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們一個問題,狐貍怎么叫?”
“我問得當然不是動物。
而是一些異類。”
陵城市江寧***審訊室。
一個消瘦的年輕男子被關在鐵質椅子里,雙手戴著銬,指尖卻還在空中比劃,像是沉浸在一場看不見的演出里。
他對面坐著兩名**,一個低頭記錄,指間的筆懸在紙面上,另一個則環抱雙臂,目光冷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人。
男子仿佛站在某個***,聲音忽高忽低,表情夸張:“有些狐貍的叫聲是‘***,好久不見!
’還有一種狐貍張口就是‘大楚興,陳勝王!
’哈哈哈——”他搖了搖頭,語氣突然壓低,像在分享什么禁忌知識:“遇到這種,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我們現在是和諧社會,嚴禁封建**死灰復燃。
還是趕緊跑吧,搞不好**就來抓人了。”
他說完還朝兩位**挑了挑眉,眼神里閃著一種期待被回應的光,接著又自顧自地講下去:“不過——還有一種!
要是你野外遇到了,大可以利用一下。”
他把胳膊抵在冰冷的鐵板上,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審訊室里真有第三只耳朵在聽:“這種狐貍開口就是‘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各位先別害怕,遇到這種冷靜分析,從容面對。
我的回答則是——‘你像玉皇大帝!
’”他模仿著當時的情景,瞪圓眼睛,連肩膀都縮了起來:“當時,那狐貍聽到,瞳孔圓睜,它瞬間感覺天都塌了,噗通跪下,淚流滿面:‘大哥,無冤無仇的,我是新號,不要搞我啊!
’”男子自己先笑出來,笑了幾聲又收住,繼續道:“這個時候我們一定要抓住機會,比如我,從容問道:‘那你說我像月入百萬還是千萬?
’你們猜怎么著?
那狐貍一臉震驚,感覺匪夷所思——它還是頭一次遇到人類反向討封的!
當時啊,它哆嗦著:‘大、大哥,你訛詐啊!
’哈哈哈……我一臉冷靜:‘快說,你不說?
那你聽聽這遠處轟隆隆的雷聲,好像天雷可快來了哦!
’這時候,那狐貍己經感覺到天道變色了,隱隱的雷聲慢慢靠近,它急道:‘月入千萬,千萬可以了吧?!
大哥快改口啊!
’我笑了,誠懇說到:‘我看你像人!
’天雷的聲音慢慢變弱,終于停滯消失了。
狐貍長舒一口氣:‘呼!
謝謝,謝謝恩人,再見——不,再也不見!
’”男子講完,肩膀松了下來,仿佛剛完成一場精彩的獨角戲,還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哎——就這樣,我反討封,結果悲催了。
月入千萬這個功果,我哪接得住啊?
我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過了幾個月奢侈生活,嘖嘖,那滋味別提多爽了,花錢如流水一般……哎,樂極生悲啊!
不出兩個月我身無分文,晚上睡橋洞,白天只能撿點廢銅爛鐵生活,嗚嗚嗚——我苦啊,悔不該~~~”他瞇起眼,腦袋輕輕晃著,仿佛真的在腦內給自己配上了一段凄涼的《二泉映月》。
**啪!
**一記響亮的拍桌聲炸響!
“胡說八道!”
男子渾身一抖,仿佛從夢里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趕緊挺首腰板,**跟著嘩啦一聲。
做記錄的****太陽穴,筆尖一下下點著本子:“所以,這就是你偷工地鋼筋的原因?
你所謂的‘撿破爛’?!”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老實交代!
我們有監控的。”
旁邊另一位**語氣嚴肅地補充:“班斗生!
法律條文很清楚。
老實交代,配合調查,才能爭取寬大處理。
隱瞞事實,情節嚴重可以處以拘留。
明白嗎?”
班斗生尷尬一笑,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同志,我交代,我一定老實交代!
是……是這么回事,這不那天嘛,我路過工地,我發誓,真不是想去偷鋼筋啊!
我是用鋼筋……**打狐貍**的!
就是,順手多拿了幾根……”兩位**交換了一個眼神,相視一笑——那笑容里全是“又來了”的無奈。
做記錄的**深吸一口氣,合上本子,再開口時,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沉的力度:“幾根?
打狐貍?
班斗生,工地都有監控錄像的。
我們審訊的人多了去了,像你這樣胡說八道的多的是。”
他把身子往前壓了壓:“工地監控顯示,兩捆螺紋鋼筋,三百斤,你扛著健步如飛沖向建筑工地大門,保安追了你半站地才攔住你。
要是人家保安沒抓住你,估計你就扛出去賣了!
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
你這可以定論為明搶了!
你知道嗎?!
性質極其惡劣!
這是你說的‘幾根’?
這就是你所謂的‘廢銅爛鐵’?
你力氣夠大的啊!
還討封,你咋不說狐貍用法術指揮鋼筋砸你呢?!”
**的聲音慢慢加大,每個字都像釘在桌面上的釘子。
“呃……”班斗生咽了口唾沫,“對啊,對,就是狐貍要砸我!
真的啊!
那畜牲想殺我啊!”
