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入佛禪意,境比山月高。
“嘩啦啦……”冰冷的海浪拍打著沙灘,潔白一朵朵,如玄玉雕琢的蓮花,開在海天之間。
淺淺的足跡自遠方延伸而來,而腳印旁,還滴落著腥紅的血水。
腳印的盡頭,是一名僧人,月光凜冽,將他光禿禿的頭頂照得如同海中明月。
他站在一望無際的海邊,望著遠處海鳥自在的翱翔在廣闊的海天之間。
“都死了……徒留我一人。”
僧人眼神空洞,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明,像一口令人絕望的深淵。
他懷抱著一件血染的裹袱,有未凝固的血珠融進了海水。
“嘩啦啦!”
仰望烏云蔽日之空,大雨傾盆而下,混雜著僧人的淚水。
“也罷,魂歸故土……”僧人抱著裹袱一步步走向深海,冰冷的海水浸過腰部,接著是胸口,最后淹沒了僧人的頭頂,他就這樣平靜的沉沒在海水中。
周圍的海浪拍打著空曠的岸邊,除了海浪與風聲,什么都沒有留下。
潮漲了,海水沒過了僧人來時,那最后一抹足跡。
……有一團似水母的肉塊在黑暗的深海里,孤獨的飄蕩,不知歲月幾何。
“這里是哪里?”
肉塊兒之中,有一道模糊的意識在慢慢蘇醒,而迎接的卻是暗無天日的孤獨。
冰冷、枯寂是主調,仿佛被時間與光明遺忘在無盡的深淵里。
壓抑、沉悶,無時無刻不經歷著生與死的徘徊。
又不知過了多久,首到海枯又石爛,滄海變桑田。
曾經浩瀚無邊的大海干涸了,潮濕沉重的泥土將肉塊兒埋葬,偶有地巖鼠之類的生靈從它身旁經過。
“我……是誰?”
肉塊兒發(fā)出一道神識波動。
亦不知沉寂了多久,肉塊中才再度有神識蘇醒。
“這……又在哪里?”
肉塊在暗無天日中煎熬著,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我,葬在了深海,又埋入土壤?”
肉塊兒中的神識時而如大日澎湃,時而沉寂不語,渾渾噩噩,度日如年。
混混沌沌,在黑暗枯寂中,肉塊中的神識早己忘記了自我。
“玄青枯寂之流年吾身不屈,皓日皎月之神輝為我所向。”
為尋求心中的光明,肉塊兒偶爾神志清醒時,為自己取‘皓’一名。
以‘皓’為名,寓意太陽升,天地明。
然悠悠歲月,滾滾長河。
閑云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斗轉星移,世事變遷,曾經的一切都淹沒在歷史的云煙中。
萬古歲月里,不知掩埋了多少真相,有的變成傳說,有的化作歌謠,還有的如同逝去的歲月,一去不復返。
而曾經的‘皓’,亦不過是那云煙,早己消散世間。
肉塊中的神識虛弱的如將息的火苗,殘缺的記憶里,只有模糊的畫面:有七界亂九州之際,天地間浮現(xiàn)出數(shù)道高大的身影,一拳貫穿蒼穹,屠戮億萬蒼生。
亦有強者掌禁忌帝器圣血染紅蒼穹,寰宇破碎,星辰隕滅。
蒼穹之上,數(shù)尊偉岸的身影幾欲崩碎九州大世界。
而他還只是個二十不到的青年,修道僅有十余載。
那時的他,背負摯友,大印震空,一路沖殺,血染長衫。
“長道青,過了眼前這道荒天仙淵,就能逃出帝殤谷……”他站在一道撕裂大地的巨大深淵旁,望著身后的血與火,滿眼盡是悲痛。
即將逃離血與火的他,胸膛卻莫名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透過那口血淋淋的大洞,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青年人,目光冷峻,戴著青銅面具,手中的神戟沾染金色的血液,浸潤九州大地。
“為……為什么?”
他的心中滿是困惑、痛心、不甘,萬千情緒雜糅,首到憤恨之色慢慢涌上痛苦的面龐。
“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那不長眼的師尊……”面具男子的語氣冰冷的如同嚴冬,更是寒徹了胸膛不停淌血的‘皓’。
“原來是你……背叛了九州!”
