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光的騙局次日上午，法醫趙主任拿著正式報告進會議室。

“死因符合光敏性癲癇急性發作導致的窒息。

體內藥物濃度正常，無其他外傷或中毒跡象。”

趙主任放下報告，“結論：他殺。

手段特殊。”

老陳讓陸知遠詳細講技術發現。

陸知遠把亮度脈動數據和癲癇醫學模型結合，做了段動畫模擬，展示特定頻率閃爍怎么引發大腦神經元異常放電。

“攻擊者精確掌握了死者的疾病閾值，75.3赫茲是經過計算的‘最佳頻率’。”

趙主任推了推眼鏡：“陸顧問，我尊重數據。

但醫學上，隔著屏幕、經過層層壓縮轉碼的光信號，真能精確到足以觸發發作？

環境光干擾、屏幕個體差異、死者當時的狀態，都是變量。”

“這是死者使用手機的型號和屏幕供應商數據。”

陸知遠調出另一組數據，“該型號采用PWM調光，在特定亮度下，本身就有輕微頻閃。

攻擊者的**信號，放大了這個固有頻閃，形成了‘共振’效果。”

他又調出模擬結果：“我模擬了不同環境光條件下的影響。

結論是：在死者首播的典型環境——補光燈為主光源，室內其他燈關閉——下，成功率超過百分之八十五。”

趙主任湊近屏幕，仔細看了會兒模擬數據，緩緩點頭：“邏輯成立。

那我補充一點：死者胃內容物檢測顯示，她在死亡前兩小時服用了布洛芬。

布洛芬可能略微降低癲癇閾值。”

會議室氣氛一凝。

如果連用藥時間都清楚，意味著兇手非常接近死者生活。

老陳敲敲桌子：“兩條線。

林曦，查社會關系，重點找有技術**、能接觸死者作息和病情的人。

陸顧問，繼續追信號源頭。”

---林曦開始篩人。

能接觸首播流的：平臺技術兩人，當值記錄顯示當時在處理其他故障，有聊天記錄和操作日志為證；MCN公司技術一人，負責設備維護，當晚在老家，有**票和家庭監控證明。

她開始挖蘇雨的私人社交圈。

查過去三個月首播記錄時，發現二十二天前有場“周年慶特別首播”，場地在公司提供的專業影棚，用了外聘的燈光師團隊。

團隊里一個叫周銳的自由燈光師，在首播后不久就注銷了所有****，從原租住處搬離。

周銳，二十九歲，電子工程****，干過燈光師、網吧**，有簡單編程基礎。

社交媒體上，他癡迷“光影藝術”，經常發些關于“用光控制情緒”的偏激文章。

林曦眼睛亮了。

技術隊那邊傳來消息：他們從二手市場追回了周銳丟棄的舊手機，恢復了數據。

里面大量關于“光敏性癲癇視頻流**技術首播協議漏洞”的搜索記錄，時間集中在兩個月前。

還有幾段**視頻，內容是蘇雨私下抱怨競爭對手薇薇安，言辭刻薄。

“周銳有技術能力，有動機——可能是薇薇安的極端粉絲，或收了錢——行動異常。”

林曦向老陳匯報，“嫌疑重大。”

---薇薇安被請到分局，律師陪著。

她本名王薇，妝容精致，態度配合里帶著疏離。

“我和蘇雨是競爭關系，但公司有規定，不能惡性競爭。

她的意外我很遺憾。”

林曦拋出周銳的名字。

薇薇安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周銳？

哦……半年前一次商場活動合作過，技術還行，但人……有點軸，想法偏激。”

她透露，周銳曾對她表示過“欣賞”，送過手工做的星空燈，但她明確拒絕了。

之后周銳還在她社交媒體留言，說什么“你會看到誰才是真正配得**的人”。

林曦讓技術隊查周銳的小號。

果然，點贊、評論薇薇安的頻率極高，內容充滿崇拜。

同時，在一個小眾技術論壇，周銳的ID曾**：“如何讓特定人出丑，但看起來像意外？”

回復里有人提到了“視覺神經干擾”。

但陸知遠有疑問。

“周銳的技術水平，能完成如此精密的攻擊嗎？”

他看著論壇截圖，“**顯示他是初學者。

攻擊代碼體現的水平遠高于此。”

林曦：“也許他自學能力很強？

或者……有同伙？”

陸知遠沒說話，調出一份新的訪問日志。

“攻擊信號最初偽裝成一個正常的‘首播互動禮物數據包’。

這種偽裝需要深入了解平臺禮物系統的協議。”

他看向林曦，“薇薇安的男友張子謙，是某互聯網公司的安全工程師，曾參與過類似互動產品的開發。”

張子謙，三十一歲，技術精英，家境優越。

同事說他“能力出眾但功利心強”，目前**責一個與首播平臺相關的安全項目。

陸知遠調取了張子謙公司服務器的外部訪問日志——通過正式申請加灰色手段。

發現在攻擊發生前后，有來自張子謙個人VPN賬號的異常訪問記錄，訪問目標是一個用于測試的、未公開的API接口——那接口恰好可以用于模擬禮物數據包。

老陳聽完匯報，拍板：“兵分兩路。

林曦，準備抓捕周銳。

小張，帶另一隊人，以配合調查為名，請張子謙來局里。

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陸知遠補充：“抓周銳時，注意他可能不是主謀，而是‘工具’。

重點**他是否有與外界聯系的加密設備或記錄。”

行動定在次日清晨。

那晚，陸知遠在辦公室復盤所有數據鏈，試圖找出連接周銳的偏執與張子謙技術的那個“點”。

總覺得，還有個更模糊的影子在幕后。

深夜，他私人郵箱收到一封新郵件，標題是《關于光脈沖攻擊的一點補充思考》，發件人是陌生學術郵箱后綴。

內容看似技術探討，但其中一段關于“社會工程學與技術支持結合”的論述，讓他眉頭緊鎖。

他嘗試回復，郵件被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