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門外刺目的陽光和兩道充滿惡意的身影,一同撞入了李明遠的視線。
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適應著光線的變化,也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左邊那個滿臉橫肉、抱著胳膊的是趙虎,右邊那個尖嘴猴腮、斜眼看人的是王三。
兩人都是鎮上周記糧行東家周扒皮手下的得力打手,專門負責催租逼債,在附近幾個村子里兇名赫赫。
看到開門的是臉色蒼白、身形單薄的李明遠,趙虎嗤笑一聲,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李明遠臉上:“喲?
李明遠,你小子命還挺硬,沒死成啊?
哥兒倆還以為今天要來給你收尸呢!”
王三則不耐煩地用腳尖踢了踢門框,揚起一片灰塵,陰惻惻地道:“少**廢話!
欠周老爺的三貫錢,今天要是再拿不出來,別怪我們不講同村的情面!”
他特意加重了“三貫”這幾個字,聲音尖銳,像是要在李明遠心上再剜一刀。
躲在屋里門縫后偷看的丫丫,聽到這兇惡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若是以前那個懦弱愚鈍的原主,此刻恐怕己經嚇得腿軟,跪地求饒了。
但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
李明遠強壓下因身體虛弱而產生的眩暈感和內心的怒火,他并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嚇倒,反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和對方的心理。
他臉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病容的苦澀笑容,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卻不卑不亢:“虎哥,三哥,勞煩兩位又跑一趟。
不是我不想還錢,實在是……兩位也看到了,我這家徒西壁,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哪里拿得出三十貫錢來?”
他側了側身,讓屋內那堪稱“潔凈”的景象暴露在趙虎王三眼前——空蕩蕩的米缸,破敗的灶臺,除了坑幾乎別無他物。
趙虎和王三掃了一眼,眼中鄙夷更甚。
這破屋子,刮地三尺也刮不出幾個銅板。
“少跟老子來這套!”
趙虎不耐煩地一揮手,“沒錢?
周老爺的規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拿不出錢,就拿東西抵!
你這破房子,還有那兩畝薄田,地契趕緊交出來!”
王三在一旁幫腔,目光卻淫邪地往屋里瞟,陰笑道:“或者……把你那妹妹丫丫交出來,送到周老爺府上做個端茶送水的小丫頭,也算抵點利息,給她找條活路。
總比跟著你**強,是吧?”
“不行!”
李明遠斷然拒絕,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上前一步,雖然身形比趙虎王三瘦弱,但此刻挺首了脊梁,眼神銳利地盯住王三,竟讓對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丫丫是我妹妹,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李明遠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的冷意讓趙虎和王三都愣了一下。
這李明遠,怎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見到他們,可是連頭都不敢抬的。
李明遠不給兩人反應的時間,迅速接上之前的話頭,語氣放緩,但邏輯清晰:“虎哥,三哥,你們想想。
拉走我妹妹,她才八歲,能頂幾個錢?
周老爺是做大事的人,傳出去強奪民女,名聲也不好聽,為了這點小利,不值當。”
他話鋒一轉,指向屋外田地的方向:“至于這房子和那兩畝地,地契是在我這里。
但兩位都是明白人,那兩畝地什么成色?
貧瘠得草都不愛長,收回去,周老爺自己種嗎?
還是能立刻轉手賣三貫?”
趙虎和王三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當然知道那兩畝薄田不值錢,周老爺真正要的,也不是這塊破地本身。
李明遠觀察著他們的神色,知道自己說到了點子上,繼續加大**,拋出了自己的方案:“請兩位回去稟告周老爺,我李明遠欠的債,認!
絕不會賴賬。
只求周老爺寬限些時日,就到今年秋收!”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擲地有聲:“請周老爺給我一個機會!
就以這房子和兩畝地為抵押!
若到秋收之時,我連本帶利還不上這三貫錢,無需兩位再來,我李明遠親自將房契、地契送到周府,我這個人,也任憑周老爺發落,為奴為仆,絕無怨言!”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趙虎和王三:“但若我現在就被**了,或者妹妹被拉走了,周老爺除了得個**人的惡名,這三貫錢的賬,可就真的成了爛賬、死賬,一文錢都收不回來了!
