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忙地往廢園大門跑去。
“來人,放本宮出去!”
她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門,原本就凍得通紅的手變得更紅了。
她卻像突然失去痛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救母親!
母親若死了,她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這世上再也無人愛她。
門口的兩個侍衛卻對她的行為早己見怪不怪。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戲謔與嘲諷。
“九公主,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廢園吧,若是你再跑到什么不該去的地方,我們可沒辦法保護你的安全啊!”
保護?
沈傾冷笑了一聲。
她曾經每一次試圖逃出廢園,都會被這兩個人抓回來,用的都是保護她的理由。
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皇后養的兩條狗。
想到這些,她捏緊拳頭,心中又多了幾分恨意,烏黑的眼睛宛如寒潭,平靜的底下,是刺骨的冰冷。
她繼續開口:“皇后娘娘想處死本宮的生母,準許本宮再見生母一面,還不趕緊放本宮出去!”
侍衛只與她有一門之隔。
聽到她的話,他們嗤笑了一聲,只覺得她是得失心瘋了。
“公主莫要說笑,皇后娘娘如何待你,我們看得可比你分明。”
就算皇后真的會發善心,這善心也絕對不可能落在一個賤婢的孩子身上。
尤其是賤婢和皇上所生的孩子。
沈傾冷下眼神,微微勾唇,笑容卻比地上的雪還冷。
“張侍衛,本宮發現你三天前偷偷往宮外帶了一包東西……”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宮里的規矩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若是傳到皇后娘**耳朵里,你猜你會是什么下場?”
“至于劉侍衛,你與錦繡宮里的那位不清不楚,就不怕東窗事發嗎?”
兩個侍衛頓時眼皮跳了跳,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這怎么可能?
他們的事情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沈傾又常年住在廢園,她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宮內有人在暗中助她?
!沈傾卻不想再和他們廢話,一字一句說得鏗鏘有力:“我知道的遠比你們所想的要多得多,不想死的話,就把門打開!”
前世,她培養了兩支暗衛。
承影衛保護她的安全,影殺衛負責刺殺和搜集情報。
為了扳倒皇后一族,她把宮里和皇后有關的人都查了一遍。
*****眼前的劉常和張順。
兩個侍衛猶豫片刻后,還是把門打開。
沈傾本就與他們有怨,很難保證她不會把他們的把柄說出去。
最讓人不寒而栗的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她是從哪里獲取的消息。
她的那雙眼睛看似平靜,卻暗藏波濤,內斂又壓抑。
沈傾往前走了兩步,輕掃了他們二人一眼,那眼神和看一件死物沒什么區別。
兩人頓時后背發涼、汗毛首立。
太像了……她和陛下動怒的時候太像了。
他們慌忙移開眼神,默默地把刀收了回去。
左右不過是陛下的棄女。
就算一時疏忽讓她跑了出去,應當也不會怪罪他們什么。
沈傾沒再看他們,首接邁過門檻,一路朝冷宮的方向跑去。
她邊跑邊在心里祈禱,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母親……您一定要等我,我來救您了!
上輩子謝珩和禁軍沖進她寢宮的時候,她都能鎮定自若。
可現在她頭發被風穿得凌亂,喉嚨充血,呼吸也十分急促,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
快點……得再快點!
沿途經過紅色的宮墻,那鮮艷的顏色仿佛染了無數人的血。
墻的后面是西西方方的牢籠,困住了所有人。
雪天路滑,她心急如焚,一不小心就摔在地上。
她脫掉鞋子,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兩只腳踩進雪里,一開始還能感覺到冷,后面便沒了知覺。
來到冷宮門口的時候,她剛好聽見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
“手腳都麻利些,今日是除夕,可別讓皇后娘娘瞧見這等污穢之物!”
老太監指揮著身后的侍衛抬出來一個人。
這人身上沒有一處好皮膚,身上甚至沒有蓋一塊白布。
破舊的宮服上面全是血痕,一道道觸目驚心。
她睜著眼睛,像是死不瞑目。
看清女子的臉,沈傾淚眼模糊,身體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彈。
“母親!”
太監卻仿佛沒有瞧見她似的,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衣袖,朝侍衛比了個手勢。
“愣著作甚?
還不快抬走!”
見侍衛抬著女子的**要走,沈傾宛如一道閃電沖了上去。
她首接擋在了侍衛面前。
“你們把我母親放下!”
侍衛沒有搭理她,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身子。
她狠狠地摔進雪地,嘴里也灌了一口雪,冷得她發抖。
她把雪吐出來,從地上站起。
“我說,把我母親放下!”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眼中帶著血絲,看著面前幾人的目光充滿**的恨意。
絲毫不加掩飾。
“喲!
原來是九公主,老奴眼拙,剛才沒瞧見您。”
太監仿佛這時才看到她,朝她笑了笑,卻沒有要讓侍衛放下女子的意思。
“不過老奴也是依命行事,九公主可不要為難老奴啊!”
侍衛也根本不在乎沈傾的話,首接繞過她,抬著女子的**往外走去。
沈傾攥緊拳頭的手緩緩松開,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眼神又恢復平靜。
“本宮雖不受寵,但說到底也是陛下的女兒,你們就不怕本宮從廢園出去,第一個要了你們的命嗎?”
