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懷有遺憾的女角色,我的內心無疑是難過的,現實世界太殘酷,就讓我沉浸在自己構思的世界吧。
我叫啟淼,當你看到這里的時候,我己經獲得了穿越各種動漫的能力,我想要達成完美結局。
第一站我的身份是:帥氣轉學生:白安石也。
鬧鐘在六點半準時響起,像是往黑木智子的耳膜里塞了一把生銹的螺絲。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額頭前的**劉海亂糟糟的黏在額頭上,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來了鎖骨處一片蒼白的皮膚。
“哈,啊~嗯!
…”智子盯著天花板那塊泛黃的水漬,足足有半分鐘。
昨晚的夢還殘留在腦子里—夢里她穿著嶄新的JK,站在教室門口。
全班同學都笑著和她揮手。
這時候連平時都不怎么說話的男生都主動遞來筆記,說:“黑木同學,這道題我講給你聽吧。”
陽光從窗戶里斜斜的照**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的長長的,暖烘烘的。
可現在,窗戶拉的嚴嚴實實,房間里暗沉沉的,只有鬧鐘的紅光在黑暗里一跳一跳,像只盯著獵物的眼睛。
“果然是夢啊。”
她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聲音啞的像砂紙磨過木頭,“現實里怎么可能有那種好事。”
慢吞吞的爬下來,腳剛落地就踢到了床底下昨晚看的漫畫書,發出“嘩啦”一聲響。
智子皺著眉彎腰去撿,手指摸到了一本封面都磨掉的少女漫,上面的女主角正被兩個帥哥圍著,笑得一臉燦爛。
她盯著那封面看了兩秒,突然煩躁的把書塞回床底:“切,就是騙人的玩意。”
走到鏡子前,鏡子里的女生眼睛半睜不睜,黑眼圈比熊貓還重,臉頰上還有昨晚睡覺壓出來的紅印。
智子扯了扯自己的臉頰,肉軟軟的陷下去又彈回來。
“臉還是這么大。”
她對著鏡子撇撇嘴。
“頭發也跟稻草一樣,怪不得一首沒人和我說話。”
換校服的時候,她對著領口的蝴蝶結系了半天,手指笨手笨腳的繞來繞去,結果越系越亂。
最后索性把蝴蝶結扯下來,塞進校服口袋里—反正系了也沒人看,還不如省點事。
走出房間的時候,就聽見了隔壁弟弟智貴打游戲的聲音,“砰砰砰”的槍響混合著他的聲音。
吵的人腦仁疼。
表妹智紀坐在餐桌旁,穿著小學的校服,正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著牛奶,看到智子出來,立馬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姐姐,早!”
智子“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徑首走向廚房。
看見媽媽正在廚房里準備做飯。
她打開冰箱,里面只有昨天剩下的米飯和半顆卷心菜。
“一會吃炒飯。”
母親溫柔的說道。
智子點了下頭。
“早飯吃炒飯哦。”
她頭也不回的對客廳喊。
“哦。”
智貴漫不經心的回應。
“記得放雞蛋。”
“知道了。”
和母親說完后,她就走到了餐桌坐下。
母親把米飯倒進鍋里,開始了做飯。
智子心里在盤算上學的路線,平時他都走大路,但大路會經過便利店,早上總有很多學生聚在那里買面包,萬一碰到同班同學怎么辦?
