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這東西,就像***轉盤。
你以為扣扳機的是自己,其實是上帝拿你的手打發時間。
而且上帝這老頭通常是個爛賭鬼,他往彈巢里塞滿**不說,還得順手給你的槍上點油,生怕你死得不夠利索。
底特律的雨夜,聞起來總是一股鐵銹味。
那是工業廢氣、堵塞的下水道和不知哪具**腐爛后攪在一起的味道。
雷站在死胡同的陰影里,低頭點了支煙。
Zippo“咔嚓”一聲,火苗在風里晃蕩,好不容易才燎著**。
雷**了一口,讓*****一下那根躁動的神經。
他瞥了眼手腕上的機械表——這玩意兒比在那邊垃圾桶翻食的流浪貓歲數還大。
九點西十五。
目標遲到了十五分鐘。
雷是個講究原則的人。
作為底特律地下要價最狠的“清道夫”,他的規矩只有三條:不殺女人,不殺孩子,還有,極其討厭加班。
“**。”
雨水順著皮夾克領口往里灌,雷縮了縮脖子,冷得像前女友那顆鐵石心腸。
他正打算掐了煙走人,巷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幾乎是本能,雷身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的手順著后腰摸到了那把柯爾特M1911——老家伙了,但跟他的車一樣,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然而,走進來的不是那個欠了**三百萬的***販子。
是一個瘦得像鬼一樣的年輕人。
這小子套著件大兩號的灰色連帽衫,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個蒼白的下巴,嘴唇凍得發紫。
他手里提著個塑料袋,走路沒聲,輕飄飄的。
雷皺眉。
路人甲?
還是個嗑嗨了的癮君子?
“喂,滾遠點。”
雷的聲音磨砂紙似的啞,“這兒沒救濟金領。”
年輕人停住了。
他慢慢抬頭,昏黃的路燈打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死氣沉沉,像兩口枯井。
是艾許。
這小子沒跑,甚至沒看雷一眼。
他徑首走到那個發臭的垃圾桶邊蹲下,從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廉價的金槍魚罐頭,“啪”地拉開。
流浪貓“喵”了一聲,竄出來狼吞虎咽。
“它餓了。”
艾許聲音很輕,像很久沒說過話那樣干澀,“你也餓了嗎?
我只有貓糧。”
雷氣笑了。
這種隨時可能腦漿迸裂的死胡同,這種殺氣騰騰的夜晚,居然有個***問他吃不吃貓糧。
“聽著,小子。”
雷把煙頭扔地上,腳尖狠狠碾滅,“在我把你塞進垃圾桶跟貓作伴之前,你最好……”話沒說完,雷的脊梁骨猛地躥上一股寒氣。
不是形容詞,是生理反應。
沒有任何征兆。
“砰!
砰!”
兩聲槍響炸裂。
**鑿在雷身邊的紅磚墻上,碎石飛濺,在他臉頰拉出一道血口子。
雷的反應快得離譜,槍響瞬間向左翻滾,拔槍、上膛、瞄準,一氣呵成。
黑暗里涌出三個穿戰術背心的影子,消音器噴著火舌。
陷阱。
那個該死的*客把他也賣了。
“操。”
雷罵了一句,抬手就是兩槍。
狹窄巷道里槍聲震耳欲聾。
第一發打碎了領頭的膝蓋,第二發掀飛了天靈蓋。
紅色的血霧炸開。
那個喂貓的瘋子居然還沒動。
血漿像噴泉一樣濺開,幾滴溫熱的液體首接潑在了艾許那張蒼白的臉上。
流浪貓慘叫一聲,鉆進了下水道。
艾許愣住了。
他遲緩地抬手,摸了摸臉上的血。
那種粘稠的觸感,讓他那雙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動——那是純粹的恐懼。
“血……”艾許喃喃自語,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開始劇烈發抖。
雷解決掉第一個,余光瞥見這不要命的傻子還在發愣。
“趴下!
蠢貨!”
雷咆哮著,反手又是一槍壓制住對面。
艾許聽不見。
他盯著滿手的血,瞳孔渙散。
嚴重的暈血反應加上過度驚嚇,讓他大腦首接死機。
他像根面條一樣,軟綿綿地往后倒。
換做平時,雷絕不理這種閑事。
在底特律,這就是達爾文進化論的現場教學。
但***。
也許是這小子剛才喂貓那個動作,或者是那雙絕望的眼睛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雷做了一個極其不理智的決定。
他猛地沖出掩體,單手持槍盲射,另一只手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住了艾許的后領。
“不想死就給我閉氣!”
雷的手掌全是老繭,隔著連帽衫都硌人。
就在手指碰到艾許后頸皮膚的一瞬間,原本半昏迷的艾許突然像觸電一樣,劇烈抽搐了一下。
那反應不像躲避,倒像是……干涸沙漠突遇暴雨時的驚慌失措。
雷沒空琢磨。
他拖著艾許,撞開那扇生銹鐵門。
身后**橫飛,打得鐵門火星西濺。
雷那輛1969年的福特野馬就停在后街陰影里。
漆面剝落,黑得像頭野獸。
雷拉開車門,把手里那個軟綿綿的“累贅”粗暴塞進副駕駛。
“系好安全帶,不然一會兒甩出去變肉泥別怪我。”
艾許癱在座位上,嘴唇微張,己經斷片了。
那抹殺手的血在他臉上顯得妖冶又詭異。
雷瞥了一眼這不知死活的家伙,心里涌起一股荒謬感。
本來是來**的,結果不但差點被殺,還撿回來個比備胎還輕的麻煩精。
“砰!”
后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行行行,這就走。”
雷咬牙,用力擰鑰匙。
老引擎咳嗽一聲,爆發出一陣怒吼。
沒倒車影像,沒防抱死,連空調都是壞的。
這車跟它的主人一樣,也是個拒絕進化的老頑固。
油門踩到底。
后輪在積水里空轉兩圈,卷起白煙,像顆黑色炮彈沖出小巷。
強烈的推背感讓艾許的頭“咚”一聲撞在車窗上,但他愣是沒醒。
雷單手打輪,車身在急彎處幾乎貼著墻漂移。
后視鏡里,追兵的身影被雨幕吞沒。
他習慣性摸煙,才發現打火機丟在那該死的巷子里了。
“***完美的一天。”
雷叼著沒點的煙,看了眼副駕駛上那個滿臉血、昏迷不醒的年輕人。
雨刮器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在嘲笑這兩個剛從地獄門口溜出來的倒霉蛋。
這輛沒目的地的車,載著兩個不認識的爛人,一頭扎進了茫茫夜色。
而在這一切的開始,上帝可能只是打了個噴嚏。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404號公路:最后的日落》,是作者紙筆間的小說,主角為艾許像素。本書精彩片段:命運這東西,就像俄羅斯轉盤。你以為扣扳機的是自己,其實是上帝拿你的手打發時間。而且上帝這老頭通常是個爛賭鬼,他往彈巢里塞滿子彈不說,還得順手給你的槍上點油,生怕你死得不夠利索。底特律的雨夜,聞起來總是一股鐵銹味。那是工業廢氣、堵塞的下水道和不知哪具尸體腐爛后攪在一起的味道。雷站在死胡同的陰影里,低頭點了支煙。Zippo“咔嚓”一聲,火苗在風里晃蕩,好不容易才燎著煙草。雷猛吸了一口,讓尼古丁鎮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