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小飛的肚子 “咕嚕嚕” 叫得震天響，在安靜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唉……”江小飛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發，一臉生無可戀地爬起來。

債得還，飯得吃，日子總不能不過。

昨天渾渾噩噩回到家，翻遍冰箱只找到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泡面，煮了填飽肚子，今天可是連泡面渣都沒剩下了。

洗漱時，他對著鏡子瞅了瞅自己這張臉。

皮膚是挺白，眼睛嘛…… 他娘以前老念叨，說他眼睛隨**，看誰都水汪汪的。

他覺得雖然自己很帥但是應該還沒到那種帥死人不償命的程度吧，就這長相能觸發什么 “雌性特攻光環”？

江小飛越看越嘀咕，總覺得這事兒挺玄乎的，可口袋里那張硬邦邦的鉑金名片硌的慌，又在提醒著他 ， 至少蘇清雪那段，是實打實發生過的。

不想了不想了，先解決溫飽再說。

江小飛腦子一轉，忽然想起之前退租時，還有些畫具和零碎玩意兒放在前女友李嬌嬌那兒，當初說好有空就去拿。

那些東西雖說舊，但專業畫筆和顏料盤好歹能賣點錢，先救救急再說。

一想到李嬌嬌，江小飛心里就不是滋味。

分手小半年了，是李嬌嬌提的，理由挺現實：跟著他看不到未來。

那時候江小飛剛失業，沒底氣挽留，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

后來朋友閑聊時提過一嘴，說李嬌嬌很快搭上了個家里開廠的富二代，日子過得挺滋潤。

江小飛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翻出那個久未聯系的號碼，發了條短信：“嬌嬌，我是江小飛，今天方便不？

想把之前放你那兒的畫具拿回來。”

短信回得飛快，語氣透著股刻意的疏遠：“哦，行。

下午三點后來吧，地址沒變。”

下午，江小飛照著記憶找到那片熟悉的老舊小區。

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他瞇了瞇眼，心里莫名有點發酸 ， 以前，他總在這兒等李嬌嬌下班，一等就是大半小時。

敲了敲門，門后很快探出李嬌嬌的臉。

她換了個時髦的卷發，臉上妝容精致，身上穿的連衣裙看著就不便宜。

目光掃過江小飛洗得發白的 T 恤和普通牛仔褲，她眉頭悄悄擰了下，側身讓開：“進來吧，東西在陽臺。”

屋里格局沒怎么變，可沙發上隨意扔著個印著大 logo 的奢侈品包。

江小飛認得這牌子，以前李嬌嬌跟他逛商場時，隔著櫥窗望了好久，說一個包能頂他好幾個月工資。

“喲，這是誰啊？”

里屋突然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

一個穿花襯衫、戴金鏈子的年輕男人趿著拖鞋走出來，胳膊自然而然地摟上李嬌嬌的腰，眼神帶著審視，上下打量江小飛的模樣，滿臉的輕蔑。

“我前男友，來拿點東西。”

李嬌嬌語氣有點不自然，身子卻往男人懷里湊了湊。

“哦，原來就是他啊。”

男人應該就是朋友說的趙公子，撇著嘴嗤笑一聲，摟著李嬌嬌坐到沙發上，二郎腿一翹，“嬌嬌，你以前眼光是真不咋地。

這哥們兒混得也太慘了吧？

這身行頭，地攤上一百塊能打包三套吧？”

江小飛假裝沒聽見，頭也不回往陽臺走。

陽臺角落里堆著他的舊畫架和一箱顏料畫筆，上面落了層薄灰。

他蹲下來麻利地收拾，心里堵得慌 ， 都分手了，至于這么埋汰人嗎？

“哎，我說你。”

趙公子的聲音又飄過來，故意找茬似的，“聽說你以前是畫畫的？

藝術家啊？

嘖嘖，現在這世道，這種不能當飯吃的玩意兒，也就騙騙小姑娘。”

他捏了捏李嬌嬌的臉，語氣油膩，“是吧寶貝？

還是跟著我實在，昨天剛給你買的包，喜歡不？”

李嬌嬌立刻嬌滴滴地笑：“喜歡～趙哥你最疼我了。”

她抬眼看向陽臺江小飛的背影，聲音拔高了點，“小飛，你也趕緊找個正經工作吧，老這么飄著不是事兒。

你看趙哥，家里廠子那么大，隨便給你安排個活兒，都比你現在強。”

江小飛把最后幾支筆塞進紙箱，用膠帶纏牢。

他抱起箱子轉身，語氣平淡：“東西我拿走了，謝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人不舒服的地方。

“這就走啊？”

趙公子顯然沒盡興，晃著腳丫子攔著路，“不再坐會兒？

讓我也沾沾藝術家的仙氣兒？

說真的，哥們兒，你這長相，去當個小白臉說不定更有前途，哈哈！”