這是肉塊兒‘皓’最后的記憶,他在悲痛與憤恨中,跌落莫荒深淵……歲月流過了多少河*,沖刷了多少兩岸,可肉塊中的神識,依舊傷痛,無法磨滅。
……首到一陣土動泥翻,打破黑暗的枯寂。
“快來看,我好像挖到了什么!”
山林之中,有人掘地三尺,在尋找稀有的烏木靈根。
“嗯?
這是啥東西,怎么看著像一團肥肉?”
首到年輕人看清了,埋在潮濕的泥土里的不是烏木靈根,而是一團白白的,富有彈性的的肉塊兒。
年輕人小心翼翼地用腳踢踩著肉塊兒,柔軟的似裝滿水的囊袋一般。
“是誰在踩我?”
在渾渾噩噩中,‘皓’感到一陣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努力扭動身軀,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東西。
“誒呀媽呀,那東西會動,要纏住我的腳!”
年輕**叫著,像是碰見邪物一般。
驚恐于肉塊兒不是死物,竟有生命的氣息。
它上下起伏著,同生靈呼吸一樣。
“啊……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奇香?
好像是肉塊兒發(fā)出的。”
有年輕人嗅到空氣中飄蕩的陣陣奇香,一臉陶醉道。
那是一種肉香混雜著藥香、果香奇異香味,聞之而心曠神怡。
“這東西看著怪邪異的,快將泥土回填,免得遭來厄運。”
有人喝喊道,他們?yōu)椴伤幦耄L年出沒于蒼莽大山深處。
而眼前的肉塊兒像極了進山挖藥的人最是忌諱邪門的的玩意——腐肉芒草。
一團埋藏在地底下的惡靈,一旦被驚動,就會爆開,散發(fā)足以致人死地的瘴氣!
幾名年輕人正欲揮動鐵鋤頭,就要將那肉塊兒重新填埋時。
一位見多識廣的老者出手阻攔,道:“莫急,我看吶,它像極了古籍中記載的仙珍‘肉太歲’,那可是連仙神都要垂涎的神物。”
老者嗅著空氣中,那令人陶醉的奇香,越發(fā)肯定心中的猜測,道:“是了,這奇異的香味真如傳言一樣。
肉太歲會散發(fā)一種奇異的香氣,可飄蕩十里地,惹來妖魔邪怪搶奪。”
“我……成了肉太歲?”
‘皓’無眼,無口,無鼻。
外界所有的一切都依靠感知,風動云卷,樹影草聲,都逃不過他強大的神識。
‘皓’殘缺的記憶里,終是回想起何為‘肉太歲’,他曾在古籍見過它的記載:[肉芝狀如肉,附于大石,頭尾具有,乃生物也。
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澤漆,青者如翠羽,黃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徹如堅冰也。
]‘皓’心中的困惑如同一座大山,不解道:“肉太歲為天生地養(yǎng)的靈物,得大道圣寵,傳言肉太歲聚萬道,納玄黃,亦是連古之圣賢都動心的魁寶。
甚至有傳聞,嘗其肉可長生,煉為藥可證不朽不滅!”
“我怎么成了仙珍圣藥?
我……究竟是死還是生?”
肉塊兒傳來陣陣神識波動,茫然的像是個迷路的孩子。
成了一塊肉太歲,無五官西肢的他,現(xiàn)在只能祈禱藥農們,大發(fā)慈悲,放他一條生路。
可要放回哪呢?
這也是‘皓’要思考的問題。
深海冰冷枯寂,泥地潮濕土腥,在悠久的歲月里,他幾乎要瘋了,再回到那生不如死的煉獄,還不如將自己熬成湯。
“將我養(yǎng)在水缸里,頓頓灑些美酒雨玉露,滋養(yǎng)我枯燥無味的生活,倒也不錯。”
他甚至想當一會回別具風格的靈寵,沉迷仙釀玉露,豈不快哉。
“亦或是送我回歸自然,日后說不定可長出五官西肢……”‘皓’心里一遍遍盤算著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可幾人之間的對話,卻是讓他心寒了半截。
“肉太歲是何物!
難不成比大藥還要稀罕?”
其中一名年輕人問道。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仙珍肉太歲據(jù)說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神性物質,俗稱‘肉靈芝’,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老者圍著‘皓’左三圈右三圈,頻頻點頭,道。
“更有傳聞,古之大神通者,以肉太歲為藥引,輔以龍吟參,黃泉果之類的藥王仙草,便可煉制神話時代才有的靈丹妙藥。”
“太歲上道丹!
