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下全是積灰，嗆得喉嚨發*，但楚淵死死捂住嘴，臉憋得通紅，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頭頂傳來粘稠的咀嚼聲。

咯吱。

咯吱。

那是骨頭被嚼碎的動靜。

就在三分鐘前，那東西還是阿強。

那個昨天剛領到“神賜碎片”，興奮地拉著自己去喝劣質合成酒的阿強。

“阿淵，我要發達了！

我要成為信徒了！”

當時，阿強舉著那塊灰白色的碎塊，激動的臉上的肉都在抖。

是啊，他發達了……他變得有兩米高，渾身皮膚像大理石一樣，趴在地板上，正在啃食他那個癱瘓在床的老爹。

“**！

穿越此地二十年，怎么說好的成神之路造出來的是怪物？”

“圣殿里養了鬼知不知道？”

楚淵后悔的要死，自己昨晚留宿在這干嘛啊！

謹慎十幾年，就昨晚放松了一下，今天就出了這事。

突然，一只慘白的大手垂下來，指甲變成了尖銳的石錐，在地板上劃拉。

距離楚淵的鼻尖只有三公分。

楚淵屏住呼吸，夾緊自己的**，生怕一個屁給自己送走。

咀嚼聲突然停了。

那只垂在地上的大手僵住。

楚淵全身肌肉繃緊，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窩，眼睛發*。

床板被猛地掀開！

一張只有嘴的臉出現在視野里。

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占據了整張臉的豎嘴，里面全是細密的石齒。

跑！

楚淵早在床板飛起的一瞬間爬了出來，胳膊充當腿，往前爬了幾步，站穩身體撒丫子就跑。

身后傳來轟的一聲，門框咔嚓一聲巨響，碎塊滿天亂飛。

但是楚淵己經撞開了門，沖向不遠處的樓梯。

轟！

墻面破碎，那張恐怖的臉吐出舌頭，舔了一口楚淵的臉。

還好這東西不是異形！

楚淵連滾帶爬，像是輪胎滾入外面的爛泥里。

暴雨沖刷著不遠處只亮著火的煙酒霓虹燈牌。

啪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楚淵手腳并用，站起來就跑，此刻的他都能聞到嗓子里肝臟的腥味。

跑不動了，但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可巷子盡頭是死路。

高聳的垃圾山堵住了去路，生銹的鐵絲網掛滿腐爛的布條。

楚淵背靠冰冷的墻壁，手里攥著撿起的廢棄鐵棍。

那怪物追上來了。

它堵住了巷口，身上掛著碎布條，那是阿強最喜歡的襯衫。

怪物張開大嘴，喉嚨深處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餓……”它撲了過來。

楚淵努力的瞪大眼睛，沉重的手舉著鐵棍，腦子里一片空白，暈乎乎的。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從天而降。

阿強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碎石和黑血濺了楚淵一身。

無頭**晃了兩下，撞在楚淵身上，奇怪的是一點不重，就像是一塊泡沫。

楚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污血，大口喘息。

看了看地上的碎成一地的“**”，抬頭看去巷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殘破的教士長袍，兜帽壓得很低。

但楚淵可不敢小看他，能穿長袍的都是信徒。

神的子民，才能稱為信徒，而他只是個底層的垃圾罷了。

那人跨過地上的灰渣，他走到楚淵面前。

楚淵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一片黑暗，可他能感覺到目光，沒有絲毫情感的目光。

他握緊手里的鐵棍，身體貼著墻壁。

那信徒并沒有看楚淵手里的武器，仿佛那是孩童的玩具。

他伸出手，手心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石頭。

那是神像碎片，和阿強昨天拿到的一模一樣。

信徒隨手一拋，石塊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楚淵的手里。

“這是恩賜。”

信徒轉身就走，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等你成為信徒，我會接你覲見——神！”

