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五臟六腑像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沈清是被活活燙醒的。
肺管子里全是綠皮火車特有的味道——汗臭、腳臭,混雜著劣質(zhì)卷煙燒焦的嗆人煙霧。
還沒睜眼,胸腔里就翻涌起一股腥甜。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擁擠的車廂連接處炸響。
周遭嘈雜的人聲靜了一瞬,隨即便是嫌棄的罵咧。
“晦氣!
這病秧子咳一路了,別是肺癆吧?”
“離遠點,別給傳上了。”
沈清費力地撐開眼皮。
入目是昏黃搖晃的燈泡,漆皮斑駁的車廂壁,還有一張張滿是油污和疲憊的臉。
腦子像被鑿子鑿開一樣劇痛,陌生的記憶蠻橫地灌了進來。
穿書了。
1975年,通往西北邊陲的下鄉(xiāng)列車。
他也叫沈清,農(nóng)科院剛拿了職稱的博士,現(xiàn)在成了年代文里活不過三章的同名路人甲。
原身是個不折不扣的“嬌氣包”,也是被人處心積慮養(yǎng)廢的“捧殺品”。
就在上車前,繼母那一房的好弟弟,偷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錢票。
全身上下,除了這身不合時宜的呢子大衣,就只剩個軍綠挎包,里面塞著一床發(fā)霉的破棉絮。
車窗縫隙里鉆進來的冷風像刀子,刮在發(fā)燙的臉上生疼。
40度高燒,脫水,身無分文。
按照原書劇情,今晚他就會休克,然后被乘警像拖死狗一樣抬下車,扔在半路的小診所里自生自滅。
沈清伸手去摸貼身口袋。
指尖觸到底,空蕩蕩的觸感讓人心底發(fā)寒。
沒有退路。
這一刻,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突然,胸口傳來一陣滾燙的灼燒。
不是發(fā)燒的熱,是某種更具體的、烙鐵般的溫度。
沈清下意識低頭,扯開領口。
一塊只有拇指大小的翠綠玉佩緊貼著鎖骨,正隱隱發(fā)著光。
這是沈家祖?zhèn)鞯臇|西,竟然跟著穿過來了?
沒有機械的“叮”聲,也沒有什么冰冷的電子音。
但他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吸力。
那是血脈相連的牽引。
沈清甚至來不及思考,意識就被猛地拽進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
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再是硬邦邦的火車鐵皮,而是松軟、**的泥土。
霧氣散開。
眼前出現(xiàn)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兩畝黑土地,光禿禿的,油光锃亮,散發(fā)著肥沃的土腥味。
地頭有一眼臉盆大小的泉眼,水面平靜無波,清澈見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沒有兌換商城,沒有任務面板,沒有在那絮絮叨叨發(fā)布任務的人工智能。
這就是個單純的、安靜的死物空間。
沈清蹲下身,手掌貼在黑土上。
作為農(nóng)學博士,他太熟悉這種土壤了。
這是頂級的黑鈣土,插根筷子都能發(fā)芽。
喉嚨里火燒火燎的干渴讓他顧不得許多,捧起一捧泉水送進嘴里。
甘冽。
冰涼。
泉水順著喉管滑下,像是一場久旱后的甘霖,瞬間澆滅了五臟六腑的燥火。
高燒帶來的眩暈感消退了不少,原本像是灌了鉛的西肢也恢復了些許知覺。
這水救不了命,治不了病,但能讓他活下去。
意識回歸身體。
車廂里依舊吵鬧,沒人發(fā)現(xiàn)縮在角落里的病美人剛剛離開過這個世界。
沈清借著軍綠挎包的遮擋,拿出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假裝是從包里拿水,實則引出一股靈泉水。
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缸。
力氣回來了一點。
他必須得吃東西。
空間里只有土和水,他得弄到種子,還得弄到現(xiàn)成的糧食。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喂。”
那聲音里透著股不懷好意的粘膩。
沈清抬頭。
面前站著個穿著藍布工裝的男知青,滿臉橫肉,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沈清那張即使病著也驚心動魄的臉上打轉,最后落在他身旁靠窗的位置上。
王建社。
原書里的炮灰之一,最喜歡欺軟怕硬。
“我看你這模樣,怕是快不行了吧?”
