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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20:許大茂的逆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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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重生2020:許大茂的逆襲人生》,講述主角許大茂許大茂的愛恨糾葛,作者“大川日記”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疼。這是許大茂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不是那種挨了槍子兒或者被棍棒砸中的疼——那種疼他熟,1945年的北平街頭,疼是家常便飯。這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綿延不絕的酸疼,像是整個人被拆散了重新拼湊過,每一塊骨頭都在抗議它們不該待在這個位置上。他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的,像蒙著一層油紙。天花板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漬,邊緣泛黃,形狀像只趴著的癩蛤蟆。他盯著那水漬看了足足十秒鐘,腦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轉動眼珠...

精彩內容

疼。

這是許大茂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那種挨了槍子兒或者被棍棒砸中的疼——那種疼他熟,1945年的北平街頭,疼是家常便飯。

這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綿延不絕的酸疼,像是整個人被拆散了重新拼湊過,每一塊骨頭都在**它們不該待在這個位置上。

他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的,像蒙著一層油紙。

天花板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漬,邊緣泛黃,形狀像只趴著的癩蛤蟆。

他盯著那水漬看了足足十秒鐘,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轉動眼珠。

房間很小。

小到他一伸手就能摸到對面的墻——如果他還能伸出手的話。

他的身體沉得像灌了鉛,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被面是那種化纖料子,紅底印著俗氣的***,邊角己經磨得起球了。

空氣里有股味道。

霉味。

灰塵味。

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甜膩膩的油脂味,混著隔夜飯菜的嗖氣。

這味道讓他喉嚨發緊。

他想坐起來,剛一動,后腰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操……”他啞著嗓子罵了一聲。

這聲音不對。

太粗了。

太沙了。

像砂紙在生銹的鐵皮上刮過。

他記得自己的聲音——1945年的許大茂,二十五歲,嗓子亮,能唱兩口京戲,在北平天橋一帶混飯吃時,吆喝起來半條街都能聽見。

現在這聲音……像六十歲的老煙槍。

他艱難地抬起手,伸到眼前。

手指粗短,關節突出,指甲縫里有洗不干凈的黑泥。

手背上有幾塊褐色的老年斑,皮膚松弛,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這不是他的手。

二十五歲的許大茂,手上有繭,但那是練把式、用放印機磨出來的,結實有力。

這雙手……像是干了一輩子粗活,又像是被酒色掏空了。

他猛地坐起身。

腰更疼了,眼前一黑,差點又栽回去。

他扶著床沿,大口喘氣。

喘了七八下,視線才重新清晰。

房間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不到十平米。

一張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木頭桌子,一把塑料椅子。

桌上有臺黑色的方形東西,屏幕是黑的,底下連著一堆線。

墻角堆著幾個紙箱子,其中一個敞著口,能看到里面塞著衣服——不是長衫,也不是對襟褂子,是些顏色暗淡的、他說不上款式的布料。

地上散落著幾個白色的塑料盒子,盒蓋上印著紅色的字。

他瞇起眼辨認:“黃燜雞米飯蘭州拉面沙縣小吃”。

盒子里還剩著些油乎乎的湯汁,**在上面盤旋。

窗戶在床的對面。

說是窗戶,其實只是個一米見方的框子,裝著茶色玻璃。

窗外是另一面墻,距離不到兩米,墻上貼著瓷磚,己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從窗戶和對面墻的縫隙里,勉強能看見一線灰蒙蒙的天空。

這不是他睡過去的地方。

昨晚——如果那還能叫“昨晚”——他記得自己在北平西首門外的一間破廟里。

1945年8月,**投降的消息剛傳開,城里亂得很。

他幫一個山西商人押一批貨出城,收了定金,說好送到張家口。

結果走到半路,商隊遇上了劫道的,不是**,是潰散的偽軍。

槍聲響起來的時候,他正蹲在路邊**。

一顆**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他往前一撲,腦袋撞在一塊石頭上……然后就是現在。

他低頭看自己身上。

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質衣物,短袖,胸前印著一行模糊的英文字母。

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布料粗糙的褲子。

沒有腰帶,褲腰上有一根松緊帶。

腳上是雙塑料拖鞋,左腳的大腳趾把鞋面頂出了一個洞。

他光著腳下地。

地板是水泥的,冰涼。

他走到桌子前,盯著那個黑色方塊。

這東西有點像收音機,但比收音機薄,也沒有旋鈕。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屏幕。

沒反應。

他又按了按邊緣一個圓形的按鈕。

“嗡——”屏幕突然亮了!

