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捏著三枚銅錢，在指尖轉得飛快，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生存大挑戰》的面試等候區擠滿了人。

空氣里飄著廉價發膠和緊張的味道。

"盒飯今天有雞腿不？

"她抬頭問正在發號碼牌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聞言愣住，下意識翻登記表："啊？

餐標寫的是...鹵肉飯。

"林小滿點點頭，銅錢嘩啦收進掌心。

"你昨晚寫劇本熬到三點吧？

"她湊近看了看對方發青的眼圈，"肝火旺，建議喝點菊花茶。

"工作人員手一抖，號碼牌撒了滿地。

"神棍來錯地方了吧？

"旁邊穿亮片裙的女生嗤笑，故意把高跟鞋踩得咔咔響，"這年頭什么人都敢裝大師。

"另一個肌肉緊繃的背心男趕緊往旁邊挪了挪，仿佛怕被傳染什么晦氣。

林小滿彎腰撿起寫著"7"的號碼牌，慢悠悠別在寬松運動服上。

平安扣從領口滑出來，在日光燈下閃過微弱的流光。

"工作群：來了個奇葩，要不要通知王導？

"工作人員偷偷摸出手機，攝像頭對準林小滿的側臉。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林小滿突然轉頭對他眨眨眼。

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走廊盡頭傳來咆哮聲。

"我真沒藏私房錢！

老婆你信我..."副導演張明抓著地中海邊緣僅存的幾根頭發，對著電話點頭哈腰。

汗漬在他襯衫腋下洇開深色地圖。

林小滿停下腳步。

張明砰地撞上走廊盆栽，手機險些飛出去。

一抬頭看見運動服少女盯著自己手掌，頓時火大："看什么看！

現在的素人真沒規矩...""第三盆綠蘿底下。

"林小滿突然說。

"什么？

""裝餅干的鐵盒，用超市廣告紙包著。

"她手指虛點張明西裝口袋，"但你現在不敢回去拿，因為夫人正在辦公室蹲守。

"張明下巴砸到領帶："你偷看我手機？！

""昨晚吵架是因為忘記結婚紀念日，今早拉肚子是樓下的豆漿餿了。

"林小滿湊近看他眼皮，"建議別吃冰箱里那盒隔夜小龍蝦，會二次**。

"手機啪嗒落地。

張明顫抖著摸出錢包，抽出全部現金："大師！

能算算我老婆消氣沒？

""轉賬吧，現金有蔥油餅味兒。

"林小滿亮出二維碼，"順便提醒你，王導五分鐘后要查崗。

""工作群炸了！

"助理導演小陳把平板電腦推到王大海面前。

總導演王大海頭都不抬，繼續修改劇本："又是哪個戲精在候場區作妖？

""不是作妖！

是張副導他..."小陳指著群聊里瘋狂刷屏的視頻，"他被個素人算崩潰了！

"畫面里，張明正對著林小滿鞠躬，差點把最后幾根頭發甩飛。

"監控！

給我調走廊監控！

"王大海把劇本摔在桌上，"張明你腦子被驢踢了？

這種戲精我一天見八個！

"張明扒著辦公桌邊緣，唾沫橫飛："可她連我今早拉...""巧合！

心理學上的巴納姆效應！

"王大海猛拍桌角的牛頓擺，"我們要做的是科學競技綜藝！

不是廟會擺攤！

"玻璃缸里的金龍魚嚇到撞缸。

"但她說中您女兒昨晚發燒！

"張明指向窗外。

監控畫面里，林小滿正靠在走廊哼歌，手指有節奏地敲著墻面。

哼的是節目主題曲的變調版本。

王大海皺眉："我女兒發燒的事只有家庭醫生...""她還說您左肩有舊傷！

"張明激動地扒著屏幕，"七年前拍紀錄片墜崖留下的鋼釘！

連嫂子都不知道！

"王大海猛地捂住左肩。

那里確實有鋼釘，但病歷鎖在他私人保險柜里。

"這段..."他喉嚨發干，"先別播..."監控里，林小滿突然轉向隱藏攝像頭。

咧嘴比出剪刀手。

唇語清晰可辨："王導，舊傷該治了。

""切到3號機位！

"王大海抓起對講機，"我要看她的微表情！

"畫面放大。

林小滿正低頭擺弄銅錢，突然抬頭對著另一個方向的攝像頭揮手。

"她怎么知道那里有攝像機？

"小陳目瞪口呆，"那是上周剛裝的**..."林小滿轉身走向面試間，平安扣在轉身時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光。

