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呀——刺耳的吱呀聲劃破雨夜,黃鋒踉蹌著撞進家門,帶進來的風卷著腥咸的雨氣,瞬間灌滿了逼仄的小屋。
滂沱雨水早把他淋成了落湯雞,冰冷的水珠順著發梢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像極了案發現場未干的血痕。
他甚至來不及抹去臉上的水痕,后背就狠狠撞上了一道蠻橫的力道——砰!!
老舊的木門被一腳踹碎,木屑飛濺間,幾道身著黑色制式風衣的人影堵死了門框。
領口那枚暗金色銜尾蛇徽章在昏暗中閃著冷光,那是鎮夢司執事以上級別才有的標識,是黃鋒蟄伏三年,最不想撞見的東西。
“嘖,跑挺快。”
領頭者的聲音像淬了冰,目光掃過黃鋒濕透的衣角,落在他刻意壓低的少年身形上,“濱海判官,躲成個毛頭小子,很好玩?”
黃鋒的指尖悄然攥緊了藏在袖口的夢鉤,冰涼的金屬觸感硌著掌心。
他此刻化形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眉眼青澀,身形單薄,與傳聞中那個用冰霧毒殺二十名惡人的“判官”判若兩人。
他勾了勾唇角,少年音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大叔,你三十歲的人了,追著我一個學生不放,有什么事?”
領頭者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皮鞋碾過地上的木屑,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別人的夢境,挑破人心罪繭,很爽?”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低,字字戳心,“那二十個躺在礁石灘上的廢物,你覺得他們會安息嗎?”
黃鋒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寒芒。
二十個名字,二十張扭曲的臉,像夢魘般在他腦海里閃過。
他喉結滾動,吐出三個字:“所以呢?”
“我來找你談合作。”
領頭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鎮夢司需要你這樣的‘盜夢者’,替我們清理那些夢核里藏著罪的渣滓。”
“合作?”
黃鋒像是聽到了*****,朗聲笑了起來,笑聲卻比窗外的雨聲更冷,“不可能的事!”
領頭者似乎早料到他的回答,不急不緩地抬手,指尖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落地的瞬間,黃鋒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照片上,他最疼愛的弟弟被鐵鏈鎖在冰冷的鐵椅上,雙手扣著特制的鎖夢鐐銬,鐐銬上的符文閃著詭異的光——那是能碾碎人夢境的惡毒禁制。
弟弟的臉蒼白如紙,眼底滿是驚恐。
“你的弟弟,好像還在我們這里哦。”
領頭者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黃阿鋒的心臟。
“你們敢動他!”
黃鋒猛地抬頭,少年的稚氣瞬間褪去,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嘶啞如獸吼,“你們動一下試試!”
領頭者身后的兩個鎮夢司成員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語氣戲謔:“試試就試試唄,你看我們敢不?”
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的氣息幾乎要炸裂開來。
黃鋒的夢鉤己經蓄勢待發,只要他指尖一動,就能拉著這群人墜入最恐怖的噩夢深淵,讓他們在自己的罪夢里溺斃。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外傳來,打破了僵局:“你們停一下吧。”
又一個鎮夢司的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與旁人不同的白色風衣,手里捧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卷宗袋。
袋口的封條上,赫然印著一行燙金小字——濱海“*****”系列定向清除案。
那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黃鋒的頭頂。
這是*****督辦的特級涉密文件!
里面記錄著他二十起作案的全部細節,包括他刻意抹去的潮汐痕跡、毒劑X的精準配比、甚至連臺風夜與那個叫始祖的女警官的3秒強制接觸,都寫得一清二楚!
她將卷宗袋重重扔在黃鋒面前的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卷宗,我們己經幫你偷出來了。”
她看著黃鋒,眼神復雜得像深不見底的海,“看一下嘛。”
黃阿鋒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卷宗袋,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沖破胸膛。
鎮夢司怎么會有這份卷宗?
他們怎么知道臺風夜的秘密?
偷卷宗的人,到底是敵是友?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穿白風衣的女人,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是怎么拿到這個的?”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桌上的卷宗,又指了指那張弟弟的照片。
領頭者冷笑一聲,步步緊逼,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是在敲打著黃鋒的神經:“現在,再談談合作的事?”
黃鋒的視線在卷宗與照片之間游移,指尖的夢鉤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己經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一張由罪夢、親情、陰謀織成的巨網,正緩緩收緊。
而他沒看到的是,那個穿白風衣的女人,眼底深處正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與始祖如出一轍的銳利光芒。
更可怕的是,卷宗袋的縫隙里,正悄悄滑落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二十個死者,沒死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