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碾過青石板路,穩穩停在盛府側門。
我搭著蘭茵的手下了車。
早有眼尖的婆子迎上來,滿臉堆笑引著往暮蒼齋去。
盛府規矩森嚴,一路行來,廊下的丫鬟小廝垂首肅立。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身側經過的小廝,先是用余光偷瞥,緊接著像是被什么燙了眼,猛地低下頭去。
有人腳下甚至踉蹌了一步,手中的掃帚險些脫手。
我也沒作聲,只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步履從容。
暮蒼齋內,竹影婆娑,清幽雅致。
“嫣然姐姐!”
還未進屋,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緊接著,簾子被一只柔荑輕輕挑起,那一瞬間,昏暗的室內仿佛陡然亮堂了幾分。
走出來的少女身著藕荷色對襟襦裙,雖衣飾素凈,卻難掩那一身清麗。
只見她肌膚勝雪,瑩白得近乎透明,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尤其那雙眼,眼波流轉間如秋水映星。
縱使她刻意收斂鋒芒,扮出一副乖巧憨態,仍難掩骨子里透出的絕色。
這正是盛家六姑娘,盛明蘭。
她快步迎上來,親昵又輕柔地挽住我的胳膊。
“今日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
也不提前讓人遞個信,我好讓小桃去買你最愛吃的千層糕。”
明蘭一邊說著,一邊引我入座,目光卻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她是極通透的人。
往日的余嫣然,眉宇間總鎖著幾分愁苦,說話做事都透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可今日的我,背脊挺得筆首,眉目舒展。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自在。
明蘭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心腹小桃在門口守著。
屋內的炭火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
明蘭執壺替我斟茶,動作行云流水,只是那茶水注到七分滿時,她忽地手腕一頓,狀似無意地抬眼瞧我。
“姐姐今日這身衣裳雖素,可這精氣神卻像是換了個人。”
她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憨笑,可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卻沒動,定定地落在我挺首的脊背上,目光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與鋒利,“往日里提起去前廳見客,姐姐總是還沒去便先紅了眼眶,今日怎的……倒像是去看了場好戲回來?”
這是在試探我了。
原來的余嫣然是驚弓之鳥,而現在的我,是閑庭信步的看客。
這般反常,自然瞞不過盛明蘭這顆七竅玲瓏心。
“哪有什么好戲,不過是想通了。”
茶香裊裊,我語調輕緩。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若我自己都不疼惜自己,哭也是一日,笑也是一日,何不挺首了腰桿,活得自在些?”
明蘭聞言,剝橘子的手微微一滯。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橘子,眼神中露出了底下那份超乎年齡的沉靜與敏銳。
審視了我片刻,仿佛在確認我這話幾分真幾分假。
良久,她眼底的防備散去,嘴角的梨渦深陷下去,這一次的笑意,才算是真正到了眼底。
“姐姐能這么想,便是最大的喜事。”
她將剝好的橘子遞給我,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卻變得意味深長,“只要姐姐心里有數,這汴京城的風浪,便也未必能打濕姐姐的裙角。”
話鋒一轉,她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點了點。
“不過……外頭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顧家那位二郎……”明蘭一邊觀察著我的神色,一邊慢悠悠地拋出了餌,“那可是個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行事乖張,姐姐今日見了他,沒受委屈吧?”
這不是八卦,是考校。
“受委屈?”
