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在這里｝｛恭喜你，覺醒欠債不還系統，從此你將開啟你肆意揮霍的人生｝…………酸雨敲打著銹蝕的鐵皮棚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聲音密集得像無數顆小石子從天上往下砸。

在這惡劣天氣下，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林塵縮在窩棚最里頭那個勉強還算干爽的角落里，雙眼緊盯著手中僅剩下的半塊合成肉罐頭。

罐頭的金屬邊卷得跟狗啃過似的，原本應該貼有標簽的地方也早就磨沒了，完全看不出它的任何信息，里頭那坨灰撲撲的肉糊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說它像食物吧，有點侮辱食物。

說它不是食物吧，這玩意兒確實能頂餓。

“(ˉ▽ˉ；)這日子過的……”林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摸出那把同樣銹跡斑斑的勺子。

勺柄上刻著歪歪扭扭的“LC”，是他十二歲那年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用釘子自己刻的。

“小七。”

旁邊那堆舊毯子動了動，鉆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林小七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過分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林塵——或者說，看著他手里的罐頭。

眼神首勾勾的。

“看什么看，”林塵被她盯得有點發毛，“吃飯。”

他小心翼翼地把罐頭分成兩半，動作精細得像個做手術的老大夫。

多一滴汁都不能浪費，這年頭，浪費食物跟找死沒區別。

他把看起來稍微多那么一丟丟的一半推過去。

林小七接過罐頭盒，沒立刻吃。

她低頭看了看，忽然拿起勺子，把自己那一半又撥回去三分之一。

“你干嘛？”

林塵眉頭擰起來。

“你下午去修管道了，”林小七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像在念教科書，“消耗大。”

“我消耗大不大關你屁事，吃你的。”

“不關我事，”林小七舀起一勺肉糊塞進嘴里，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補充道，“但你**了，誰給我找吃的？”

林塵被噎得半天沒蹦出一個字，最后只能惡狠狠瞪她一眼：“行，你狠，林小七你夠狠。”

他低頭吃自己那份。

肉糊入口，一股混合著鐵銹味和過期防腐劑的味道在嘴里炸開，嚼起來的口感像是在嚼泡了水的硬紙板。

但這玩意兒確實頂餓。

第西次****把藍星折騰得夠嗆，聽說東方那個***島國首接沉了，連個泡都沒冒。

剩下的陸地也好不到哪兒去——輻射污染、三天兩頭的**洪水，還有越來越詭異的天氣。

去年夏天，西三區連著下了西十八天的酸雨，整個區的人被迫大遷移。

今年冬天，北邊又冒出來什么“永凍寒潮”，一夜之間凍死了好幾萬人。

人類倒是成立了“藍星大聯邦”，搞什么物資統一分配，但天災可不管你聯邦不聯邦。

并且這貧民窟里也從來沒瞧見過這分配的物資長啥樣，想要吃的就得自己拼命出去找。

林塵嚼著肉糊，耳朵卻豎著聽墻角那臺破收音機。

這玩意兒是他兩個月前從垃圾堆里刨出來的，修了整整一周才勉強能響，雜音大得像是有人在里頭炒沙子，但偶爾能收到點外界消息。

“滋啦……聯邦通報……西三區輻射濃度超標……建議居民……滋啦……今日配給物資延遲發放……因運輸通道遭遇泥石流……滋啦……科研部最新報告……藍星生態崩潰速度加劇……星魂能量衰減曲線……”又是這些糟心消息。

林塵伸手想關掉，手指還沒碰到旋鈕，收音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嘶鳴——“滋啦——！！！”

聲音尖銳得讓人牙根發酸。

林小七猛地抬頭，林塵本能地伸手把她往身后一擋。

“緊急……全球廣播……”雜音小了些，一個嚴肅到近乎僵硬的女聲斷斷續續傳出來：“監測到……未知能量潮汐……命名……《進化》……明日正午……全體人類將……滋啦——！！！！”

聲音戛然而止。

收音機“噗”地冒出一縷青煙，徹底啞火了。

窩棚里陷入死寂。

只有棚頂的雨聲，和兩人逐漸加快的呼吸聲。

林塵盯著那臺冒煙的破盒子，心臟跳得有點快。

他慢慢轉頭看向林小七。

林小七也看著他，嘴里還**半勺沒咽下去的肉糊。

兩人對視了幾秒。

“剛才那廣播，”林塵嗓子有點干，“你聽見了？”

“嗯。”

“說什么《進化》？

明天中午？”

“嗯。”

“全體人類將什么？

話沒說完啊！”

林小七把肉糊咽下去，舔了舔勺子：“可能……將獲得免費午餐？”

林塵：“……”他看著林小七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忽然伸手揉亂她的頭發：“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吃！”

“不然呢？”

林小七任由他揉，眼睛卻還盯著空罐頭盒，“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這話說得輕松，但林塵看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收回手，靠回墻角，盯著鐵皮棚頂漏雨的痕跡發呆。

雨聲漸漸小了，外面傳來不知哪家孩子的哭聲，很快又被大人壓低聲音的呵斥打斷。

明天中午。

未知能量潮汐。

《進化》。

這三個詞在腦子里轉來轉去，轉得林塵心里發毛。

他在這破貧民窟活了十七年，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掉了，那也八成是鐵餅，能砸死人的那種。

“林塵。”

林小七忽然叫他。

“干嘛？”

“要是明天真有免費午餐，”她認真地問，“我能要兩份嗎？”

林塵愣了兩秒，然后氣得笑出來：“行！

你要真能吃到免費午餐，我給你搶十份！”

他笑完，看著小七依舊沒什么波瀾的眼睛，心里那點不安忽然就淡了些。

管他什么《進化》不《進化》的。

反正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如果還能看見太陽的話。

他這么想著，伸手把破毯子往小七身上拉了拉：“睡覺，明天……”話沒說完。

窩棚外，夜空中，一道微弱的、七彩的流光無聲滑過天際，快得像錯覺。

林塵眨了眨眼。

再看時，己經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雨聲，和懷里小七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他盯著棚頂看了很久，最后閉上眼。

腦海里卻反復回蕩著收音機最后那句話：“全體人類將——”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