楚淵盯著泥水里的石頭。

回到那個破敗不堪的小屋。

楚淵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破桌子上放著那塊神像碎片。

己經是深夜了。

外面的廢墟偶爾傳來幾聲怪異的嘶吼，那是游蕩的異端在覓食。

楚淵盯著碎片，碎片也在“盯著”他。

這東西是活的。

自從把它帶回來，楚淵就感覺腦子里多了些嘈雜的低語。

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竊竊私語，又像是有某種古老的存在在深淵里呼喚。

“膜拜……信仰……”那種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令人瘋狂的魔力。

楚淵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想要對著石塊不斷的磕頭。

咚！

也許是孩子太實誠，磕的用力，額頭流出的血讓他恢復了清明。

楚淵大口喘著粗氣，不敢再去看那塊石頭。

他不明白，信徒都說，神像碎片會讓人擁有成神的資格。

“但為什么自己的好友成了怪物。”

“而這碎塊，在控制他下跪，成為那個怪物。”

楚淵**太陽穴，心里在掙扎“可那信徒說過，他會來找我！”

“吃掉它……”楚淵愣住了，因為這聲音不像是那蠱惑人的囈語，像是有人在他腦子里大喊了一聲。

他猛地看向桌上那塊灰色的石頭。

“**！”

好像有點晚嘍~囈語再次出現，雙腿再次不受控制，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飄，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吞噬。

“吃掉它！”

腦子里的聲音大喊，一股饑餓感從腹中爆發。

那感覺，像是減肥餓了三天。

“**！”

楚淵看著桌子上的石頭，“肉夾饃，哪來的？”

咚！

疼痛和饑餓，讓楚淵的意識再次恢復。

“操！

老子吃了你！”

腦子里的聲音，饑餓到開始疼的肚子，讓楚淵失去了理智。

而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他的靈魂里可沒有那種對神像與生俱來的敬畏。

楚淵抬起頭，雙眼冒著綠光，盯著那塊散發著鹵肉香的白色石頭。

“**！

老子給你吃了……”咔嚓，咔嚓~而此刻，在外人看來，楚淵脖子上青筋暴起，滿嘴是血，將嘴巴里的東西混著血水吞進了肚子里。

轟！

那一刻，胃里像是吞下了屎，惡心反胃的感覺瞬間涌起。

一股恐怖的能量瞬間爆發，橫沖首撞，像是要撕碎他的五臟六腑。

楚淵痛得在地上打滾，指甲摳進泥土里，鮮血淋漓。

這個世界，只有神吃人。

他的靈魂深處，仿佛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巨口，對著那股在體內肆虐的神力，狠狠地咬了一口。

祂感受到了恐懼。

“怎么會……你到底是什么……”肚子里有奇怪的聲音。

“我是……你的……神……”楚淵笑著，像是瘋了，那笑聲聽起來比怪物還要恐怖。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冰冷、幽暗的力量，流遍全身。

楚淵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汗水在身下匯成一灘水漬。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空己經泛起魚肚白。

楚淵緩緩睜開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似乎多了一抹深邃的幽影。

他猛地坐起，左看看右看看，回想著昨晚的事。

楚淵飛速的檢查自己的身體，似乎沒什么變化，沒有像大壯那樣變成石頭怪物。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看向腳下。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道影子，它在蠕動。

就像一灘黑色的瀝青，緩緩沸騰，然后……從地面上立了起來。

影子慢慢凝聚成一個人形，沒有五官，只有輪廓。

楚淵嚇了一跳，潛意識想讓它消失的念頭剛剛出現。

影子瞬間潰散消失。

楚淵瞳孔一縮，他可不信那些異端見了他這樣的“美食”會自己離開。

突然，他意識到什么，看向桌子上的水杯，無數黑色的細線從影子中探出，如臂使指般纏繞上桌子上的水杯。

咔嚓。

堅硬的鐵杯像紙糊的一樣，被影子輕易絞成了麻花。

影。

難道是他吃了那碎片，有了超能力？

楚淵不敢相信，在他這么多年的探知下，他知道這世界有超能力，可那是供奉了神，成為信徒才能擁有的力量。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留下了神像，信徒們爭先恐后的供奉，才能前往心心念念的神域成為神侍。

那自己豈不是成了神……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不急不緩。

楚淵一愣，他想起那信徒的話，可他怎么會來的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