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城的三月,倒春寒的冷風往骨頭縫里鉆。
天橋下的風口,一張泛潮的硬紙板被兩塊碎磚壓著,上頭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八個字:測字看相,不靈退錢。
李長安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道袍,那是下山前師兄淘汰下來的。
他縮著脖子,視線死死盯著地磚縫隙里卡著的一枚銅錢。
那是枚順治通寶,外圓內方,邊緣有個不起眼的豁口。
“正面吃饅頭,反面喝涼水。”
李長安搓了搓凍紅的手指,摒棄雜念,指尖輕彈。
銅錢嗡鳴著旋起,落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最終咕嚕嚕滾進了旁邊的臟水洼里。
沒正沒反,立住了。
李長安嘆了口氣,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聲。
這卦象是困龍在淵,食不果腹,翻譯過來就是今天還得餓著。
“來了來了!
分局的人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碎了天橋底下的死寂。
蹲在旁邊賣貼膜的大哥動作很是熟練,卷起鋪蓋卷,像只受驚的兔子竄向扶梯。
李長安動作慢了些,剛要把地上的銅錢摳出來,一雙黑色的制式皮靴就停在了視線里。
順著皮靴往上看,是個中年男人。
國字臉,眉心有道深刻的川字紋,警服有些發皺,手里提著一袋剛收繳的盜版光碟。
李長安沒跑,蹲久了腿麻。
他仰頭看著對方,目光本能的在男人臉上掃了一圈。
這一掃,李長安剛摳出來的銅錢差點沒拿穩。
這人眉尾散亂,子女宮晦暗,要命的是田宅宮的位置,隱隱有一股黑氣與紅氣糾纏,是水火相沖的兆頭。
“年紀輕輕搞封建**?”
中年**皺著眉,聲音帶著常年吸煙的沙啞,伸手就要沒收那塊破紙板,“***拿出來。”
李長安扶著欄桿站起來,沒掏***,反倒是盯著對方的眼睛:“居士,出門前沒關總閥吧?”
中年**動作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什么?”
“坎水過旺,離火受克。
你家廚房西北角的管道老化了,再不回去,樓下鄰居得報警。”
李長安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白菜兩塊五一斤,“這水要是漫過了燃氣灶,就會水火未濟,要破財的。”
這也是下山前師父交代的規矩:相不空出,既開了口,便是沾了因果。
中年**顯然沒信,嘴角扯了扯:“打聽的挺清楚啊?
知道這片歸我管,提前做過調查是吧?
跟我回所里——”話音未落,他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李長安瞥見屏幕上跳動著“母老虎”三個字。
中年**沒好氣的接通:“喂?
正在清查天橋……什么?
淹了?
我出門明明……行行行,我這就聯系物業!”
他掛斷電話,瞪大了眼睛看著李長安,剛要說話,對講機里突然傳來滋滋的電流聲:“趙隊,趙隊!
*區那邊的案子有情況,蘇隊讓你馬上帶人過去封鎖現場!”
被稱為趙隊的中年人罵了句娘,指了指李長安:“你,別讓我再看見你在這擺攤。”
說完轉身就走。
李長安松了口氣,剛彎腰撿起那塊濕漉漉的紙板,一道冷風突然從側后方襲來。
那是練家子才有的破風聲。
出于身體本能,李長安側身一避,但這具身體餓了兩天,反應終究是慢了。
一只纖細卻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就是一個標準的擒拿反剪。
“哎痛痛痛——居士輕點!”
李長安臉貼在冰涼的欄桿上,齜牙咧嘴。
“妨礙公務,還想跑?”
聲音清冷,像玉石撞擊。
李長安艱難的扭過頭。
抓住他的是個年輕女人,扎著高馬尾,穿著便衣,眉眼間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氣,眼底卻布滿了***。
就在兩人皮膚接觸的瞬間,李長安腦海中仿佛被**了一下。
一股濕冷的氣息順著女人的指尖瘋狂向他體內鉆,那氣息帶著粘稠的觸感,還有一股鐵銹味。
那是……煞氣?
不對,是比煞氣更陰毒的怨念。
視界突變。
周圍喧鬧的天橋**瞬間褪色成灰白,只有這女人的右手,在他眼中纏繞著絲絲縷縷暗紅色的霧氣。
那霧氣在他視網膜上扭曲重組,隱約幻化成了一只滴血的紅繡鞋輪廓。
檢測到怨氣錨點接觸……天師判官系統,被動激活。
一行只有李長安能看見的淡金色小字在空氣中浮現,緊接著便是一陣令人作嘔的眩暈感,仿佛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尖嘯。
李長安臉色一變,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剛摸過**?