經過垃圾桶時，她突然停下，對著垃圾桶上方的煙霧報警器比了個心。

"那個也是隱藏麥克風..."小陳聲音發顫。

王大海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畫面里的少女突然回頭，準確看向總控室的方向。

"她在看我們。

"張明聲音發抖。

林小滿舉起號碼牌，對著空氣晃了晃。

"7號。

"她無聲地說。

面試間的門在她身后關上。

"工作群最新消息！

"小陳突然尖叫，"她說今天盒飯真的有雞腿！

后勤剛確認餐標臨時改了！

"王大海一把抓起內部電話："食堂嗎？

今天是不是..."聽筒里傳來廚師歡快的聲音："王導！

投資方臨時加餐，每人多加一個鹵雞腿！

"電話掉在桌上。

牛頓擺突然瘋狂晃動，違反物理規律地撞成一團。

"這段..."王大海看著監控里空蕩蕩的走廊，"千萬別播..."監控畫面突然閃爍。

所有隱藏攝像頭的位置被紅色圓圈逐個標出。

林小滿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王導。

"她對著鏡頭微笑，"你女兒的照片放反了。

"王大海猛地回頭。

辦公桌上，女兒的照片確實背面朝上。

今早他因為發燒的事心煩意亂，隨手扣住了相框。

"這段必須播！

"張明突然跳起來，"收視率肯定會爆！

""播什么播！

"王大海抓起對講機，"保安！

把那個7號請..."話音未落，面試間傳來巨響。

"怎么了？！

"王大海沖向監控臺。

畫面里，亮片裙女生正指著林小滿尖叫："她作弊！

她帶了電子設備！

"林小滿悠閑地轉著銅錢："這位女士，你鼻梁里的假體移位了。

""你胡說！

""三年前在韓國做的，主刀醫生姓金。

"林小滿湊近看了看，"建議復查，最近天氣變化大，容易發炎。

"女生猛地捂住鼻子。

肌肉男下意識后退，撞翻了工作人員的咖啡杯。

"小心。

"林小滿頭也不回地側身，咖啡潑空在地上，"你右膝舊傷復發，最好別做深蹲動作。

"肌肉男僵在原地。

"工作群：她怎么知道我有舊傷？？？

"小陳念出最新消息，"這是健身教練剛發的..."王大海緩緩坐回椅子。

監控畫面里，林小滿正在給工作人員看手相。

"你暗戀剪輯部的小王。

"她說，"但人家喜歡的是男生。

"工作人員石化。

"這段..."王大海**太陽穴，"剪成花絮...""王導！

"張明突然指著監控尖叫。

畫面里，林小滿正對著*****做口型。

"投資方來了。

"會議室門被推開。

臺長陰沉著臉走進來："王大海，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么有人告訴我節目里混進了算命騙子？

"王大海手忙腳亂地關監控。

"是科學！

微表情分析！

"他抓著牛頓擺語無倫次，"我們這是在探索人類行為學的邊界！

"臺長冷笑："投資方己經在看面試首播了。

"監控屏幕突然切到面試間主鏡頭。

林小滿正在給肌肉男看手相。

"你女朋友懷孕了。

"她說，"但孩子不是你的。

"肌肉男當場表演了什么叫顏藝崩潰。

"收視率破1了！

"小陳突然歡呼，"首播平臺卡爆了！

"臺長默默掏出手機。

"喂？

老李啊，你們那個玄學綜藝還缺嘉賓嗎？

"王大海絕望地抱住頭。

監控里，林小滿的銅錢叮當落進掌心。

正好七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