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用力關上,嚇得紀安糖縮了一下脖子。
門外頭,噠噠噠的聲音還沒走遠。
“賠錢貨!
沒娘養的小**!”
張翠娥隔著門罵道:“那碗粥不要錢啊?
啊?
讓你端個碗都端不住,怎么沒見你把自己那條賤命給摔沒了呢!”
紀安糖一聲不敢吭。
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嵌進墻角那條黑乎乎的縫里去。
太黑了,這屋里沒窗戶,唯一的光是從門縫底下漏進來的,正好照亮了地上半只死蟑螂。
西歲半的孩子,瘦得跟只還沒長毛的病貓似的。
身上洗得發白的舊T恤大得離譜,領口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底下兩根支棱著的鎖骨。
她左邊胳膊上一塊青紫還沒消,那是昨天張翠娥拿雞毛撣子抽的。
右邊****又添了新傷,剛才被拖進來的時候,張翠娥用長指甲的手狠狠掐了一把,指甲蓋都陷進肉里了,**辣地疼。
可是紀安糖不敢出聲,因為會被打。
肚子里傳來一聲響,阿糖趕緊用兩只手捂住肚子,像是做賊心虛,生怕被門外的巫婆聽見,再進來給她兩巴掌。
餓。
真餓啊。
早上的那碗粥太燙了,她手小,端不住,嘩啦一下灑在地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張翠娥就打了她一巴掌,然后一路拖行,像拖一袋垃圾扔進了這兒。
地板又硬又涼。
阿糖抱緊膝蓋,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門縫。
不能睡。
上次有個叫小虎的哥哥,被關進來以后睡著了,老鼠咬掉了他一塊耳垂。
阿糖怕老鼠,這屋里有老鼠,她聽得見。
墻角堆著的爛紙箱后面,有什么東西在動。
阿糖渾身一抖,她想喊,又怕被老巫婆聽見挨打。
想哭,眼淚早就流干了。
這里是星光福利院,是地獄,沒人會來救她。
“媽……咪……”她用只有蚊子能聽見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這是她從別的孩子那偷聽來的詞兒。
她不知道媽咪是什么,長什么樣,是不是像童話書里畫的那樣軟綿綿、香噴噴的。
張翠娥說**是個不要臉的女人,把她扔這就跑了。
可她有時候做夢,夢到媽咪摟著她,暖暖的,軟軟的,好舒服呀。
吱吱!
一只肥碩的大灰老鼠突然從紙箱后頭竄出來,兩顆眼珠子在黑暗里冒著綠光,首勾勾地盯著阿糖。
它不怕人,在這里,老鼠比孩子養得壯。
阿糖嚇得屏住了呼吸,小身板僵得像塊石頭。
那老鼠動了動胡須,試探著往前爬了兩步,離阿糖那雙光著的腳丫子只有不到半米。
阿糖絕望地閉上了眼,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要被吃掉了,要像小虎哥哥一樣被吃掉了。
阿糖。
阿糖猛地睜開眼,小腦袋瓜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呆地轉了一圈。
沒人,小黑屋里除了她和那只老鼠,連個鬼影都沒有。
別怕……寶寶,別怕……那個聲音又來惹,這次阿糖聽得很清楚。
那個**……那個老鼠不敢咬你,把腳收回來,噓——聽話,把腳收回來。
阿糖愣住了。
但她很聽話的將那雙凍得發紫的小腳往回縮了縮。
那只大老鼠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了一下,吱吱叫了兩聲,扭頭鉆回了黑暗里。
“誰……?”
她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氣音。
是媽咪。
聲音突然急促起來,像是怕她不信,又像是怕這來之不易的連接斷掉,阿糖,我是媽咪……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不該讓你受苦……聲音哽咽了,在那一頭,似乎有人正在經歷著比凌遲還要痛苦的折磨。
阿糖呆呆地坐著,小嘴微張。
媽咪?
這就是媽咪的聲音嗎?
不是讓人腦袋難受的尖叫,也不是聽了就委屈想哭的呵斥。
這個聲音,讓她聽了鼻子酸酸,想把自己縮進去,藏在這個聲音里頭睡覺。
阿糖,你聽著,那個聲音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現在很餓,對不對?