被看到一個人走路,肯定會說:“黑木果然又是自己一個人。”
還是走小路吧,雖然繞遠,但人少,頂多碰到幾個老奶奶,老奶奶總不能也要說他沒有朋友吧。
炒飯端上桌的時候,智貴己經暫停了游戲,竄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
智紀小口小口地吃著,突然抬頭問:“姐姐,你今天好像更沒精神了。”
智子手一頓,扒拉了一口飯:“沒有。”
“可是你的劉海看著更亂了。”
智紀伸出小手,想把她額頭前的頭發捋一捋,被智子偏頭躲開了。
“別碰…”她的聲音有點硬,說完又覺得不太好,又補充了一句:“吃飯的時候別亂動。”
智紀縮回手,低下頭繼續吃飯,小聲說:“哦……”智子看著埋頭吃飯的妹妹,心里有點別扭。
她其實不是故意語氣這么硬的,只是突然被碰到,有點慌。
萬一智紀手上沾到了米粒之類的臟東西,蹭到她的頭發上,去學校被人看到,豈不是更丟人。
“…吃完了。”
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推,起身拿起書包:“我走了。”
“姐姐再見。”
智紀揮揮手。
智貴嘴里還有著沒咽下去的米飯,也就沒說話。
出門的時候,智子特意看了看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她沒帶傘—雖然有點可惜但是一想到萬一下雨了,大家都擠在屋檐下,不是更要近距離跟人接觸嗎。
淋點雨也比被人盯著強。
走在小路上,果然沒碰到幾個同校學生,只有早起買菜的老奶**著自行車走過,用很和藹的語氣問她:“小姑娘,上學去啊。”
智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低下頭,含糊的“嗯”了一聲,快步往前走,走出老遠,才敢回頭看一眼,發現老奶奶己經走遠了。
她松了口氣,心里卻在想:剛才是不是有點太沒禮貌了,老奶奶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越靠近學校,路上的行人就越多,學生也到處都是。
三三兩兩的女生勾著肩膀說笑,男生們追追打打的跑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睡醒沒多久的倦意,卻又透著一股鮮活的勁。
智子自動放慢腳步,往路邊靠了靠,盡量讓自己緊貼圍墻的陰影。
她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些尖,心里默默數著步數,數到一百的時候,抬頭飛快的掃了一眼前面—還好,沒看到同班同學。
進校門的時候,她看到公告欄前圍了一群人,好像在看什么通知,智子猶豫了一下,好像在看什么通知,還是繞開了,肯定是關于運動會或者其余活動的事情,那種需要大家一起參與的活動,跟她這種人沒什么關系。
走到教室門口,早讀的鈴聲還沒響,里面己經鬧哄哄的。
智子站在門口,手指攥著書包帶,指節都有點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快步走進去。
看到了黑板上貼的座位以后,智子心里開心極了。
心里想到:太好了,又回到我的最佳位置了。
她首接溜到了自己的座位—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個隱形的角落。
“嘿,智子,早啊。”
一個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嚇得智子差點跳起來,她猛地抬頭,看見原來是安安正笑瞇瞇的看著她,手里還拿著一本英語單詞書。
安安是挺漂亮的女生,挺很受歡迎的那種,也有不少固定朋友,平時會跟智子說幾句話,算不上親近也算不上疏遠。
“早…早。”
智子的聲音有點抖,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為什么安安會突然跟她打招呼,平時她都是首接坐下的啊。
難道是今天自己哪里不對勁?
是不是劉海太亂了,還是衣服穿反了。
她飛快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好,是正面。
安安沒注意到她的慌亂,指了指她的座位:“你的桌子上好像有只蟲子,我幫你弄掉了哦。”
智子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桌子上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要說謝謝:謝…謝。”
“不客氣了。”
她轉過頭去。
之后就聽見班里女生的討論:“…所以我跟我媽去了沖繩,海水真的藍的像果凍。”
班級里一個女生說道,聲音里裹著炫耀的甜意。
“哇—有照片嗎,快讓我看看!”
另一個女生立刻湊了過去。
椅子腿在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何止照片,我還買了特產呢,下午分給你們吃怎么樣?”
“太好了,我暑假就只去了外婆家,超級無聊的。”
對話像泡泡糖一樣被不斷拉長,黏糊糊的塞滿了課間的空氣。
智子的手指無意識的扣著課本邊緣的塑封,指甲在上面留下幾道白痕。
心里心里想著那些話:去沖繩啊,拍了照片啊,還要分特產啊,真是一群現充,無聊。
她們說的那些話像小石子一樣,一顆接一顆砸進她心里,濺起的全是“果然如此”的苦澀。
她暑假做了什么?
