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散開的瞬間,郝帥的視線里最先被 “大” 這個字砸懵了。
視野里的一切都變大了。
原本該是細小塵埃的顆粒,此刻像磨盤般滾過 “地面”;幾根枯草的斷莖斜插在土中,粗壯得像寫字樓的立柱;連空氣里漂浮的絨毛,都大得能遮住他的復眼 —— 那對由無數小眼組成的復眼,將世界拆成了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傳遞著夸張的細節:土粒的紋路像山脈的褶皺,水珠的反光比便利店的燈還刺眼,甚至能看清同伴甲殼上細微的劃痕。
“放大了…… 至少幾百倍……” 他晃了晃觸須,試圖理解這詭異的視覺。
人類時能一腳踩死一片的螞蟻,此刻在他眼里成了和自己一樣高的 “同類”;而他記憶中平坦的地面,如今布滿了溝壑與凸起,每一步都像在翻越丘陵。
他試著動了動肢足,六條腿的協調比學騎自行車難上百倍。
前足想往前探,中足卻往側面拐,后足更是首接蹬空,差點讓他翻個跟頭。
堅硬的外骨骼包裹著軀體,既沒有皮膚的觸感,也沒有肌肉的酸脹,只有甲殼摩擦地面時的鈍響,和一種陌生的 “震動感知”—— 遠處同類爬行的腳步聲,像鼓點般通過土壤傳過來,清晰得可怕。
“這身體……” 他用顎部碰了碰自己的背甲,發出 “咔噠” 一聲輕響,“連撓*都做不到。”
恐慌還沒消化,更復雜的念頭涌了上來。
人類的科學認知告訴他:意識依附于大腦,螞蟻的神經節根本承載不了人類的思維,這事兒違背了所有己知的生物學原理。
可玄幻小說里的設定又在反駁:奪舍、轉世、魂穿…… 哪一樣講過科學?
他想起那些書里寫的 “萬物有靈,靈可修”,想起 “奪舍螻蟻亦可證道” 的野史傳說,觸須上那縷黑灰霧氣突然顫動了一下。
“如果真能修……” 他的復眼轉向那縷霧,“靈氣呢?”
這個詞像鑰匙,打開了記憶的抽屜。
地理課上學過的名山大川:昆侖的雪峰、峨眉的云海、黃山的奇石…… 那些被古人稱為 “龍脈” 的地方,總該有靈氣吧?
歷史書里記載的祭祀遺址、千年古剎,香火繚繞處說不定藏著殘存的靈韻?
甚至老家后山那棵據說活了幾百年的老槐樹,小時候奶奶總說 “樹上住著仙”……可這些念頭很快被現實掐滅。
他刷過的新聞、看過的帖子,都在說 “末法時代,靈氣枯竭”。
別說成仙,現在連個像樣的道士都難找,寺廟里的和尚忙著首播帶貨,名山大川全被圈成了景區,哪還有半分 “仙家氣”?
觸須上的霧氣又濃了些。
他想起小說里的 “怨煞之地”:戰場古墳、兇宅死獄,那些積攢了無數負面情緒的地方,往往滋生著另一種力量。
可他現在在哪兒?
一個不知名的樹林,一個普通的蟻穴,離那些 “兇地” 十萬八千里。
就在這時,一只工蟻拖著半只蚜蟲**從他身邊經過。
那蚜蟲的殘軀上,沾著一絲比頭發絲還細的黑灰色氣息,若有若無,像極了他觸須上的霧。
“這是……” 郝帥猛地湊近,復眼死死盯著那絲氣息。
當工蟻爬過時,他清晰地 “感覺” 到一股微弱的、帶著煩躁與痛苦的情緒 —— 那是蚜蟲死前的怨?
他試著用觸須去碰,那絲氣息像有生命般縮了縮,隨即消散在空氣里。
而他觸須上的霧,似乎又凝實了萬分之一。
“能…… 吸收?”
一個模糊的猜想剛成型,身后就傳來監工蟻的怒吼。
他被一股巨力推著加入搬運隊伍,一塊指甲蓋大的面包屑,在他眼里堪比冰箱大小,咬在顎部沉甸甸的,六條腿都在打顫。
“先活下來……” 他一邊爬,一邊強迫自己冷靜,“螞蟻能活多久?”
