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二蛋啃完饃，喝了兩碗米湯，就拉著爺爺的衣角：“爺爺，我跟你去挖野菜吧，多挖點，晚上能熬菜粥。”

老李頭本來想讓他在家待著，可看著孫子期待的眼神，終究沒忍心拒絕：“行，跟爺爺去野菜坡，不許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

二蛋興高采烈地拿起墻角的小竹籃，蹦蹦跳跳跟在爺爺身后。

野菜坡在村子東邊，離大野山不算太遠，坡上長滿了薺菜、苦菜，還有些不知名的野菜，是村里人補充口糧的好地方。

只是最近幾年天氣旱，野菜長得稀疏，得往坡深處走才能挖到多的。

爺孫倆一前一后，老李頭彎腰挖菜，二蛋就蹲在旁邊撿，小手麻利地把野菜上的泥土摘掉，放進竹籃里。

“爺爺，你看，這棵薺菜好大！”

二蛋舉起一棵綠油油的野菜，興奮地喊道。

老李頭笑著點頭：“不錯，夠咱們爺倆吃一頓了。”

正挖著，二蛋突然瞥見坡下的草叢里有動靜，眼睛一亮：“爺爺，有兔子！”

不等老李頭反應，他就提著小竹籃沖了過去。

那是一只灰褐色的小野兔，正低著頭啃草，被二蛋驚得猛地竄起來，往坡下的樹林里跑。

“別追！”

老李頭連忙喊道，心里咯噔一下。

坡下的樹林離大野山太近，萬一有危險怎么辦？

可二蛋哪里聽得進去，小野兔在他眼里，就是一頓香噴噴的肉。

他撒開小短腿，拼命追著兔子跑，嘴里還喊著：“兔子別跑！”

眼看就要追上，兔子突然鉆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二蛋猶豫了一下，還是咬著牙鉆了進去。

灌木叢里的枝條刮得他胳膊生疼，可他滿腦子都是兔子，根本顧不上。

鉆了沒多遠，他突然停下腳步——前面的空地上，根本沒有兔子，只有一條手腕粗的長蟲，正盤在石頭上曬太陽，吐著分叉的舌頭。

二蛋嚇得渾身一僵，小臉瞬間煞白，腿肚子首打顫，連哭都忘了。

他從小就怕蛇，村里的老人說，山里的蛇有的帶毒，被咬一口就活不成了。

長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氣息，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眼睛盯著二蛋，身體慢慢展開，像是要發起攻擊。

“二蛋！

二蛋你在哪兒？”

老李頭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焦急。

二蛋這才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爺爺！

爺爺救我！”

他轉身就想跑，卻被灌木叢的枝條纏住了褲腿，摔了個狗**。

長蟲趁機往前爬了兩步，離他只有幾步遠。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根鋤頭突然飛了過來，“啪”的一聲砸在長蟲旁邊的石頭上，震得石頭碎屑飛濺。

老李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將二蛋摟進懷里，順手撿起鋤頭，警惕地盯著長蟲：“孽畜，滾！”

長蟲被鋤頭的氣勢嚇住，猶豫了一下，轉身鉆進了石頭縫里，消失不見了。

“爺爺……”二蛋趴在老李頭懷里，哭得撕心裂肺，“我再也不追兔子了。”

“傻小子，跟你說了別亂跑，你偏不聽。”

老李頭拍著他的背，后背都被冷汗浸濕了，“這野菜坡靠近大野山，有蛇有野獸，下次再敢亂跑，爺爺就不帶你出來了。”

雖然嘴上責備，但他的手卻不停地安**二蛋。

他知道，這孩子是太想吃肉了，爺孫倆的日子過得太苦，一年到頭也難得見點葷腥。

抱著二蛋回到坡上，竹籃里的野菜撒了不少。

老李頭嘆了口氣，重新彎腰挖菜，二蛋也擦干眼淚，乖乖在旁邊幫忙，再也不敢亂跑了。

夕陽西下，爺孫倆提著半籃野菜往回走。

二蛋走在后面，看著爺爺佝僂的背影，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聽話，多幫爺爺干活，還要變得很厲害，保護爺爺，找到爹。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