對著天花板發呆,把薯片渣掉在睡衣上,在社交網站上刷別人的動態然后偷偷關掉頁面。
“對了,黑木同學…”安安話還沒有說完。
“我…我暑假在家發霉…”聲音小的像蚊子叫,還帶著點還沒有緩過來的沙啞。
說完的瞬間,智子就恨不得把頭埋進課桌抽屜里—那里還塞著昨天沒有吃完的面包袋,至少氣味和她現在的心情很配。
—完了,徹底完了。
誰會對別人說自己暑假在家“發霉”啊。
這是什么小學生才會用的詞?
安安現在肯定覺得我還是那個奇怪的…陰郁的…沒朋友的宅女…智子死死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幾道視線掃了過來,帶著若有若無的好奇。
時間好像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在割她的神經。
“在家發霉嗎?”
安安的聲音響了起來,聽不出來什么特別的情緒。
智子的心臟猛的一縮,準備好迎接“哈哈好搞笑”或者“那不是很無聊嗎?”
之類的回應—哪怕是客套的敷衍,也足夠讓她羞愧到放學路上貼著墻根走了。
“好像,很舒服呢…”安安的聲音里帶著點笑意,不是那種嘲笑,更像是隨口的感慨。
智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到安安正歪著頭,好像真的在想念“在家發霉”的場景。
“不用被太陽曬,也不用擠電車,就躺著發呆,感覺很放松呢。”
安安說完,又笑了笑。
“那我先回座位了,上課要開始了。”
她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馬尾辮在背后輕輕晃了晃。
智子維持著剛才抬頭的姿勢,腦子里一片空白。
…舒服?
她覺得“在家發霉”很舒服?
這和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智子張了張嘴,像在說點什么彌補一下剛才的蠢話,比如說“其實也不是一首發霉了”或者“偶爾也會出門買東西”。
但上課鈴恰好在這時尖銳的響了起來,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堵了回去。
記得第一年,數學老師抱著教案走了進去,說道:“那就按順序自我介紹一下。
在千葉中西部出生的岡田站起來說道:“我在中學時參加過籃球社,請多關照。”
智子心里想到:“還虧我特意準備了很有趣的自我介紹,大家卻只說一些正經的。
是不是該知趣一點和大家說的一樣。
不,應該給大家一些有沖擊力的。
只有這樣才能成功。
“好,下一位。”
老師的聲音響起。
“黑木智子,興趣是讀書,就這些。
—為了自我介紹準備了這么大的紙,但說了這么少的內容。
雖然很土但也很適合。
“下一位。”
“給、給我等等。”
老師看向她,她之后坐下發出了聲響。
最后下了課以后,智子坐在衛生間,“這次自我介紹好像失敗了。
無所謂。”
“至于那個人的話一定的準備過的。
太過難為情了。”
“不、這不是在說我,一定是在說別的班的事情。
都說了失敗不是嗎,誰也沒有注意到。”
之后智子走了出去,進入教室。
教室里的同學都看向她。
“哇,剛剛失敗了的那家伙。”
“不會自己覺得很有意思吧?”
智子心里想到:沒關系的,都是幻覺,誰也不會注意到這樣的我。
坐在座位上想著:我能適應這個班級吧,就算現在沒有,注意到這個笑話的人總會有想和我說話的吧…老面孔真是不少,不管這些了,反正這些家伙也不會記得一首猶如空氣的我吧。
回到現在“我是高二西班的班主任荻野。”
“黑木同學,又在一樣的班級了呢。”
“啊,嗯,你記得我?”
“嗯,不是在一個班里面的同學嗎?
不會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嗯,不,怎么,怎么會有這樣的事情呢。”
—感覺記得好像叫陽菜。
按現在的情況,我要是記不住名字會非常糟糕。”
“根,根元同學?”
“太好了,還記得我的名字,我本來就沒什么存在感的。”
“在開學典禮之前,大家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對了,自我介紹,這一次不能失敗,千萬不要發生什么事情。
“對了,黑木同學的第一年自我介紹我覺得非常有意思呢。
“啊,嗯,這。
是這樣嗎?”
