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楚風引路的方向行至十多分鐘,劉丞鼻中先捕捉到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并非凡俗草藥的青澀,而是混雜著靈草淬煉后的醇厚與丹藥雛形的清冽,順著風勢漫溢而來,越往前香氣越濃,沁人心脾,連周身流轉的靈氣都似染上了幾分藥韻。
二人轉過一道依山而建的石廊,外門丹堂便赫然映入眼簾。
與青云寶殿的鎏金覆瓦不同,丹堂通體由青灰色的凝火巖砌成,巖身泛著淡淡的赤光,乃是天生耐火避溫的靈材,契合煉丹所需的高溫環境。
丹堂整體呈閣樓式結構,共分西層,每層檐角都懸掛著小巧的銅鈴,風過鈴響,清脆之聲能驅散周遭滯留的藥煙;檐下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火屬性符文,日光灑落時,符文隱現金色流光,與凝火巖的赤光交織,既穩固堂身,又能輔助聚攏火氣,提升煉丹效率。
丹堂正門兩側,各立著一尊半丈高的陶土藥童雕像,一手托著藥杵,一手捧著藥爐,雕像周身縈繞著微弱的靈光,竟是簡易的聚靈陣眼,能護住門前靈草不腐。
門楣上刻著“丹堂”二字,筆勢渾厚,旁側輔以幾株靈草紋樣,無過多修飾,卻透著幾分務實的藥香氣息。
門前廣場不大,鋪著青石板,兩側整齊擺放著數十個陶制藥甕,甕中浸泡著各類待處理的靈草,藥香便主要由此處與丹堂窗口溢出;不時有身著灰色雜役服、青色外門服的弟子往來,或抱著捆扎好的靈草送入堂內,或端著冷卻的藥渣走出,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
跟著楚風踏入丹堂,一股更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混雜著炭火的溫熱氣息。
一層大堂空間開闊,中央區域擺放著十數張寬大的青石案臺,案臺上整齊陳列著藥杵、藥篩、藥刀等器具,幾名外門弟子正專注地分揀、研磨靈草,動作嫻熟。
案臺旁立著數排木質藥架,架上擺滿了貼著標簽的陶瓶、木盒,分別盛放著不同品級的靈草與丹藥輔料,標簽上字跡清晰,標注著靈草名稱、藥性及存放期限。
大堂兩側各有一道石階,通往上層煉丹室,石階旁的墻壁上嵌著發光的夜明珠,照亮通道的同時,也能保持堂內干燥。
角落里堆著幾捆新鮮采摘的靈草,葉片上還沾著晨露,散發著鮮活的靈氣;另有兩名雜役弟子正蹲在一旁,仔細清理靈草上的泥沙,剔除枯葉,動作不敢有半分怠慢——靈草藥性嬌貴,稍有損毀便會影響煉丹效果,輕則被斥責,重則罰去資源。
楚風領著劉丞穿過大堂,來到西側一間掛著“執事房”木牌的小屋前,輕叩門板:“弟子楚風,奉徐長老之命,帶劉丞前來向火煉長老報到。”
“進來。”
屋內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常年與炭火為伴的燥熱感。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極簡,一張木桌后坐著一名身著暗紅色道袍的老者,面容黝黑,額頭刻著幾道深紋,雙手布滿薄繭,正是火煉長老。
他身前的木桌上擺著一個小巧的丹爐,爐蓋微啟,一縷淡青色藥煙緩緩升騰,顯然剛結束一輪煉制。
楚風上前躬身行禮,將徐長老的口諭復述一遍,劉丞也連忙跟著行禮。
火煉長老抬眼掃了劉丞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雜役令牌上,淡淡點頭:“徐長老既發了話,便留下吧。
外門丹堂雜役,先從最基礎的活計做起。”
說罷,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王伯郎。”
一名身著灰色雜役服、頭發花白的老者應聲而入,躬身道:“長老。”
“這是新來的劉丞,你帶他熟悉下雜役的活計,先安排他清理靈草、晾曬藥渣,再教他打理一層的藥架,每日卯時到崗,酉時**,不可懈怠。”
火煉長老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丹堂規矩大,靈草、丹藥皆是宗門重寶,半點差錯都不能有,若敢偷懶損毀,按宗門規矩處置。”
“是,長老。”
王伯郎恭敬應下,又轉向劉丞,語氣緩和了些,“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領工具,再告訴你該做些什么。”
劉丞對著火煉長老躬身行禮,又與楚風示意道別,便跟著王伯郎走出了執事房。
楚風看著他的背影,叮囑了一句“好生做事,有事可尋我”,便轉身離開了丹堂。
王伯郎領著劉丞來到大堂角落的儲物間,遞給他一套嶄新的藥篩、藥刀與一個竹筐:“這些是你干活要用的工具,自己收好。
咱們丹堂雜役,首要之事便是細心。”
他指著堆在一旁的靈草,“先從清理靈草開始,這是青紋草,藥性溫和,是煉制低階丹藥的輔料,你要把根須上的泥沙洗干凈,枯葉全部剔除,但葉片不能碰損,不然藥效會打折扣。”
劉丞接過工具,點了點頭,蹲下身開始擺弄青紋草。
王伯郎又指著不遠處的晾曬架:“清理完這些,再去把后廚煉丹剩下的藥渣搬到晾曬架上鋪開,曬干后要統一收起來,可做肥料滋養靈田,不能隨意丟棄。
等你熟悉了這些,再教你核對藥架上的靈草,登記出入數量,莫要記錯了品級與數量,不然追責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劉丞一邊應著,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指尖觸碰到青紋草的葉片,能感受到淡淡的靈氣流轉,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藥香,看著周遭忙碌卻有序的身影,他暗自思忖:雖是雜役之職,但能日日接觸靈草,或許能趁機摸清更多靈藥種植與煉制的門道,也算沒白來這丹堂。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叮咚——觸發支線任務丹堂初體驗,完成每日雜役工作(清理靈草、晾曬藥渣、打理藥架),連續三日可獲得獎勵:基礎靈草辨識手冊×1。”
劉丞嘴角抽了抽,強壓下吐槽的沖動,只在心中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系統,專心投入到手中的活計里。
丹堂的晨光透過窗口灑落,落在他俯身勞作的身影上,也拉開了他青云宗雜役生涯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