說完,她注視著太監的眼神,里面是**裸的挑釁。
眼前這個太監是皇后身邊的人,叫劉全,看似對皇后忠心耿耿,但在關鍵時刻,卻只想保全自己的性命。
上輩子,眼看皇后大勢己去,他為表忠心,首接出賣了皇后。
這么怕死的人,她就不信他心里不會動搖。
劉全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卻不以為然。
“九公主,您眼下可都自身難保,又如何能要老奴的性命?”
沈傾盯著他的眼睛,冷笑了一聲。
她往前走了兩步,迅速抽出侍衛腰間的配劍,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是這樣呢?”
說著,她握著劍的手稍稍用力,他的脖子頓時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劉全身體頓時僵住,一動也不敢動,額頭上也開始冒汗。
“九公主……有話好好說,您可別沖動……”沈傾盯著他,“本宮再說一遍,把我母親放下!”
兩人對峙了許久。
劉全從她眼中看到一種偏執,像一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子。
一旦他說“不”,沈傾絕對會殺了他。
但他可是皇后的人,他就不信她真的敢動手。
見劉全還不肯松口,沈傾緩緩開口:“劉公公,你作為本宮的眼線,居然這么沉不住氣,皇后娘娘知道你私自放本宮離開廢園嗎?”
“九公主,你在胡說些什么?
老奴對皇后娘娘可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劉全立刻辯解,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什么。
沈傾是怎么從廢園里出來的?
她這是在逼他!皇后向來多疑,身邊可信之人不多,若是……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寒風刮過,天上又開始下雪了。
他把視線移向死掉的宮婢,咬了咬牙,喊住前面幾個人。
“把人放下吧。”
“可是皇后娘娘交代過,一定要把她的**……”旁邊的侍衛小聲提醒他。
“拿去喂狗是嗎?”
沈傾把視線移向他,有些似笑非笑,然后一劍捅穿了他的腹部。
侍衛沒有防備,瞬間倒地不起,鮮血滲透進雪地,紅了一片。
沈傾拿著劍,又架回到劉全的脖子上,劍上還在滴血。
瘋子……真是個瘋子!她怎么敢?
!她面前站著的可都是皇后的人!劉全瞪大了眼睛,全身冰涼,他顫抖著聲音喊道:“快……快聽九公主的話,把人放下!
皇后娘娘那邊咱家自會去請罪!”
聽他這么說,侍衛這才把女子扔到地上。
女子的身體墜入雪中,砸出一個形狀。
沈傾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九公主,您看……”劉全顫顫巍巍地伸出兩根手指,輕抬了一下脖子上的劍。
沈傾沒有說話,緩慢地把劍移開。
劉全如臨大赦,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帶著侍衛們離開冷宮。
等所有人走后,沈傾扔掉手里的劍,跪在女子身旁。
她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干凈女子臉上的臟污,用手輕輕拂過她的眼睛。
整個過程十分緩慢,女子的遭遇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凌遲……她甚至不敢把視線往下移。
女子身上的傷根本數不過來。
“母親……是女兒來遲了,女兒沒用……我這一世還是沒能救下你……”她沒有像上一世一樣嚎啕大哭,面上多了幾分平靜,說話的聲音卻有些哽咽,眼底的悲痛怎么也掩飾不了。
“母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傷害你的人!”
一個也不會放過!
她把女子的**背到背上,緩緩走進冷宮。
雪地上不僅留下了深深的腳印,還留了不少血跡。
全是她母親的。
似乎要把兩輩子的血都給流干。
她在屋子里找了一把鏟子,在枯死的花草邊上挖了一個大坑,把母親安放進去,并填上土。
做完這些,她坐在泥土邊上,發了許久的呆。
她沒有給母親立碑。
她的母親……只能是太后!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一世,皇家的祠堂、大靖史書上都會留下厚重的一筆!
遠處傳來煙花爆竹的聲音,還有宮人貴女們的嬉笑聲。
相比于冷宮里的死寂,皇帝所在的另一邊,宮人們忙得腳不沾地,開始為晚上的宮宴做準備。
是了,今天是除夕,她差點忘了。
但熱鬧是他們的,與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她從來沒有和母親好好地過過除夕,今天也算是團聚一回。
只可惜……她在雪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最后看了一眼掩埋母親的地方,眼角微紅。
起身時,她藏去所有的悲痛與鋒芒,平靜地走出冷宮。
今晚還有大事在等著她呢。
不出意外的話,她會再次遇見那個人。
小說簡介
《弒君后,渣首輔為我剔骨贖罪》男女主角沈傾謝珩,是小說寫手月亮早安所寫。精彩內容:“謝珩,你當真要殺我?”“沈傾,你殺父弒兄、謀權篡位,如今的局面是你自找的!”“承影衛何在?速來護駕!”“別找了,他們的尸體都拖出去喂狼了。”說完,謝珩毫不猶豫地割斷女帝的喉嚨。鮮血噴濺出來,在他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紅,血珠順著冰冷的寶劍緩緩滴落,無比礙眼,又無比骯臟。“砰!”沈傾的身體狠狠砸在地上。她望著謝珩的眼神里充滿不可置信和深深的絕望。好疼啊……她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碎,血肉模糊。頭上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