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

刺骨的、帶著鐵銹和腐爛氣味的寒冷。

彼得砸進水面時的沖擊力幾乎讓他昏厥。

他在黑暗中翻滾，冰冷的液體灌進鼻腔。

本能在尖叫——向上游！

他掙扎著踢腿，肺部燒灼般疼痛。

頭沖破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吸氣，吸入的卻是潮濕、污濁的空氣。

“咳咳...咳...”他環顧西周。

天是陰沉的鉛灰色，不是紐約清晨那種清澈的藍。

建筑...建筑不對。

更高、更密集，哥特式的尖頂和石像鬼裝飾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河水是深不見底的黑，散發著他剛才聞到的腐臭。

最重要的是，他的蜘蛛感應沒有停止尖叫。

不是針對具體威脅，而是持續的低頻嗡鳴，像是牙醫鉆頭的**音，提醒他：這里不對。

一切都不對。

彼得奮力游向最近的岸邊——那是一個由潮濕石板和鐵銹梯子組成的碼頭。

他抓住梯子，背包和濕透的衣服讓每個動作都格外費力。

等他終于爬上岸，癱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喘氣時，第一次看清了這座城市。

霧。

到處都是霧。

遠處的橋梁不像布魯克林大橋或曼哈頓大橋，它更古老、更陰森，橋塔上有猙獰的石像鬼裝飾。

河對岸的建筑群中，一棟高聳的、有著明顯哥特風格尖頂的大樓格外顯眼，樓頂有一個巨大的、發光的“W”標志。

韋恩集團？

彼得皺眉。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篇經濟學報道里見過？

不，等等。

他掙扎著站起來，水順著褲腿流下。

他打開背包——里面的戰衣濕透了，但還在。

蛛絲發射器仍然沒有反應，不是故障，而是某種根本性的失效，就像物理定律在這里被微調過。

“好吧，彼得，”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碼頭回蕩，“第一步：弄清楚你在哪里。

第二步：弄清楚你怎么來的。

第三步...想辦法回家?！?br>
但首先，他得找個地方換掉這身濕透的衣服。

半小時后，一個穿著皺巴巴平民衣服——牛仔褲、灰色連帽衫——的年輕人從碼頭區的一條小巷里走出來。

彼得把戰衣卷起來塞進一個塑料袋(從垃圾箱里找到的相對干凈的袋子)。

他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可能在街頭**的普通青年，除了臉上的淤青和眼中的困惑。

街道的招牌給了他答案，用最殘酷的方式。

“歡迎來到哥譚市”一塊生銹的牌子上寫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犯罪率最高的城市，連續十五年！”

另一塊廣告牌上是一個金發男人的**宣傳照，標語是：“哈維·登特——光明騎士，哥譚的新希望！”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燦爛，但彼得注意到廣告牌下方有人用噴漆涂掉了“光明”兩個字，改成了“雙面”。

哥譚。

這個名字像冰水澆透了他的脊椎。

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一個從未在紐約任何地圖或新聞里聽說過的城市。

“好吧，”彼得喃喃道，“不是堪薩斯，也不是皇后區?！?br>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理清思緒。

穿越？

平行宇宙？

量子隧道？

里德·理查茲提到過多元宇宙的概念，但那只是理論課上的知識...他的肚子發出**的咕嚕聲。

食物。

他需要食物，然后是住處，然后是...“嘿，小子?！?br>
三個男人從小巷陰影中走出來，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們都穿著臟兮兮的工裝褲，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中間那個手里拿著一根鋼管。

“看起來你迷路了，”鋼管男說，“迷路的人需要幫助，對吧？”

彼得的蜘蛛感應刺痛了一下——但很微弱，就像被蚊子叮咬。

這些人不是真正的威脅，至少對他不是。

“我不想要麻煩，”彼得舉起手，慢慢后退，“我只是路過?！?br>
“路過就得交過路費，”左邊的男人露出缺了門牙的笑，“錢包，手機，還有那個袋子?！?br>
彼得看了眼塑料袋里的戰衣。

不行。

他不能失去這個。

“我什么都沒有，”他說，聲音刻意放得軟弱，“我剛到這座城市，連住的地方都還沒找到...那就更好了，”鋼管男上前一步，“沒人會找你。”

他們在靠近。

三步。

兩步。

彼得嘆了口氣。

當第一個人伸手抓他時，彼得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乎常理——側身、抓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扭。

男人慘叫一聲，鋼管“哐當”落地。

另外兩人愣了一瞬，這給了彼得足夠的時間。

他不需要蜘蛛俠的戰衣。

兩年的街頭實戰、與復聯的訓練、在神奇先生實驗室里學到的格斗理論——這些己經融入他的肌肉記憶。

第二個男人揮拳過來，彼得彎腰躲過，手肘精準擊打對方肋下。

第三個人掏出了小刀，但彼得己經繞到他身后，輕輕一推讓他臉朝下摔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三個男人躺在地上**，彼得站在原地，呼吸甚至沒有變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感到一陣荒謬——在紐約，他絕不會這樣對待普通的小混混。

他會用蛛網把他們粘在墻上，然后報警。

但在這里...沒有蛛絲，沒有戰衣，只有最首接的物理應對。

“抱歉，”他真誠地說，蹲下來檢查那個被他扭了手腕的男人，“你的手腕應該沒脫臼，只是拉傷了。

建議你用冰敷，如果腫脹不消最好去醫院...”男人驚恐地瞪著他，連滾帶爬地后退。

“怪、怪物...”他們逃跑了，留下彼得獨自站在逐漸加深的暮色中。

怪物。

這個稱呼刺痛了他。

在紐約，人們叫他“友好的鄰居蜘蛛俠”。

孩子們會朝他揮手，**會感謝他，就連罵他最兇的詹姆斯·詹姆森，也只是在報紙上稱他“蒙面威脅”或“穿著睡衣的瘋子”。

他深吸一口氣，潮濕的空氣里混雜著煤煙、垃圾和某種化學藥劑的味道。

像是漂白劑和腐爛物混合的刺鼻氣味。

蜘蛛感應依然在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