許大茂嚇得往后一跳,拖鞋絆了一下,一**坐在地上。

他瞪著那屏幕,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臉。

很年輕,畫著濃妝,嘴巴一張一合,正在唱歌。

沒有聲音——不對,有聲音,是從屏幕下方的小孔里傳出來的,咿咿呀呀,調子古怪,配著“咚次噠次”的節奏。

“妖、妖怪……”許大茂聲音發顫。

那女人還在唱,邊唱邊扭。

她穿著件露出肩膀和肚臍的衣服,下面是一條短得離譜的裙子。

許大茂活了二十五年,在北平八大胡同也見過世面,但從來沒看過女人這樣在光天化日——不,在一個盒子里——搔首弄姿。

他爬起來,抄起墻角的掃把,舉起來就要砸。

但手停在半空。

不對。

砸了這東西,萬一惹出更大的禍事呢?

這地方處處透著邪門。

他放下掃把,深吸一口氣,湊近屏幕。

女人消失了。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抖音——記錄美好生活”。

什么玩意?

他不敢再碰,轉身在房間里翻找。

得弄清楚這是哪兒。

是誰把他弄來的。

目的是什么。

抽屜里有些東西。

第一個抽屜是空的,只有幾張廢紙。

第二個抽屜里有一疊打印的紙,最上面一張抬頭寫著:“個人簡歷”。

他拿起來看。

姓名:許大茂出生年月:1975年3月****:138****1234電子郵箱:*# 2020@@@@@@com求職意向:保安、倉庫***、司機1975年?

許大茂腦子嗡的一聲。

1945年加三十年,是1975年。

這簡歷上的人,今年西十五歲。

西十五歲!

他繼續往下看。

工作經歷:2015-2018:北京萬家福超市,理貨員2018-2020:北京快達物流公司,搬運工2020年3月:因公司裁員離職下面還有一欄:“自我評價”——“本人吃苦耐勞,服從管理,希望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字是用打印**的,工整,冰冷。

許大茂的手開始抖。

他把簡歷翻過來,背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了幾行字:“朝陽區保安公司:年齡超限,不要。”

“順天快遞分揀站:腰椎間盤突出,體檢不過?!?br>
“小區門崗:押一付三,交不起押金?!?br>
“黃袍騎手:電動車被扣,沒錢贖。”

最后一行字寫得特別重,筆尖幾乎戳破了紙:“45歲,狗都不要?!?br>
許大茂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簡歷,繼續翻。

抽屜最里面有個塑料文件夾,打開,里面夾著幾張證件。

第一張是***。

照片上的人和他剛才在黑暗中隱約看見的、在模糊反光中瞥見的人,對上了。

一張浮腫的臉,眼袋很重,頭發稀疏,嘴角往下耷拉著。

眼神里有一種被生活反復捶打后的麻木。

姓名:許大茂。

住址:北京市朝陽區東壩鄉XXX村XX號。

公民身份號碼:11010519750312XXXX。

發證日期:2005年。

有效期:長期。

第二張是離婚證。

紅封皮,燙金字。

翻開,里面貼著兩個人的照片。

男方是***上那個人,女方看著三十多歲,瘦,顴骨很高,眼神冷淡。

登記日期:2020年1月15日。

里面夾著一張紙條,娟秀的字跡:“孩子跟我,你每月付三千撫養費。

付不起就別來見孩子。

玲玲?!?br>
許大茂盯著“玲玲”兩個字。

他努力在記憶里搜尋,但一片空白。

1945年的許大茂,光棍一條,相好的姑娘倒是有幾個,但沒一個叫玲玲的。

第三張是一份通知。

“催繳房租通知單租戶許大茂:您己拖欠2020年3月、4月房租共計3000元。

請于2020年4月7日前繳清,否則我們將采取換鎖措施,并追究法律責任。

房東:王建國。

電話:139****5678。”