另一位**將一張打印著現場照片的A4紙推到他面前。
照片里是大半夜,班斗生扛著兩捆鋼筋,張著嘴,一副發足狂奔的姿勢,表情甚至有些狂喜。
后面好幾個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追他,畫面滑稽又荒唐。
**用指關節敲了敲照片:“你‘打狐貍’的鋼筋,兩捆,整整100根。
按市價,夠立案標準了。
你給我聽清楚,負隅頑抗,妄想東拉西扯干擾我們**執法,你可是要負刑責的。
你想好再說。”
他又重重敲了一下照片:“狐貍呢?
監控里一根毛都沒有?!”
冷汗順著班斗生的額角滑下來,他舌頭開始打結:“它、它躲在暗處!
它問我像人還是像神,我說它像玉皇大帝它還不樂意……后來它硬要封我月入千萬,我反討封,這畜牲生氣竟然報復我,用法力運鋼筋想壓死我,結果我錢全漏光了,只能撿破爛!
我就想它肯定還躲在工地里修煉,所以我才去工地,想用鋼筋陽氣重,能破妖法……”班斗生自己都編不下去了——他剛才還說狐貍討封之后,自己過了幾個月奢侈生活呢,怎么又瞬間跳回工地準備降妖了?
做記錄的**忽然站起身,拿起對講機,沒好氣地瞥了班斗生一眼:“編不下去了吧?
哼!”
他按下通話鍵:“喂,指揮中心,幫忙聯系市動物園和野生動物保護站,查查近期有沒有狐貍逃脫記錄……另外聯系一下精神鑒定方面的專家。”
另一位**轉向班斗生,眼神復雜:“班斗生,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堅持你那套‘玄幻防衛’的說法,我們會依法送你去做精神狀態鑒定,結果出來前,按規定拘留。
二,承認錯誤,把工地損失全額退賠,如果工地方面愿意出具諒解書,情節輕微或許只拘留幾天——慢慢想。”
班斗生一臉苦瓜相,手在銬子里攤了攤:“你們怎么就不信我呢?
我可是道士,有證的。
沒有胡編亂造。
哎~”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一位端著保溫杯的老**踱步進來,聽了兩句筆錄,忽然笑了出來。
兩位審訊的**起身致意:“王隊。”
老王點點頭,走到班斗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班斗生,我們又見面了。
你這故事,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他擰開杯蓋,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接著說:“《聊齋》里狐貍偷雞,《刑法》里你偷鋼筋——人家狐貍修煉靠吸日月精華,你‘修煉’靠變**有資產?
這么著,你要真能在這兒把狐貍叫出來當面對質,我幫你申請個‘超自然立功情節’。”
班斗生一抬頭,整個人僵住了——老王,王東凱,省**大隊特級**,現任陵城市江寧區***所長。
**是他?!
**班斗生一看到他就肝兒顫,太熟悉了:想當初他**被抓,就是老王親自督辦的。
他內心瘋狂腹誹:“冤家路窄啊!
怎么又栽在他手里了!”
正不知如何接話,窗外恰好傳來一陣野貓嘶叫,聲音凄厲,劃破夜色。
班斗生福至心靈,猛地指向窗外:“王哥,你聽!
這就是它同伙在發信號!
哦!
它們今晚要組團去隔壁水泥廠辦事——班斗生!”
老王“啪”地甩過來一個舊檔案本,翻開其中一頁,聲音陡然轉厲:“裝,接著裝!
你自己看——班斗生,二十三歲,孤兒。
曾以開卦館為名宣傳封建**,被群眾舉報查處后,又參與地下賭局。”
他手指重重地點在紙上:“雖然你不是局頭,但涉案賭資累計達到五萬元以上,己經構成《刑法》第三百零三條規定的**罪。
按照司法解釋,你這情節,足夠判處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并處罰金。
念在你上次認罪態度較好,又是從犯,**才從輕判了你八個月——今年年初,你剛釋放不久。”
老王抬起眼,目光如刀:“現在,又**工地鋼筋。
班斗生,你是屢教不改啊!”
班斗生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聲音發虛:“不、不是,王哥……”老王正色道:“叫同志!”
班斗生連忙討好:“是是是,王同志……我那次賭,真是在抓鬼!
坐那兒的都不是人,是一幫子賭鬼……”老王懶得再聽他胡扯,朝身邊兩位年輕**一擺手:“拷上!
先送醒酒室測酒精,再驗尿。”
兩位**是老王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幾乎同時起身,動作利落。
**“咔嚓”一聲合攏,金屬觸感冰涼刺骨。
在一片腳步和低斥聲中,隱約傳來老王端著保溫杯的嘆息:“現在這幫小年輕啊,腦子里都裝了些啥……”
小說簡介
書名:《狐貍怎么叫》本書主角有劉斐班斗生,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小靈寶天”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問你們一個問題,狐貍怎么叫?”“我問得當然不是動物。而是一些異類。”陵城市江寧派出所審訊室。一個消瘦的年輕男子被關在鐵質椅子里,雙手戴著銬,指尖卻還在空中比劃,像是沉浸在一場看不見的演出里。他對面坐著兩名民警,一個低頭記錄,指間的筆懸在紙面上,另一個則環抱雙臂,目光冷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人。男子仿佛站在某個講臺上,聲音忽高忽低,表情夸張:“有些狐貍的叫聲是‘姜子牙,好久不見!’還有一種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