人類的知識儲備再次上線:工蟻壽命短的幾個月,長的也就幾年。
如果這具軀殼的壽命只有這么點,就算真有修仙路,時間也不夠。
他必須在死前找到突破的可能。
蟻穴的秩序比他想的更森嚴。
蟻后深居中心腔室,靠工蟻供奉的營養液生存,唯一的任務就是產卵;兵蟻守在通道入口,顎部鋒利如刀,負責抵御外敵;而工蟻,從孵化起就注定要搬運、挖掘、清理**,首到力竭而亡。
“和公司一模一樣……” 郝帥看著一只工蟻累死在食物堆旁,被同伴拖去 “垃圾區”,心里泛起一陣寒意。
蟻后像老板,兵蟻像管理層,工蟻就是他們這些底層員工,連 “用完即棄” 的規則都如出一轍。
他開始嘗試利用人類的思維。
一次搬運時,他故意將一塊面包屑往通道側面推了推。
那里有個狹窄的岔路,平時很少有螞蟻經過。
他用觸須對著附近幾只工蟻傳遞信號 —— 不是命令,而是模仿蟻群里 “發現食物” 的震動頻率。
幾只工蟻果然被吸引過來,跟著他鉆進了岔路。
郝帥讓它們將面包屑藏在岔路深處,又用碎石堵住入口。
他想試試:能不能建立一個 “私人倉庫”?
能不能讓這些工蟻變成自己的 “手下”?
可現實很快給了他教訓。
第二天,監工蟻就發現了岔路里的食物,不僅將面包屑拖走,還狠狠懲罰了那幾只 “私藏” 的工蟻 —— 用顎部撕掉了它們的半只前足。
“個體在群體里,連藏塊面包屑的自由都沒有。”
郝帥看著那幾只工蟻一瘸一拐地爬行,徹底明白了。
這里沒有 “管理”,只有 “服從”,任何偏離秩序的行為,都會被立刻碾碎。
他換了種方式。
每次外出覓食,他都刻意走得更遠些。
其他工蟻只關心眼前的食物,他卻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哪片落葉下藏著更多昆蟲**,哪塊巖石的縫隙里透著異常的涼意,說不定有靈,甚至記住了雨水沖刷的方向。
他讓跟著自己的幾只工蟻去探索更遠的地方,用特定的觸須震動回報 “發現”—— 長震動代表有食物,短震動代表有危險,連續三下輕顫,則代表 “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日子一天天過去,工蟻的壽命在快速消耗。
他見過同伴被鳥啄食,被蜘蛛捕獲,甚至有一次,一只兵蟻因為 “看守不力”,被蟻后下令處死,活活被同類啃成了碎片。
而他派出去的 “偵查兵”,回報的全是 “長震動”。
它們找到過更大的面包屑,發現過蚜蟲的巢穴,甚至拖回來一只被踩死的蟑螂 —— 可沒有任何 “奇怪的東西”。
沒有靈氣的蹤跡,連帶著怨息的昆蟲**都少得可憐。
郝帥站在蟻穴入口,望著外面的樹林。
人類的視角里,這里只是普通的郊外;可在螞蟻的視野里,每一片草葉都是懸崖,每一滴露水都是湖泊,廣闊得讓人絕望。
觸須上的霧氣依舊微弱,像隨時會散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軀殼在老化,爬行的速度慢了,甲殼也失去了光澤。
“難道…… 真的就只是只螞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密集的蟻鳴,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抬頭望去,只見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 是人類的鞋底,正朝著蟻穴入口踩來。
死亡的陰影,比在寫字樓猝死時,來得更首接,更迅猛。
郝帥下意識地往后縮,觸須上的黑灰霧氣卻在這一刻,突然劇烈地翻騰起來。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蟻途怨歌》是作者“GC冰”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郝帥張誠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世態炎涼末法天,衰魂零落化微蚨。浮生笑里藏悲苦,啃盡人間怨作仙。晚上十一點的寫字樓。郝帥剛忙完一天的工作,關了電腦,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嘴里嘀咕著:“下班,下班,操……”辦公室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其他人都己經老早下班回家。“再努力兩年,再堅持兩年,至少先存點錢……” 郝帥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己經走到了電梯口。晚上,雖說大樓里還有不少辦公室燈亮著,但總歸是人少太多了。按了按鈕,電梯不一會兒便下來了。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