日期是昨天——如果墻上的掛歷沒錯的話。

掛歷停在2020年4月,一個穿著泳裝的女人在沙灘上笑。

4月6日,星期一。

今天是4月7日。

最后期限。

許大茂把證件放回文件夾,手心里全是汗。

他走到窗邊,透過那茶色玻璃往外看。

樓下是條窄巷,停著幾輛顏色鮮艷的、兩個輪子的車(后來他才知道那叫共享單車)。

對面墻根蹲著幾個民工模樣的人,正在吃盒飯。

更遠處,能看見一棟高樓的頂部,玻璃幕墻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這不是北平。

北平沒有這么高的樓。

北平的街巷也不是這樣。

空氣里的味道不對,聲音也不對——沒有駝鈴聲,沒有人力車夫的吆喝,沒有糖葫蘆小販的銅鑼。

只有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嗡鳴聲,像是無數機器在同時運轉。

他回到桌邊,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妖怪盒子”上。

屏幕己經暗了,但底下有個小燈在閃爍,綠色的。

旁邊還有個長方形的東西,巴掌大,屏幕是黑的。

他認出這是“手機”。

1945年,北平有些大戶人家有電話,黑色的,要搖把手。

但這種小巧的、沒有線的……他只在畫報上見過**大兵用的無線電對講機,跟這個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他猶豫了很久,伸手拿起手機。

很輕。

背面是光滑的塑料,印著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圖案。

他試著按側面一個按鈕。

屏幕亮了。

鎖屏壁紙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校服,戴著紅領巾,對著鏡頭笑。

孩子長得像離婚證上那個女人,眼睛很大,門牙缺了一顆。

屏幕中間顯示時間:2020年4月7日,上午7:23。

下面有一行小字:“向上滑動解鎖”。

許大茂用食指在屏幕上一劃。

屏幕變了。

出現一堆小圖標,五顏六色,下面標著字:“微信支付寶抖音地圖相機”……他一個都不認識。

正要仔細看,屏幕頂端突然跳出一條**:“支付寶提醒:花唄還款日將至,您本期應還金額:1247.36元。

點擊查看詳情。”

緊接著又是一條:“微信支付:您尾號8876的***余額不足,電費自動扣款失敗,請及時充值以免停電?!?br>
然后是第三條,是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房東王哥:小許啊,不是哥逼你,哥也得還房貸。

今天再***,我真得換鎖了。

你找個朋友借借?”

許大茂盯著那三條消息,感覺喉嚨發干。

花唄是什么?

電費自動扣款?

房貸?

每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

他試著點開微信。

圖標是個綠色的對話框,兩個白色的氣泡。

點進去,最上面一個聊天框顯示“房東王哥”,頭像是個中年男人的**,站在一輛黑色轎車前。

他點開。

聊天記錄往上滑:4月6日 22:15房東王哥:小許,睡了嗎?

房租的事……房東王哥:看到回一下。

4月6日 23:47房東王哥:你這也太不像話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4月7日 7:20房東王哥:小許啊,不是哥逼你,哥也得還房貸。

今天再***,我真得換鎖了。

你找個朋友借借?

4月7日 7:22房東王哥:對了,你屋里沒值錢東西吧?

別到時候說我弄丟了。

許大茂手指僵硬。

他退出這個聊天,往下翻。

第二個置頂聊天:“玲玲(前妻)”。

頭像是個女人的背影,站在海邊。

點開。

最后一條消息是昨天半夜發的:玲玲(前妻):許大茂,我最后一次告訴你。

下周六之前,把這兩個月的撫養費六千塊打過來。

不然我就去**申請強制執行,把你拉進失信名單,讓你坐不了**飛機,孩子你也別想見了。

再往上滑,是更早的對話:玲玲:孩子發燒了,在醫院,押金要三千。

原身(許大茂):我……我現在沒有。

玲玲:那你去找??!