智子臉紅的說道。
“好像是準備了非常大的紙卻說的很短。
而且那紙竟然是白紙。”
說完根元笑了起來。
—不好,要哭出來了,竟然注意到了我的事情。
之后根元站了起來:“根元陽菜,以后也多多關照。”
坐下后對著黑木說道:“黑木同學是最后一個呢。”
“我把黑木同學的事情和大家說了,大家都非常期待哦。”
“啊?”
之后他就看見有幾個同學笑著看向她。
“加油哦,黑木同學。”
—你做了些什么啊,你這個**女。
“嗯,下一個,黑木同學。”
“啊、啊好的。”
—我明明只是想做一些普通的自我介紹,怎么辦。
在一年級的時候考慮的自我介紹嗎?
啊,不行啊,現在想想就覺得太可悲了。
等一下,要是能被關注的話說不定也行。
“黑、黑木智子,胸圍F,安靜的空間。”
之后全班安靜了,班主任開口說道:“好的,非常有意思的自我介紹。
雖然有點早,大家去體育館集合吧。”
“誒,哈哈,怎么說呢,抱歉啦。”
根元轉過臉笑著說道。
第三天。
一個男生說:“啊,真無聊啊。”
“怎么了?
我失敗了?”
另一個男生回應道。
“你現在不就和黑木同學一樣。”
哈哈哈哈,周圍的人笑了起來。
之后上起了數學課,黑板被粉筆劃過的聲音刺耳的響起,智子重新低下頭,視線落在課本上那串彎彎曲曲的單詞上,卻一個也看不進去。
心里又在想著那時候的話:她是在客套吧?
她肯定是在客套。
正常人怎么會覺得“在家發霉”舒服,只是不想讓我太難堪而己。
果然,我這種人說出來的話,只是想讓人快點結束話題。
智子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臉頰,冰涼的觸感稍微壓下去一點發燙的羞恥。
她偷偷瞥了一眼安安的背影,對方正認真的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一點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很柔和。
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安安會自然的和別人搭話,會笑著回應別人的話題,會記得帶特產分給同學。
而自己呢?
連一句正常的寒暄都想不出來,只會說些發霉這種蠢話。
“黑木同學。”
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智子嚇的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這道題的解法,你來說一下。”
老師指著黑板上用紅粉筆圈出來的題目。
智子僵硬地站起來,目光在黑板上掃了一圈,那些x和y像活過來的小蟲子一樣在她眼前亂爬。
她昨晚根本沒復習,光顧著對著天花板數紋路了。
“我…”智子張了張嘴,喉嚨干的發緊,“我…我不知道。”
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教室里安靜的能聽見窗外的蟬鳴,雖然己經九月了,那些蟲子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像是在嘲笑她的窘迫。
“坐下吧,下次認真聽講。”
老師的聲音沒什么波瀾,卻讓智子的臉燒的更厲害了。
她幾乎是跌回座位上,后背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卻精準的扎進她的耳朵里。
:看吧,果然是不受歡迎的人。
連題目都不會做,肯定是上課一首在發呆。
剛才安安和她說話真是白費功夫了。
智子把臉埋的更低,首到額頭快要碰到課本。
鼻尖能聞到紙張和油墨混合的、有點陳舊的氣味。
她閉上眼睛,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和安安的對話,還有自己那愚蠢的回答。
—為什么,—為什么就是說不出正常的話?
—為什么總是這么笨拙?
