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像兩只被獵犬追趕的兔子，在迷宮般的走廊里狂奔。

肺像要炸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和血腥的甜味。

背后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始終保持著固定的距離——二十米，從未拉近，也從未遠離。

它在戲弄我們。

“左邊！”

林墨嘶啞地喊道，拐進一條堆滿廢棄服務器的通道。

機柜傾倒，線纜像蛇一樣纏在地面，我們踉蹌著穿過這片鋼鐵叢林，皮膚被鋒利的金屬邊緣劃出無數細小傷口。

第九層的地圖在我腦中瘋狂展開。

消防通道被堵死了，電梯井是死亡陷阱，唯一可能逃脫的路線是通往第八層的維修豎井，但那里是“紅眼”的活躍區。

兩害相權，取其輕。

“去*7豎井！”

我喊道，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激起回音。

林墨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臉色一白，但沒有反駁。

被紅眼圍獵可能會死，但被弒影追上一定會死，而且死得毫無價值。

維修豎井的入口在一扇標著“高壓危險”的金屬門后。

門鎖早就壞了，我們用身體撞開它，濃重的霉味和另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腐氣息撲面而來。

豎井內部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應急燈在深處閃著慘綠的光。

鐵制的爬梯沿著井壁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我先下。”

林墨抓住爬梯，快速向下。

我跟在他后面，手腳并用，冰涼的鐵銹粘了滿手。

頭頂，那扇門被緩緩推開了。

弒影站在門口，純白的面具在綠色應急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它沒有立刻追下來，而是歪了歪頭，像是在評估什么。

然后，它做了一個讓我們毛骨悚然的動作——它伸出手，用長刀的刀尖，在門框上刻了一個符號。

一個圓圈，里面有三個交疊的三角形。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符號我見過，在第十三層的某個隱蔽角落，刻在一塊銹蝕的銘牌上。

當時我們以為那只是無意義的涂鴉。

弒影刻完符號，后退一步，消失在了門口。

它...放棄了？

“不對勁。”

林墨停下，我們懸在離入口大約十米深的半空中，“它不可能就這么離開。”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

那扇厚重的金屬門，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從外面撕扯、折疊，然后猛地向內擠壓，嚴絲合縫地封死了入口！

光線徹底消失，只有下方遙遠的綠色光點。

我們被困在這個垂首的鋼鐵棺材里了。

“繼續下。”

林墨的聲音在狹窄的井壁間回蕩，“去第八層，那里應該有出口。”

我們加速向下爬。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鐵梯冰冷的觸感，彼此粗重的呼吸，還有下方越來越清晰的...嗚咽聲。

是紅眼。

而且數量不少。

爬到大約第八層的位置，側面果然有一個檢修口，用鐵絲粗糙地纏著。

林墨用斷刀的刀柄撬開鐵絲，我們鉆了進去。

這是一個設備間，擺滿了停止運轉的泵機和閥門，灰塵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嗚咽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指甲抓撓金屬的刺耳聲音。

“被堵住了。”

我握緊短棍，手心全是汗。

前有紅眼，后路被封，我們陷入了絕境。

林墨走到房間另一頭，那里有一排控制面板，屏幕早己熄滅。

他摸索著，突然在一個隱蔽的凹槽里按了一下。

墻面發出低沉的嗡鳴，一塊看似整體的鋼板向內滑開，露出另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

“你怎么知道...”我愣住了。

“以前探索的時候發現的。”

林墨簡短地說，眼神有些躲閃，“別問，先走。”

我們鉆進通道。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條都更窄，只能匍匐前進。

身后，設備間的門傳來撞擊聲，紅眼沖進來了。

我們顧不上許多，拼命向前爬。

通道傾斜向下，不知延伸向何處。

空氣越來越潮濕，溫度也在下降。

爬了大約五分鐘，前方出現微光。

我們加快速度，從通道盡頭鉆出，落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里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首徑超過五十米。

穹頂很高，鑲嵌著己經損壞大半的發光板，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

大廳中央沒有多余的東西，只有地面上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圓洞，邊緣光滑得像是被什么東西融化后又凝固形成。

洞口的首徑大約十米，邊緣散發著微弱的藍色熒光。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了。

“這是...什么？”

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