阿糖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想起對方看不見,又小聲“嗯”了一下。
聽媽咪說。
你的左手邊,墻角那里,有一塊裂了縫的青磚。
摸到了嗎?
阿糖轉過頭,在一片漆黑里瞪大了眼睛。
左邊?
她伸出那只細得皮包骨的胳膊,顫巍巍地往左邊的墻角摸去。
指尖觸到冰冷潮濕的地面,摸了一手的灰土。
再往里一點,對,就是那里。
第三塊。
阿糖摸到了一道深深的縫隙。
那塊磚確實是松動的,邊角都磨圓了。
把它掀開。
這塊磚有點沉,對現在的阿糖來說,是個大工程。
她咬著下嘴唇,兩只手并用,摳住那道縫,小臉憋得通紅,用盡了吃剩菜的力氣往上掰。
磚頭動了,露出下面一個小小的土坑。
阿糖有點開心,她迫不及待想告訴媽咪自己力氣很大!
她正要說話呢,媽咪就夸了她寶貝真能干!
阿糖突然有點想哭,她將兩只臟臟的手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問媽咪:“然后呢......”你摸......你摸一摸......阿糖聽得出來,媽咪在哭。
為了不讓媽咪哭,她把手伸進那個土坑里,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把它拿了出來,湊到那條門縫漏進來的光線底下看。
只有指甲蓋那么大的一點光,照亮了手里的半個饅頭。
白面的,己經干得像石頭一樣硬,上面還沾著點土。
吃了它。
阿糖,快吃,別嚼出聲。
阿糖咽了一口唾沫,她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半個硬饅頭就往嘴里塞。
太硬了,像是咬在一塊木頭上,硌得牙床生疼。
她不敢大口嚼,怕張翠娥聽見。
她就像只小倉鼠,一點一點地用門牙把饅頭啃下來,含在嘴里抿軟了再咽下去。
眼淚終于流下來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子,順著臟兮兮的小臉滾下來,流進嘴里,咸咸的,混著饅頭的甜味。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
阿糖,吃完了嗎?
阿糖在黑暗中點了點頭,小手抹了抹嘴巴。
肚子雖然還是空蕩蕩的,但是不餓了。
最重要的是,那個聲音還在。
媽咪還在。
現在,把那塊磚頭蓋回去。
把地上的渣子弄干凈。
別讓人看出來你吃過東西。
阿糖立刻照做。
她小心翼翼地把磚頭推回原位,又用手把地上的浮土抹平。
寶貝真能干。
有人來了。
阿糖,裝睡。
別動,別出聲,不管發生什么,都別睜眼。
話音剛落。
阿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的腳步聲。
噠噠噠。
高跟鞋。
是張翠娥。
阿糖迅速側身躺下,蜷縮起身體,閉上眼睛。
兩只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渾身發抖。
她怕被張翠娥打死,就再也聽不到媽咪的聲音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門外。
門開了。
刺眼的白光涌了進來,阿糖哪怕閉著眼,也被晃得眼皮一顫。
“小**,還沒死吧?”
張翠娥用腳踢了踢紀安糖的背,“還沒死就給老娘滾出來干活!
今天有人來檢查,把那副死相給我收一收!”
一只大手伸過來,揪住了阿糖的頭發。
頭皮上傳來劇痛,阿糖咬著牙,一聲沒吭。
她被拖出了小黑屋,外面的陽光刺得她流出了眼淚。
但是......我再也不會害怕了!!
紀安糖抹掉臉上的眼淚。
因為我有媽媽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風花雪粵Zzzz”的都市小說,《四歲萌娃被拐,七個舅舅炸翻全城》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張翠娥阿糖,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鐵門被用力關上,嚇得紀安糖縮了一下脖子。門外頭,噠噠噠的聲音還沒走遠。“賠錢貨!沒娘養的小雜種!”張翠娥隔著門罵道:“那碗粥不要錢啊?啊?讓你端個碗都端不住,怎么沒見你把自己那條賤命給摔沒了呢!”紀安糖一聲不敢吭。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嵌進墻角那條黑乎乎的縫里去。太黑了,這屋里沒窗戶,唯一的光是從門縫底下漏進來的,正好照亮了地上半只死蟑螂。西歲半的孩子,瘦得跟只還沒長毛的病貓似的。身上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