借?。?br>
搶?。?br>
他是你兒子!

原身:我真的在找工作了……玲玲:找了一個月了,找到什么了?

45歲了,要力氣沒力氣,要技術沒技術,你說你能干什么?

原身:……玲玲: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離婚是對的。

許大茂退出微信,手指在發抖。

他點開短信圖標。

收件箱里一堆未讀,發件人都是陌生號碼:“京東金融許先生,您的白條己逾期,請盡快還款,否則將影響您的征信?!?br>
“微粒貸尾號8876的借款己逾期15天,請今日內處理,否則將聯系您的緊急***?!?br>
“360借條嚴重逾期警告!

您的賬戶己被標記,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追討?!?br>
最后一條是昨晚十一點發的:“許大茂,我是你二叔。

**昨天又住院了,這次是腦梗。

手術費要八萬,家里湊了五萬,還差三萬。

你想想辦法,能湊多少是多少。

看到回電話。”

許大茂閉上眼睛。

頭開始疼。

不是外傷的疼,是一種從顱骨深處彌漫開來的、脹裂的疼。

無數信息碎片在腦子里沖撞:1975年出生,45歲,離婚,失業,欠租,欠債,孩子要錢,母親病重……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只是一個1945年的北平混混,幫人押貨,掙點辛苦錢。

最大的野心不過是攢夠錢,娶個媳婦,開個小鋪子。

怎么一覺醒來,就成了這么一個……爛泥一樣的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郵件推送。

他點開,唯一的未讀郵件標題是:“關于**勞動合同的通知”。

正文:“許大茂先生:受****疫情影響,公司經營困難,經研究決定,自2020年3月31日起與您**勞動合同。

根據《勞動合同法》規定,支付您經濟補償金共計8560元(稅前),己打入您工資卡。

感謝您在職期間的付出。

祝您前程似錦?!?br>
落款是“北京快達物流有限公司人力資源部”,日期2020年3月30日。

許大茂盯著“****疫情”六個字。

**?

疫情?

他仔細回想,1945年北平是鬧過霍亂,也鬧過傷寒,但沒聽說什么“新冠”。

他又點開手機的瀏覽器圖標——那個藍色的“e”字他認識,以前在北平見過外國人報紙上的商標。

在搜索框里,他笨拙地用一根手指戳字母:“XIN GUAN FEI YAN”。

搜索結果顯示出來。

第一條是百度百科:“新型******(COVID-19),簡稱‘****’……2019年12月首次發現……2020年1月30日,WHO宣布構成‘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下面全是新聞標題:“全國累計確診病例超8萬例**封城第76天北京要求所有**人員隔離14天全球疫情蔓延,多國封鎖邊境”許大茂一條條點開看。