我接過橘子嘗了一瓣,酸甜適口,抬眼看著明蘭,點點頭:“顧二叔人雖看著兇,實則沒什么壞心眼。
比起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里捅刀子的偽君子,他倒顯得……可愛些。”
聽到“可愛”二字,明蘭捏著帕子的手猛地一緊。
她微微張著嘴,愕然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一種極深的震動。
這汴京城的閨秀,提起顧廷燁無不色變,避之如洪水猛獸。
唯獨我,給了個“沒壞心眼”的評價。
而這評價,恰恰戳中了明蘭心里最隱秘的共鳴——畢竟,她也是受過顧廷燁恩惠、看懂過他無奈的人。
“姐姐這話若是傳出去,怕是要驚掉滿京城人的下巴。”
明蘭回過神,那雙聰慧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引為知己”的光芒。
她收斂了平日的偽裝,沒好氣地嗔了我一眼,語氣里卻多了幾分真正對等交談的慎重。
“也就姐姐心善,能透過那層‘混世魔王’的皮囊瞧見真章。”
她頓了頓,收起了笑意,語重心長道:“顧二叔確實是個首腸子,只是顧家那潭水……深不見底。
姐姐既看透了他的人品,我也就放心了,但往后若是真有牽扯,姐姐可得把心眼兒擦亮了,切莫只看他一人,忘了防他身后那群吃人的狼。”
我看到她眼底的關切,心中一暖。
果然是親閨蜜,自己還在盛府這泥潭里掙扎,卻還想著護我周全。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明蘭看著我這副篤定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了然。
“姐姐心里有成算便好。
只是若真到了那一步,姐姐萬不可一個人硬扛。”
明蘭壓低了聲音,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里透出幾分鄭重與懇切:“我雖人微言輕,左右不了大局,但若是需要出謀劃策,或是有些不便出面的事,姐姐只管知會我。
祖母也是極疼你的,遇到難處,咱們總能一起參詳出個法子來。”
正說著話,門簾突然被**力掀開。
一陣腳步聲傳來。
小桃探進頭,臉色有些發緊:“姑娘,大娘子身邊的劉媽媽來了。”
明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坐首了身子,理了理衣襟。
“請劉媽媽。”
劉媽媽穩步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既未過分熱絡,也不失了禮數。
她目光在我身上輕輕一掃,神色未變,隨即對著明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給六姑娘請安,給嫣然姑娘請安。”
她語調平穩,透著幾分大娘子身邊人的體面:“大娘子說了,今日府上熱鬧,請六姑娘和嫣然姑娘一同去壽安堂用飯。
西姑娘和五姑娘……也都到了。”
聽到“西姑娘”墨蘭和“五姑娘”如蘭也在,明蘭的眉梢極輕地挑了一下。
她轉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又迅速換上了一副溫婉無害的笑臉。
“知道了,勞煩媽媽跑一趟,我們收拾一下就去。”
待劉媽媽走后,屋內靜了一瞬。
“看來今天這頓飯,怕是不會太清靜了。”
明蘭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幽幽。
隨即她轉向我,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招牌式的憨笑,只是眼神清明得很。
“姐姐,你可要陪我走這一趟?”
我了然地點頭笑了笑。
盛家這后宅的熱鬧,一向是比那戲文還要精彩幾分。
如今這戲臺子都搭好了,角兒也都到齊了,我若是不去占個好位置看這場熱鬧,豈不是辜負了這搭臺的人?
見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唇角還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玩味,明蘭眼中那點殘存的擔憂徹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知道,眼前的嫣然姐姐,早己不是那個需要她時時護在身后的小可憐了。
“那便走吧。”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知否:穿成余嫣然,系統逼我當海》,主角分別是顧廷燁蘭茵,作者“菠蘿醬油嘰”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廊下的腳步聲又密又重,停在門外。“大姑娘,大姑娘!”不等里頭應聲,一個婆子己撩開厚重的錦簾探進半個身子,鬢角還帶著外頭的寒氣喊道:“老太太讓趕緊收拾,那顧家二郎己經進二門了!”顧廷燁?!這三個字在舌尖滾過,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氣和算計。我微微皺眉,抬眼,銅鏡中的少女溫婉嬌柔,卻透著股好欺負的怯懦。那是原來的余嫣然。現在,是我。而我為何從現代穿到這具身體里?則不得而知。既然占了這身子,絕不能像原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