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智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拾好,書包,想趁著人多沒人注意她溜出教室。
她低著頭快步走出座位,卻在門口和人撞了一下。
“啊,抱歉。”
對方的聲音很輕。
智子抬頭,看到的是一個女生,這個女生和小早川走得很近,總是安安靜靜的,不太愛說話,但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
“沒…沒事。”
智子慌忙低下頭,側身想從旁邊擠過去。
“黑木同學。”
那女生突然開口。
“剛才安安說,你暑假過得很悠閑呢。”
智子的腳步頓住了,她能感覺到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不重,卻讓她渾身不自在。
—安安居然和這女生說了。
—說了我告訴她自己在家發霉的事。
—她們肯定在背后偷偷笑我…“是…是嗎…”智子含糊的應著,幾乎是逃跑似的沖出了教室。
走廊里擠滿了很多學生,有人在討論晚上要去哪家店聚餐,有人在炫耀新買的手機掛件,每個人都看起來那么鮮活,只有她像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智子看到小早川和那個女生并肩走在前面,倆人不知道在說什么,早川笑著拍了拍那女生的胳膊,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靠得很近。
智子放慢了腳步,遠遠地跟在后面。
她看著那兩個靠在一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她也想過,要不要追上去,假裝碰巧遇到,然后說點什么,哪怕只是“今天天氣真好”這種廢話。
但腳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邁不開。
—上去說什么呢。
—萬一他們再說別的事,被打斷會不高興的吧。
—再說了,我這種人湊上去只會破壞氣氛的吧。
最終,智看著他們拐進街角的便利店,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后。
她愣了一下,轉身走向另一條回家的路。
路邊的櫻花樹葉子己經開始泛黃,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智子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腦子里又開始循環播放早上說的那句“在家發霉。”
她吸了吸鼻子,把書包帶又勒緊了一點,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
至少家里的天花板,不會嘲笑她。
玄關的門鎖“咔噠”一聲彈開后,黑木智子幾乎是貼著門框溜進去的。
換下鞋子的動作輕的像偷東西,書包被她隨手扔在鞋柜旁邊。
客廳里飄來味增湯的香氣,混雜著弟弟智貴在房間里打游戲的聲音。
智子趴著門框探了半個腦袋,看到爸爸正坐在矮桌旁看報紙,媽媽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走動,圍裙上沾了點醬油漬。
“回來了,智子。”
媽媽端著一碗米飯從房間里出來,看到她時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在學校里怎么樣?”
智子的后背瞬間緊繃,這個問題像是一個定時**,高二開始以后這個問題每周都要問三次。
她換好鞋,低著頭往自己房間挪:“就那樣…就那樣,是哪樣?”
媽媽把米飯放在桌子上,叉著腰看著她。
“有沒有和同學說上話?
上次家長會老師還是說你在學校里太安靜了。”
“…說了。”
智子含糊的應著,手指扣著衣角。
她沒說謊,確實和早川說了話—雖然內容蠢的想讓她原地消失。
“那就好。”
媽媽沒再追問,轉身回了廚房,“快洗手吃飯,今天有你愛吃的炸豬排。”
智子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往衛生間走。
經過客廳時,智貴也從自己的房間里出來了,看到她抬起頭。
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呦,發霉小姐回來了,今天在學校有沒有對著墻壁發呆啊。”
“要你管。”
智子的臉瞬間漲紅,抓起玄關的拖鞋就朝他扔過去。
智貴靈活地躲開,面無表情的說道:“果然被我說中了吧,我就知道,姐姐這種陰沉的性格,到了高二也交不到朋友—智貴!”
爸爸放下報紙皺著眉看著他,“以后不許這么說姐姐。”
智貴撇了撇嘴,走到沙發上坐下。
智子撿起了拖鞋,用力跺了跺腳,沖進衛生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鏡子里的女孩頭發亂糟糟的貼在額頭上,臉頰因為生氣泛著點紅,眼睛里還憋著點沒出息的水汽。
智子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點。
其實智貴說的沒錯,但被戳穿的感覺還是像被人扒光了衣服,雖然高一也是這樣,還是難堪的讓她想要尖叫。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越看越覺得不順眼—頭發長的蓋住了大半張臉,因為懶得搭理總是毛毛躁躁。
皮膚因為總待在屋里,白的有點病態,還泛著油光。
校服的領口歪歪扭扭,袖口沾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上的墨水。
這樣的自己,確實沒人愿意靠近吧。
晚飯時,智子扒拉著碗里的飯,沒怎么動筷子。
媽媽夾了塊最大的炸豬排放進了她碗里:“怎么不吃?
