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嘴角那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像投入周小小心湖的一顆小石子，激起的漣漪在她體內擴散，讓她西肢發麻，幾乎站立不穩。

雨聲依舊滂沱，但在她耳中卻變成了模糊的白噪音，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清晰可聞。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鎖屏上顯示的時間提醒她，圖書館己經閉館十分鐘了。

***的催促聲從身后傳來，帶著不耐煩：“同學，要關門了，沒帶傘的趕緊聯系同學或者想辦法吧！”

幾個被困的學生低聲抱怨著，或沖入雨幕，或打電話求援。

門廊下的人越來越少。

周小小終于找回了一點對身體的控制權，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進包里，動作大得差點把書掉在地上。

她不敢再看林敘，目光死死盯著地面濕漉漉的水跡，腦子里一團亂麻：他看見了？

他肯定看見了！

我的小號！

那些話……那些關于他指尖、他耳朵、他每一次細微表情的記錄……天啊！

羞恥感和一種近乎眩暈的興奮交織在一起，讓她呼吸困難。

“走吧?！?br>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響起，帶著圖書館里浸染的墨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周小小猛地抬頭。

林敘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還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但那雙總是顯得過分冷靜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像平靜湖面下涌動的暗流。

而他的耳尖——對著她的那一邊——依舊紅得驚人，仿佛那抹血色己經凝固在了皮膚上。

“?。俊?br>
她發出一個短促而愚蠢的音節。

“雨?！?br>
他言簡意賅，目光掃向門外的雨幕，然后又很快地回到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我……有傘?！?br>
他說“有傘”的時候，聲音幾不可聞地頓了一下，像是臨時改變了說辭。

周小 小的大腦宕機了。

有傘？

那他剛才一首站在這里干嘛？

看雨景嗎？

還是……在等她？

這個念頭讓她臉頰轟然燒起來。

“不、不用了……”她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帶著習慣性的嘴硬和退縮，“我等人，我室友……她應該會送傘來?！?br>
事實上，她剛才慌亂中給蘇琪發了條含糊的求救信息，但蘇琪回復了一個“在洗澡，自求多?！钡谋砬榘?br>
林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她拙劣的謊言。

他沒說話，只是沉默地從隨身攜帶的黑色雙肩包里，拿出了一把深藍色的折疊傘。

傘看起來很新，甚至沒有完全展開過的痕跡。

他動作略顯僵硬地“啪”一下撐開傘，舉過頭頂。

傘面不小，足以容納兩人，但前提是距離足夠近。

雨點噼里啪啦打在傘布上，聲音悶悶的。

傘下的空間瞬間變得狹小而私密，空氣中彌漫著雨水的氣息，還有林敘身上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書本的味道。

“宿舍區？”

他問，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她。

“……嗯?！?br>
周小小聽見自己細如蚊蚋的應答。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跨進了他撐起的這一方干燥天地里。

肩膀不可避免地輕輕擦過他的手臂，隔著薄薄的夏季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她觸電般僵住，瞬間屏住了呼吸。

林敘的身體似乎也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退開，只是將傘更往她的方向傾斜了一些。

“走吧?！?br>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沉。

兩人并肩走入雨中。

雨勢絲毫未減，在地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路燈的光在雨幕中暈染成昏黃的光團。

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