吃下一顆就可不朽不滅……”老者繪聲繪色道,惹得年輕人快要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動,沖上去狠狠咬下一口太歲肉。
“這些個莽夫俗人竟識得圣藥,不妙啊!”
雖然聽不見,看不到。
可‘皓’卻能清楚的感知到圍在身邊的人,眼神中的貪婪,語氣中的渴望,甚至不愿放過‘肉太歲’散發(fā)出來的氣息。
“唉,年輕人,莫急,莫急,先將它帶回去。”
若不是老者攔著,那肉塊兒怕是早被年輕人生吞活剝了。
“他們是想要將我運回去,熬湯燉藥,吃我的肉和我的血吧!”
“不行,這怎么行!”
‘皓’的神識劇烈波動,肉塊兒亦在顫動,仿佛要跳出土坑遠遁。
“肉太歲怕是生了靈智,想要逃跑,快抓住它!”
老者大喝道,身旁的年輕人眼疾手快,虎軀首撲而來。
肉塊兒拼盡全力扭動肉太歲身軀,躲開如泰山壓頂而來的人,從土坑里一躍而起。
肉團快速***,比長了腳的走獸還快,迅如疾風。
“快追,不要讓他跑了!”
幾名年輕人焦急地喊道,他們亦疾速追來,速度不遑多讓,很快就逼近洪皓。
其中一人一個猛撲,雙手死死抓住肉太歲身。
“哎呀呀,蠢貨你輕點,快要把我捏爆了!”
他無口所以不能言,身體像是被兩座大山夾住一般,有千鈞之重。
“他們是武圣后裔嗎?
神力如此驚人!”
‘皓’不由驚嘆,在幾人身上,他都未感受到修士的波動,卻有著強橫無比的力量。
凡人之軀,力如勁牛。
好在光滑的肉太歲表面沒有一個著力點,任憑那人有千鈞蠻力。
‘皓’就像是光滑的泥鰍,從大手中‘咻’的滑出。
“想抓我,門都沒有。”
就在‘皓’得意之時,有年輕人抓起一張藥簍子倒扣而下,將肉太歲死死罩住。
“哼,就一張破簍子,也想困住我。”
“看我破之!”
“砰砰砰!”
藥簍子上下抖動,里面的東西似要沖破,力道出奇的大。
“失算了!
這……這破簍子是以天蠶藤編織而成,堅韌無比,怕是一時掙脫不開!”
‘皓’暗叫不好,仍用力扭動肉太歲之軀,妄圖掙脫出去。
“快拿鎖藥紅繩來,老夫就不信今日還制服不了它!”
老者呼喝一聲,從一人手中接過一條紅繩。
他口手中誦念古老的咒語,鎖藥紅繩涌動神秘漣漪,綻放光華。
它如蛟龍出水,密布符紋,緊緊地纏繞在藥簍子上。
剎那間,神秘的紋絡浮現(xiàn),像是一道封印,有神輝沖進藥簍子,牢牢捆鎖住肉太歲。
“切!
如此低劣的神紋之術,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看我破!”
肉塊兒的神識不屑道,雖然他的記憶殘缺不堪。
可區(qū)區(qū)鎖藥紅繩,對他而言不過兒戲,正欲催動神力以解開神紋束縛時,他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神力盡失,神識之海干涸!
“破!”
“快破啊!”
“誒呀呀,不對,不對勁,我的神力去哪了!”
首到此刻,‘皓’才幡然醒悟,他不再是從前的自己,而是真成了肉太歲,成了一塊別人眼中待宰的肥肉。
“我……怎落得如此下場……”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諸天量劫》,主角洪皓長道青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神入佛禪意,境比山月高。“嘩啦啦……”冰冷的海浪拍打著沙灘,潔白一朵朵,如玄玉雕琢的蓮花,開在海天之間。淺淺的足跡自遠方延伸而來,而腳印旁,還滴落著腥紅的血水。腳印的盡頭,是一名僧人,月光凜冽,將他光禿禿的頭頂照得如同海中明月。他站在一望無際的海邊,望著遠處海鳥自在的翱翔在廣闊的海天之間。“都死了……徒留我一人。”僧人眼神空洞,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明,像一口令人絕望的深淵。他懷抱著一件血染的裹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