那是橫死的紅衣女煞,還沒過頭七!”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扣住他手腕的力量驟然加重,甚至能聽到骨節錯位的脆響。
那個被稱為蘇隊的女警,眼神在一瞬間從嚴厲變成了森寒的審視。
她并沒有因為被說中而驚慌,反而更加用力的壓制住李長安,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間的警械。
“趙建國!”
她喊了一聲剛走不遠的老**,“把車開過來。”
“蘇隊,這小子就是個算命的……”遠處的趙建國愣了一下。
“他知道紅衣的細節。”
蘇清婉盯著李長安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這個案子半小時前才發現,現場完全封閉,你是怎么知道受害者穿著紅衣的?”
李長安苦笑。
這下是黃泥掉進褲*里,有理說不清了。
“我說我是看出來的,你信嗎?”
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強光燈打在臉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長安坐在鐵制的審訊椅上,對面坐著蘇清婉,旁邊是那個叫趙建國的老**。
桌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但顯然不是給李長安喝的。
墻上的電子鐘跳到了12:14。
午時三刻剛過,陽氣盛極轉衰的節點。
“姓名。”
蘇清婉手里轉著一支簽字筆,眼神如刀。
“李長安。”
“職業。”
“**山正一派第六十五代……行吧,無業游民。”
李長安在對方冰冷的注視下改了口。
“交代一下,你怎么知道死者穿著紅衣?
誰透露給你的?
你在現場留下了什么?”
蘇清婉的問題連珠炮般拋出。
李長安無奈的動了動被**磨紅的手腕:“蘇警官,如果我說,是你身上沾著那東西的味道,你肯定覺得我是***。”
蘇清婉猛的把筆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李長安!
這里是刑偵隊,不是你的天橋地攤!
死者被發現時封在密室里,除了第一批進入現場的我和法醫,沒人知道她穿什么!
你當時在天橋,距離案發地五公里,除非你有千里眼,或者兇手就是你。”
李長安沒有反駁,他只是死死盯著蘇清婉身后。
在他的視野里,審訊室角落的陰影處,那絲從蘇清婉身上帶回來的暗紅氣息正在緩慢凝聚,像一條毒蛇般盤旋。
系統的金色字跡再次在視網膜上跳動:提示:尸僵反彈,怨氣沖喉。
當前時辰:午未之交,陰陽混沌。
李長安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們的法醫,現在是不是正在給**做解剖?”
趙建國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手表:“老秦這會兒應該是剛開始……讓他停手。”
李長安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語速極快,“立刻停手!
那個女人是寅時三刻斷的氣,現在是午時,正午陽氣最烈的時候開膛,**里的那口氣散不掉,會炸尸的!”
“胡言亂語!”
蘇清婉站起身,“你這是在干擾辦案!”
“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問問現場不就知道了?”
李長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那種系統帶來的感知讓他感同身受般覺得喉嚨發緊,“告訴法醫,別動她的喉嚨!
那里有一口怨氣頂著!”
蘇清婉看著李長安煞白的臉和額頭的冷汗,不像是在撒謊。
她猶豫了一瞬,伸手按下了對講機。
還沒等她開口,對講機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年輕女警帶著哭腔的尖叫:“蘇隊!
蘇隊救命啊!
秦法醫他……詐尸了!
那個**……那個女尸坐起來了!
秦法醫的手指被咬住了!”
審訊室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趙建國手里的保溫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李長安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看著蘇清婉瞬間慘白的臉,低聲補了一句:“那是子母煞。
蘇警官,你惹上**煩了。”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風水神探,我在警局當風水顧問》,由網絡作家“玄龜子”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李長安蘇清婉,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濱城的三月,倒春寒的冷風往骨頭縫里鉆。天橋下的風口,一張泛潮的硬紙板被兩塊碎磚壓著,上頭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八個字:測字看相,不靈退錢。李長安裹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道袍,那是下山前師兄淘汰下來的。他縮著脖子,視線死死盯著地磚縫隙里卡著的一枚銅錢。那是枚順治通寶,外圓內方,邊緣有個不起眼的豁口。“正面吃饅頭,反面喝涼水。”李長安搓了搓凍紅的手指,摒棄雜念,指尖輕彈。銅錢嗡鳴著旋起,落下,在粗糙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