越看,心越沉。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

不,時間不對,空間不對,連人間疾苦的樣式都變了。

1945年,人們怕的是槍炮、饑荒、瘟疫。

2020年,人們怕的是一種看不見的病毒,還有隨之而來的失業、斷供、隔離。

他退出瀏覽器,回到手機主屏幕。

目光落在相冊圖標上。

點開,里面有幾個文件夾。

第一個叫“寶寶”,點進去,全是那個缺牙小男孩的照片:在游樂園坐旋轉木馬,在公園放風箏,趴在桌子上寫作業,睡著時流口水的側臉。

第二文件夾叫“過去”。

里面照片不多,都是合影。

有一張是結婚照,男人穿著廉價的西裝,女人穿著白紗,兩人對著鏡頭笑,笑容里還能看出點對未來的期待。

有一張是孩子滿月,一家人擠在醫院的病床前。

還有一張是去年春節,在一間稍大的房子里,三個人圍著火鍋,熱氣騰騰。

最后一張,是今年春節。

只有孩子和媽媽,**是另一個客廳。

孩子手里拿著紅包,媽媽在笑,但笑容有點勉強。

照片邊緣,能看到半截男人的手臂——不是原身的,手臂上戴著一塊亮閃閃的手表。

許大茂退出相冊。

他放下手機,走到房間唯一的鏡子前——衛生間門背后掛著一面塑料邊框的方鏡。

鏡面有點花,但足夠看清。

鏡子里的人,和***照片上的人,完完全全重疊。

浮腫的臉。

眼袋。

稀疏的、油膩的頭發。

嘴角的法令紋很深,像用刀刻出來的。

眼睛里有一種他熟悉又陌生的東西——那是被生活反復捶打后,放棄掙扎的麻木。

他在北平天橋見過太多這樣的人:輸了錢的賭徒,丟了飯碗的伙計,被相好卷走積蓄的**。

但鏡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不,不是他自己。

是“許大茂”,1975年出生的許大茂,45歲的許大茂,離婚失業負債累累的許大茂。

1945年的許大茂,靈魂被困在了這具陌生的、衰老的、破敗的軀殼里。

他抬起手,摸了摸臉。

觸感真實。

皮膚粗糙,胡茬扎手。

他掐了一下臉頰,疼。

不是夢。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戶是左右推拉的,他研究了好一會兒才打開。

一股冷風灌進來,帶著汽車尾氣和遠處工地灰塵的味道。

樓下巷子里,一個穿著黃馬甲的外賣騎手正跨上電動車,后座放著個保溫箱。

對面樓里傳來孩子的哭聲,和女人的呵斥:“上網課!

專心點!”

一切都在運轉。

這個陌生的2020年世界,按照它自己的邏輯,冷酷地運轉著。

許大茂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轉身,回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

牛皮紙封面,邊角都磨破了。

他翻開。

前面幾頁記著些零碎:某公司的面試地址,某個中介的電話,某筆借款的還款日期。

字跡潦草,力透紙背,能看出寫字的人又急又躁。

翻到最后一頁。

只有一行字,寫得歪歪扭扭,墨水有些洇開了:“撐不下去了,要不從18樓跳下去?”

許大茂盯著那行字。

1945年,他也想過死。

被偽軍追得走投無路,躲在臭水溝里,聽著頭頂的槍聲,他當時想,要是被發現了,就拉響身上最后一顆手**,同歸于盡算了。

但他沒死成。

后來他明白了,像他這樣的人,命賤,**爺都不收。

只能活著,茍且地活著,像野草一樣,被踩倒了,過一陣子又顫巍巍地挺起來。

他拿起筆記本,撕下最后一頁。

走到廚房——如果那個只有一米見方、裝著個生銹水龍頭和單灶煤氣灶的角落能叫廚房的話。

他打開煤氣灶,啪嗒一聲,藍色的火苗竄起來。

他把那張紙湊到火上。

紙邊卷曲,變黑,燃起橙紅色的火焰。

火光照亮他的臉,在浮腫和麻木之下,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蘇醒。

1945年的北平混混許大茂,挨過***的槍子兒,躲過偽軍的追捕,在亂世里像野狗一樣活下來。

現在,他到了2020年,困在一個45歲失敗者的身體里,欠了一**債,房東要趕他走,前妻要撫養費,孩子不認識他,母親在醫院等錢做手術。

那就……活著吧。

像野草一樣。

他把燃燒的紙扔進洗菜池,看著它燒成灰燼。

然后關上煤氣,轉身回到房間。

手機還在桌上,屏幕又亮了,一條新消息:“美團借錢您有5000元額度待領取,秒到賬,緩解您的資金壓力?!?br>
許大茂拿起手機,看了三秒,然后按下側面的按鈕,屏幕黑了。

他走到門口,研究那扇門。

門鎖是那種圓形的、中間有個把手的。

他擰了擰,門開了。

走廊里光線昏暗,堆著鄰居的紙箱和舊家具。

盡頭有扇窗,窗外是另一棟樓灰色的墻壁。

他關上門,回到房間中央。

站定,環顧西周:十平米的牢籠,發霉的天花板,堆滿外賣盒的地面,催債的手機,陌生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后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用那沙啞的、45歲的嗓子,說出穿越到2020年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話:“老子在北平挨過***的槍子兒,還能**在這兒?”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開始飄起細雨。

2020年4月7日,上午8點17分。

許大茂的2020年,從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第一章·陌生的牢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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