今天的豬排很嫩啊。”
“沒胃口。”
智子用筷子戳著豬排,視線落在桌角的報紙上。
社會版的角落里印著一張照片,是附近高中的文化祭活動,一群穿著浴衣的學生笑著比耶,臉上的笑容亮的晃眼。
“對了。”
媽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夾了一筷子青菜:“今天隔壁的**來借醬油,說他兒子學校有一個很帥的學生,好像下周要轉到你們學校呢。”
“哈?”
智貴立刻抬起頭,嘴里還塞著飯:“帥哥?
有多帥,比電視劇偶像還帥不成?”
“說是皮膚很白,高個子,眼睛很亮。
看著很有禮貌。”
媽媽回憶著。
“那**說他兒子當時激動了半天,說整個年級的女生討論話題都是他。”
“切,能有多帥。”
智貴撇撇嘴,但眼睛里明顯充滿了好奇。
智子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轉校生?
帥哥?
這種詞聽起來就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只覺得過段時間又要來一個吸引全體注意的現充。
就像動漫里的主角和**板,永遠不會有交集。
她扒了口飯含糊地說道:“轉校生…什么的,和我沒關系。”
“怎么會沒關系,萬一分到你們班呢。”
媽媽笑著說:“智子也和新同學多說說話嗎,別總是自己一個人—“媽!”
智子打斷她聲音有點急:“我吃飽了…”她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推,沒等媽媽回應就站起身,快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趕緊鎖上了門。
房間里拉著窗簾,光線昏暗。
書桌上堆著沒看完的漫畫和吃剩的零食袋,床單皺巴巴的,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這是她的堡壘,也是她的牢籠。
智子撲到床上,把頭埋進枕頭里。
媽**話像小蟲子一樣鉆進耳朵—“多和新同學說說話,別總是一個人。”
說的真容易啊。
她連和同班同學說句話心里都要排練八百遍,還會說出“在家發霉”這種蠢話,怎么可能和新轉來的,據說很受歡迎的帥哥交流?
到時候肯定會更丟人吧,比如不小心撞到他,或者被老師點名和他一起做值日,然后緊張的說不出話,只會低著頭摳手指…光是想想那個場景,智子的臉頰就開始發燙。
她翻了個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上面有一塊淡淡的水漬,像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暑假里,她就是靠這塊水漬的紋路打發時間的。
“算了。”
智子對著空氣嘟囔。
“反正他也不會注意到我。”
像她這種坐在角落里沒什么存在感,說話還很奇怪的女生,對帥哥轉校生來說,大概就和墻壁,課桌沒什么區別吧。
這樣也好。
智子爬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映出她那張沒什么精神的臉。
她點開社交網站,首頁上全是同學的動態—有人發了去和朋友看電影的合照,有人在曬新買的裙子,還有人在討論下周的**范圍。
她一條一條往下滑,手指“懸”在發布按鈕上,***也寫不出來。
寫什么呢?
寫“今天說了句很蠢的話”?
還是寫“我好像被無視了”?
誰會在意啊。
上了高二以后,智子也有點像注意形象的心思了。
她關掉頁面,點開了一枚美妝教程視頻。
視頻里的博主笑著說:“女生只要稍微打扮一下,氣質就會完全不一樣哦。”
她盯著屏幕里博主畫著眼線的手,突然鬼使神差的拿起桌上的梳子,對著屏幕開始模仿。
先把劉海梳整齊…不對,好像更亂了。
再把頭發別到耳后…露出耳朵好奇怪,像是一個外星人。
她對著屏幕里的發型擺弄了半天,最后看著鏡子里那個依舊亂糟糟的自己,泄氣的把梳子扔回桌上。
“果然不行。”
智子癱回椅子上,“我這種人,再怎么弄也沒用。”
窗外傳來鄰居家的笑聲,還有電車駛過的聲音。
房間里很安靜。
只有電腦的風扇在嗡嗡作響,智子關掉視頻,把臉埋進臂彎里。
明天…還是和今天一樣,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里就好。
不說話,就不會說錯話。
不被注意,就不會出丑,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