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越皺越緊。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照片上的舅舅還是那副模樣，濃眉大眼，一身正氣。
「姥姥，你別鬧了。」
「我沒鬧！」她的聲音突然變了調，死死盯著照片，手指懸在半空，抖了兩下，又縮回來。
慢慢轉頭看向我，目光有點直。
「彎向你舅媽那邊了……」
我一頭霧水。
「那不挺好的嗎？夫妻同心。」
「不！你舅媽旁邊還站著個男人。」
「誰？」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松了口氣，「一驚一乍！我舅媽旁邊是我表弟，您孫子。」
「不是他，是另一個人！」姥姥斬釘截鐵，「那條線拐過去，拐到了一個男人跟前。」
我愣住了。
她盯著照片，擠出幾個字：
「你舅舅的那條線，拐彎了。」
我看著姥姥臉上的表情，覺得后脖頸一陣發涼。
「姥姥，」我干笑一聲，「您不會想說，是我這頭燙的吧？」
2
她沒說話。
但看我的眼神，帶著三分失望、三分不忍、還有四分我形容不出來的情緒。
忽然她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哎哎哎姥姥你干嘛——」
「去燙直。」她拽著我的頭發就往門口走，「現在就去！」
「疼疼疼！」我被她拽得彎著腰踉蹌，「姥姥你松手！這大半夜的上哪兒去！」
「我不管！」她力氣大得嚇人，「你燙直的店關門，就找沒關門的！找不到就自己買藥水，我給你弄直！」
「你瘋了！」我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捂著頭發后退兩步，「我就燙個頭，至于嗎！」
姥姥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盯著我。
那眼神讓我有點發毛。
「至于。」她死死盯著我，「你知不知道，人生線彎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都是**——」
「**？」她打斷我，「你出生那年，你舅舅的線就差點彎過一次。是我求了三天三夜，跟老天祈禱用自己命數換，才把它繃直。」
我愣住了。
「這些年我每天都看著，怕你舅舅走彎路，怕這個家散掉。」
她指著我的頭發，手指在抖。
「你這一燙頭，全完了。」
我想說什么，但張不開嘴。
她盯著我，眼眶突然紅了。
「小滿，算姥姥求你。別讓姥姥沒臉下去見**爺……」她的聲音啞了，「去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