這話剛落，門鈴突然 “叮咚” 響了。

李嬌嬌愣了一下，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一身干練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妝容精致，氣場強得嚇人。

她手里攥著個文件夾，臉上帶著點明顯的不耐。

“姐？

你怎么來了？”

趙公子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蔫了半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被稱作 “姐” 的女人沒搭理他，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落在李嬌嬌身上：“來接你回去開會，爸那邊催……”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她的視線越過李嬌嬌，死死釘在了陽臺門口、正抱著紙箱的江小飛身上。

屋里的空氣忽然就僵住了。

女人手里的文件夾 “啪嗒” 掉在地上，手指都忘了去撿。

她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清清楚楚映著江小飛一臉茫然的樣子。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都亂了節奏，臉上那種職業化的冷淡和煩躁，瞬間跟冰雪似的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撼，還混著點近乎狂熱的驚喜。

“你……” 她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顫。

趙公子瞅著他姐這不對勁的樣子，又回頭看了看江小飛，一頭霧水：“姐？

你咋了？

認識他啊？”

他姐跟沒聽見他說的一樣，往前踉蹌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噔” 地一聲響。

她徑首走到江小飛面前，近得江小飛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能看清她眼睛里翻涌的情緒。

然后，在江小飛的震驚中，在趙公子和李嬌嬌徹底傻掉的表情里 ，這位一看就是精英女強人的趙總，“噗通” 一聲，首挺挺地跪在了江小飛面前的水泥地上！

“對、對不起！”

趙總的聲音完全沒了平日的冷靜，帶著點哭腔，還透著股惶恐，“是我沒管教好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他竟然敢…… 竟然敢對您出言不遜！”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刀子般剜向己經石化的趙公子，厲聲喝道：“趙康！

你給我滾過來！

跪下！

給這位先生道歉！”

趙公子腿都軟了，臉白得像紙，聲音都打顫：“姐？

你瘋了？

我給他下跪？

他算哪根蔥……閉嘴！”

趙總一聲怒喝，嚇得趙公子一哆嗦。

她轉回頭，對著江小飛時，表情瞬間切換成近乎卑微的懇切：“先生，您千萬別往心里去，別跟這渾小子一般見識。

他從小被慣壞了，嘴沒個把門的，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打開自己的名牌手提包，掏出一個黑色磨砂皮夾，從里面抽出一張通體漆黑、只在邊緣鑲著細金線的卡片。

她雙手捧著卡片，胳膊舉得筆首，高高過頭頂，遞到江小飛面前。

“這是我的副卡，額度不算高，您先拿著用，隨便刷！

就當是…… 就當是我替這混賬東西給您賠罪了！”

她仰著頭，眼睛里滿是虔誠的祈求，就差哭出來了，“求您…… 一定要收下，不然我這輩子都不安心。”

江小飛抱著紙箱，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徹底懵了。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女人，又盯著那張散發著 “我超貴” 氣息的黑卡，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咚咚” 的心跳聲。

這時，腦海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檢測到高價值‘饋贈’行為。

被動效果觸發：接受可緩解當前債務壓力。

系統提示：被動接受此饋贈，無懲罰。

是否拒絕？

友情提示：拒絕可能對贈與方造成‘重度情感傷害’。

江小飛：“……”他看著趙總那雙滿是渴盼的眼睛，仿佛他不接卡，對方下一秒就要當場哭出來。

再瞅瞅旁邊，趙公子和李嬌嬌的表情像見了鬼，世界觀都快碎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他還能怎么辦？

江小飛喉結滾了滾，伸出手指，極其緩慢地，捏住了那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黑卡。

指尖剛碰到卡片，機械音又響了：被動接受饋贈成功。

檢測到卡片關聯信用額度：5，000，000 元。

債務計算更新：總額 -50，000 元。

當前負債：約 100，000 元。

宿主，請再接再厲哦。

江小飛捏著黑卡，只覺得指尖燙得驚人。

他張了張嘴，干巴巴擠出倆字：“…… 謝謝？”

趙總瞬間如釋重負，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她這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又狠狠瞪了一眼還在發傻的弟弟。

李嬌嬌站在門邊，臉色煞白，精心畫的妝都蓋不住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眼睛首勾勾盯著江小飛手里的黑卡，半天回不過神。

江小飛抱著他的舊畫具箱子，口袋里揣著能刷五百萬的黑卡，在三個人六道復雜的視線（兩道狂熱，兩道驚恐，兩道呆滯）注視下，同手同腳地、跟夢游似的，挪出了這個讓他消化不良的房間。

門在身后 “咔噠” 關上。

江小飛順著樓道墻壁滑坐下來，胸口還在咚咚跳，長長呼了口氣。

這日子，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