王建社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身子故意往沈清這邊擠,臟兮兮的胳膊肘眼看就要撞上沈清的胸口。
“這靠窗的位置給你也是浪費,讓給我放行李,你去廁所門口蹲著去。”
這就是明搶。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車廂連接處雖然冷,但也比廁所門口強百倍。
一旦讓了,今晚這種低溫,沈清必死無疑。
沈清蒼白的指尖死死扣住搪瓷缸的把手。
他現(xiàn)在雖然喝了靈泉水,但身體底子太差,跟這個一身橫肉的**硬碰硬,勝算為零。
但讓他讓?
做夢。
沈清那雙燒得泛紅的瑞鳳眼微微瞇起,正準備把剩下半缸滾燙的水潑在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一只手突然橫***。
那是一只布滿老繭、骨節(jié)粗大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盤踞的虬龍。
那只手越過沈清的頭頂,精準地像捏小雞崽子一樣,扣住了王建社的后頸皮。
“啊——!”
王建社一聲慘叫卡在喉嚨里。
巨大的手勁捏得他頸骨咯吱作響。
“滾遠點。”
低沉、沙啞,帶著還沒睡醒的暴躁。
這聲音不高,卻像是在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讓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噤若寒蟬。
王建社被這股巨力甩得一個趔趄,差點臉著地栽進過道里。
他捂著脖子剛想罵娘,一抬頭,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一點溫度,只有一種野獸般的兇戾。
王建社的臟話瞬間咽了回去,腿肚子有點轉筋。
“秦……秦烈?”
秦烈。
聽到這個名字,沈清握著杯子的手一頓。
原書中那個傳聞因打架斗毆坐過牢,性格暴戾,下鄉(xiāng)第一天就差點把大隊長家兒子腿打斷的狠人?
也是這本年代文里,最大的那個反派*OSS。
秦烈根本沒搭理王建社,像趕**一樣揮了揮手。
王建社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抱著行李鉆進了人群深處。
秦烈轉過身。
高大的身軀像座小山一樣壓迫感十足。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軍大衣,領口敞開,露出里面緊實的肌肉線條。
那張臉輪廓硬朗得像刀劈斧鑿,眉骨處有一道淺淺的疤,不僅沒破相,反而平添了幾分悍匪氣。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沈清身上。
沈清還沒來得及收回眼底的防備。
西目相對。
秦烈眉頭皺得死緊,盯著沈清那張紅得不正常的臉,還有因為發(fā)燒而顯得濕漉漉的眼睛。
“嬌氣。”
男人冷哼一聲,長腿一邁,大馬金刀地在沈清旁邊坐了下來。
原本狹窄逼仄的角落,因為他的加入,瞬間變得更加擁擠。
那股濃烈的荷爾蒙氣息,混合著外面帶來的寒氣,霸道地將沈清包裹。
沈清往墻角縮了縮。
秦烈瞥了他一眼,從那個打著補丁的巨大帆布包里摸索了一陣。
“啪。”
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面饃饃被扔進了沈清懷里。
“吃完閉嘴,別再讓我聽見你咳。”
沈清捧著那塊還帶著男人體溫的黑面饃饃,愣住了。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
這半塊饃饃,夠普通人吊一天的命。
他抬頭看向秦烈。
男人己經(jīng)雙手抱胸,把帽檐往下一拉,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
沈清垂下眼瞼,看著手里那塊黑黢黢的干糧。
他沒有拒絕。
現(xiàn)在的他,沒有矯情的資本。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沈清的目光掃過秦烈那粗糙的大手,嘴角幾不可見地勾了一下。
這個所謂的“惡霸”,似乎也沒傳聞中那么壞。
既然收了保護費,那這條金大腿,他不介意抱一抱。
小說簡介
雪夢花的《七零:病美人咳血,糙漢紅眼瘋寵》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熱。五臟六腑像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沈清是被活活燙醒的。肺管子里全是綠皮火車特有的味道——汗臭、腳臭,混雜著劣質(zhì)卷煙燒焦的嗆人煙霧。還沒睜眼,胸腔里就翻涌起一股腥甜。“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擁擠的車廂連接處炸響。周遭嘈雜的人聲靜了一瞬,隨即便是嫌棄的罵咧。“晦氣!這病秧子咳一路了,別是肺癆吧?”“離遠點,別給傳上了。”沈清費力地撐開眼皮。入目是昏黃搖晃的燈泡,漆皮斑駁的車廂壁,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