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但風小了。
我站在井邊,手心貼著短匕的刀柄,體溫一點點傳上去。
剛才那一救,動靜夠大,孩子跑了,刺客退了,可真正的棋子還沒落盤。
阿沅沒來。
按批注里的推演,她該在子時一刻前后出現,提著木桶打水,看見我救人,心里記下一樁善事。
可現在,井臺空著,連腳印都被新雪蓋住大半。
我不信命,但信邏輯。
既然書里寫她會來,那她就一定會來——除非有人攔她,或她本就不想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底,沾了點泥,是剛才拽孩子時蹭上的。
我又掃了眼井口石欄,積雪被踩亂了一塊,是我沖出來時留下的痕跡。
這些都還在,說明時間線沒斷。
只是……變數提前來了。
我故意抬腳,在枯枝上一碾。
咔。
聲音不大,但在靜夜里足夠扎耳。
我立刻后撤半步,背靠井欄陰影,右手悄然將短匕滑進掌心,左手卻若無其事地拍了拍狐裘上的雪,像是冷得發僵,隨手整理衣裳。
三息。
五息。
沒人動。
但我眼角余光瞥見柴垛后頭,草堆塌了一角,像是剛有人起身。
來了。
我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下。
腳步輕,落地穩,不是驛館雜役那種拖沓步子。
那人繞過井臺側面,停在三丈外,不近不遠,正好能看清我的臉,又不至于被突然撲倒。
是個女子。
靛藍短打,麻繩束發,腰間別著魚骨鏢,寒光一閃即收。
她站姿松而不散,左腳略前,隨時能蹬地后躍。
阿沅。
我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像翻一頁舊書。
她開口,嗓音清亮:“公子好身手。”
我沒答。
她眼神掃過我袖口、靴底、腰間**,像是在驗貨。
這女人不簡單,第一眼看的不是臉,是破綻。
“你常在這井邊打水?”
我反問。
她一頓,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問。
“今夜風雪大,尋常人不會這時候打水。”
我繼續道,“但你來了。”
她冷笑:“那公子呢?
深更半夜不睡覺,專等小孩掉井里?”
“我不是等小孩。”
我盯著她,“我是等人。”
“誰?”
“一個手里拿著北戎密信殘頁的人。”
她瞳孔猛地一縮。
太快了。
我早看見她袖中藏著一角焦黃紙片,邊角燒過,上面有扭曲的北戎文字。
這東西不在《大周實錄》記載里,連批注都沒提過。
但她拿出來,就是想讓我看見——要么試探我,要么引我入局。
現在,輪到我出招。
我閉目掐指,指尖在掌心劃出無形軌跡,腦中飛速檢索批注內容。
沒有“密信”記錄。
但有“井中毒”的預警。
我記得清清楚楚:青州驛丞曾在七皇子貶居期間奉命投毒,事敗后畏罪自盡。
時間——就在明日清晨之前。
我睜眼,聲音壓低:“明日清晨,你會看到井水泛紅。”
她眉梢一跳。
我再進一步:“戌時三刻,驛丞親自來倒鴆酒。”
她說不出話了。
這不是猜的。
這是知道。
她手指己經搭上魚骨鏢,肌肉繃緊,只要我稍有異動,她就能出手。
但她沒動。
她在算——我說的是真是假,值不值得信,還是個陷阱。
“你怎么會知道?”
她終于問。
“因為我知道你今晚一定會來。”
我盯著她,“也知道你不是為了打水。”
她咬牙:“那你是什么人?
流放皇子?
還是……**密探?”
“我是誰不重要。”
我緩緩道,“重要的是,你手里那張紙,遲早會要你的命。”
她臉色變了。
“北戎細作三年前在青州設點,聯絡人用火漆封信,燒邊為號。
你這張殘頁,燒的是右上角——說明是緊急軍情傳遞。
而最近一次傳遞,目的地是云州守將李崇。”
她呼吸一滯。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撕開她以為藏得很深的秘密。
“你偷了它。”
我道,“但你不知道它有多燙手。”
她終于開口,聲音冷:“那你呢?
你說你知道明天投毒,那你現在不去躲?
還站在這兒跟我說廢話?”
“因為我不是逃命的。”
我抬頭看她,“我是等著把毒藥,變成刀。”
她沉默。
風又起了,卷著碎雪打在臉上。
我忽然轉身,朝屋檐方向走了一步。
“你要么現在殺了我。”
我不回頭,“要么一個時辰后回來帶我走。”
她沒動。
我又停下。
“若你不信,可去廚房查今日晚膳的銀針。”
我淡淡道,“銀針發黑,毒己試過。
但他們不敢用在飯里,只能走水路。”
說完,我不再看她,負手立于雪中,像一尊不動的碑。
我知道她在猶豫。
信我,就得卷進來。
不信我,就得看著我死,或者親手殺我。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己經聽見了屋檐瓦片的輕響。
有人在上面。
不是她。
是另一撥人。
我眼角微動,卻沒有抬頭。
現在不能動。
一動,阿沅就會警覺,就會跑。
我得讓她自己做選擇。
三丈外,阿沅的手慢慢從魚骨鏢上移開。
她沒走。
也沒動手。
她只是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雪落在她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我依舊站著,不動如山。
屋檐上的瓦片又響了一下。
很輕。
但我知道,那是靴尖踩裂冰碴的聲音。
他們等不及了。
明早投毒太慢,他們要今晚就結果我。
我閉了閉眼,腦中浮現批注原文:“七皇子景珩,貶居青州驛,夜溺于井,三日無人知。”
但現在,我己經改了第一步。
救童,引人,現局。
接下來——該換我出手了。
我忽然低聲說:“你若現在走,還能活。”
阿沅冷笑:“那你呢?”
“我?”
我睜開眼,望著井口黑洞洞的深處,“我得等一個人下來。”
她皺眉。
我卻不答,只抬起右手,輕輕撫過短匕刀鞘。
刀未出,意己至。
屋檐上,那道身影正緩緩挪向井臺正上方。
三丈外,阿沅忽然抬腳,朝我走近一步。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
就在這時——井邊積雪猛地一顫。
小說簡介
書名:《重生帝王:我靠史書預判天下》本書主角有阿沅李崇,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青萍之末歸去來兮”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深冬子時,北風刮得厲害,雪粒砸在窗紙上噼啪作響。青州驛館西廂房,一間沒火沒炭的冷屋,墻角結著霜,被褥硬得像塊凍板。我猛地坐起,腦袋像被人拿錘子砸過,疼得眼前發黑。蕭景珩——二十三歲,大周七皇子,因得罪裴相被貶至此。這身份一撞進腦子,連帶著另一段記憶也翻江倒海地涌上來。前世我是歷史系教授,半輩子就啃一本《大周實錄》。逐字批注,寫滿眉批,連邊角空白都密密麻麻記滿了評語。可最后呢?權貴不容,罷官流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