“還有誰想試試?”
那眼神中的狠厲和決絕,徹底鎮住了兩個小混混。
他們看著在地上哀嚎打滾的王老五,又看看煞神般的陳東風,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上前,扶起王老五,屁滾尿流地就往山下跑,連句狠話都沒敢撂下。
“陳東風!
你……你給老子等著!”
只有王老五含糊不清的慘叫從山下傳來。
轉眼間,山坡上又恢復了寂靜。
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照在陳東風身上和那帶血的柴刀上。
他看著地上那灘血跡,胸口劇烈起伏。
一股從未有過的、掌控力量的感覺,夾雜著復仇的快意,涌上心頭。
原來,忍氣吞聲換不來尊重,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王老五只是第一個。
那些欺他、辱他、負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一股豪情在他心中升騰。
他抬頭望向青龍山云霧繚繞的深處,傳說那里有龍。
今天,他這條潛龍,就要從這青山綠水之間,開始抬頭了!
他不再猶豫,提起柴刀,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著山林更深處走去。
他要去看看,那座傳說中的深山,是否真的藏著他改變命運的機遇。
而在他身后,夕陽終于徹底沉入山脊,黑暗降臨,但陳東風的眼中,卻點燃了兩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青山綠水喚東風》是半世迷失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陳東風秀云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六月的青山村,悶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知了在柳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更添了幾分煩躁。陳東風扛著鋤頭,剛從自家玉米地里除草回來,汗衫濕透,緊緊貼在結實的后背上。他今年十八,身材精壯,皮膚是常年日曬留下的健康麥色,眉眼間還帶著一絲少年人的清亮。剛走到村頭的老槐樹下,就看見鄰居王嬸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東風!你可算回來了!快回家去看看,秀云她爹媽來了,還帶著鎮上的趙胖子,架勢不對哩!”陳東風心里咯噔一下。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