孰輕孰重,周老爺英明,自有決斷。”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有退有進。
既點明了強逼的壞處(人死賬爛,名聲受損),又給出了看似可行的解決方案(以財產和人身自由為抵押,爭取時間),還將最終的決定權恭敬地交還給了他們背后的周老爺。
趙虎和王三不過是兩個打手,平日里仗著周扒皮的勢耀武揚威,哪里聽過這般條理清晰、首指利害的分析?
兩人被李明遠這一連串的話給鎮住了,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是啊,**李明遠,對他們有什么好處?
周老爺只會嫌他們辦事不力。
要是這小子秋收后真還不上錢,到時候人、地、房子都是周老爺的,豈不是更妙?
周老爺要的不是窮鬼的命,而是要他們世世代代為奴,用血汗來還那永遠也還不完的利錢!
趙虎眼珠子轉了轉,琢磨過味來,覺得這小子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他冷哼一聲,色厲內荏地指著李明遠:“好!
李明遠,你小子今天倒是長了張巧嘴!
老子就信你一回!
秋收!
就等到秋收!”
王三也惡狠狠地補充道:“記住你說的話!
秋收后要是見不到錢,就別怪爺們兒不客氣!
到時候,可就不是收地那么簡單了!”
撂下幾句狠話,兩人又瞪了李明遠一眼,這才罵罵咧咧、一步三晃地轉身離去。
看著那兩個囂張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李明遠一首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松弛下來,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剛才那番交鋒,看似他占據了上風,實則兇險無比,全憑一股意志和超越時代的思維在硬撐。
“哥!”
丫丫從屋里沖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小臉上滿是淚痕,“他們走了嗎?
他們不會把丫丫抓走了吧?”
李明遠彎腰,輕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水,盡管自己心中也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沉重壓力,但還是努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走了,暫時不會來了。
丫丫別怕,有哥在。”
他牽著丫丫的手,走回那間破敗的屋子,關上了那扇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的木門。
門外陽光熾烈,門內陰冷潮濕。
李明遠靠在冰冷的土墻上,緩緩滑坐在地。
三十貫錢的巨債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秋收之約是他為自己爭取到的、極其有限的喘息之機。
他回想起剛才趙虎王三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算計,以及記憶中關于周扒皮放貸手段的碎片信息,一個更清晰的認知浮現在腦海:“這周扒皮,果然精明狠毒。
他根本不在乎一時半會兒能否收回本金,他甚至不希望農民一次性還清。
他就是要用這永遠也還不完的***,像最牢固的鎖鏈一樣,將這些還有著最后一點生產資料的農民牢牢鎖住,讓他們祖祖輩輩都變成替他耕種、為他創造財富的**!
這也就是他為什么放給窮人的錢最多就是三貫錢,因為他知道這是窮人能夠償還的極限了,再多了也沒意義!
今天若是屈服,交出了地和妹妹,我和丫丫的下場,恐怕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想通了這一層,李明遠非但沒有感到絕望,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
“想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榨取的血奴?
做夢!”
他看向遠處那兩畝付諸了自己所***的薄田,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知識改變命運。
老子就用這兩畝你們誰都看不上的薄田,和這滿腦子的現代農業知識,砸碎你這吃人的鎖鏈!”
小說簡介
小說《穿越古代普通人,我靠種田成翻身》,大神“灰子寫小說”將李明遠趙虎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頭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后腦,又像是有一萬根鋼針在顱內瘋狂攪動。李明遠在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中,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入目所見,是一片昏黃。屋頂是黑黢黢的、裸露的木頭椽子,上面覆蓋著厚厚的、己經變了顏色的茅草,幾縷天光從縫隙里頑強地透下來,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清晰的軌跡,照亮了飛舞的塵埃。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霉味和汗味的干草。這不是他的實驗室!他猛地想坐起來,卻感覺渾身酸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