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邊發出細微的嗡鳴,成臨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發抖。
屏幕上勉強獲勝的字樣映在眼前,需要三抓的局,她只保了個平。
耳機外傳來解說的祝賀:“恭喜**DN獲得ivl2025年夏季賽冠軍!”
摘下耳機,拍掉身上的金色彩帶,頭也不回一路小跑回備戰間。
身后的尖叫聲震耳欲聾,成臨再也忍不住落了淚。
上海WS戰隊教練推門進來時,成臨正把臉埋在隊服袖口里。
"你先不要看微博,喝點水。
"教練把冰鎮礦泉水遞給她,瓶身凝結的水珠在隊服上洇出圓圈。
“該走了”她的隊友說到,走出備戰間后,接受完采訪的冠軍隊伍來安慰戰敗的亞軍們。
擦干眼淚,開始在心里復盤剛剛的對局。
她突然想起比賽時那個致命的失誤。
她算錯了密碼機,以為還有百分之十左右的進度,但底牌貼傳送落地之后密碼機就開了。
三人開門戰,手上沒有傳送,只留下了開機的一人。
"喝點水。
"教練推過來一盒眼藥水,"眼睛都哭腫了,沒事,你己經做的很好了。”
決賽地點就在上海,前半夜就回到了俱樂部。
她看著自己那條轉會期剛剛加入上海WS戰隊的微博,WS_yoru正式連接,照片是意氣風發,剛剛年滿18歲的她。
評論區也是清一色的期待。
“斬夜?
好帥的名字,期待ivl第一個女屠皇:)ivl終于有女屠啦!”
這是熱評。
她不敢再多盯屏幕一秒,惶恐下一秒**她的評論變成熱評。
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著,她**的手臂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太想贏了,太想證明自己了,結果反而被對手牽著鼻子走。
“沒事,第一次打決賽,緊張很正常。”
隊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松。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夜晚,訓練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成臨盯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忐忑不安地點開微博,熱搜上還掛著#WS_Yoru失誤#、#女屠皇首秀翻車#的詞條。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評論區。
“WS買她是為了營銷吧?”
“為什么要傳送啊!!”
“生死局上替補教練想營銷想瘋了嗎” 成臨猛地關掉手機,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她想起轉會期時,經理笑著對她說:“你是IVL第一個女**,所有人都會盯著你。”
當時她還覺得這是動力,現在才知道——這是枷鎖。
她打開抽屜,里面靜靜躺著一份文件。
《退役申請》。
成臨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或許我可以去別的地方換換心情。
拿起筆,在簽名欄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慶幸還好只簽了一個賽季。
成臨,也是斬夜、yoru,再見了ivl。
WS_yoru,斷開連接。
上海的清晨霧蒙蒙的。
天是灰藍色的,風里帶著黃浦江特有的潮濕氣息。
高樓大廈在晨霧中漸漸蘇醒,輪廓像是被水洗過的鉛筆畫。
思緒飄回了比賽現場——金色的緞帶、刺眼的閃光燈、解說激昂的聲音,以及自己顫抖的手指,她拉高了防曬服的兜帽,低頭快步穿過空蕩蕩的街道。
行李箱的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里面裝著她為數不多的行李——幾件換洗衣物、外設,還有那件她再也不會穿的WS隊服。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猶豫了幾秒才掏出來看。
是戰隊經理發來的消息:“俱樂部尊重你的決定,但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秋季賽還有機會。”
成臨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只回復了“我會考慮的,謝謝經理”,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機場里人很多,成臨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自搜。
她低頭刷了刷微博。
熱搜己經換了新的話題,但大超里依然有人在爭吵。
有許多人替她說話:“新人第一次決賽緊張很正常”。
不遠處,幾個年輕人正湊在一起看平板,“這個傳送給我看心梗了,沒想到機子正好壓好,如果機子沒好傳送落地把人秒了,說不定能三抓。”
成臨的手指猛地攥緊。
她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在看她那場比賽的切片,但那種被公開處刑的羞恥感還是瞬間涌了上來。
她低下頭,假裝擺弄手機。
機艙里的空調打得極低。
因為起飛時的失重感有點昏。
成臨把額頭抵在舷窗上,看著虹橋機場的跑道燈在視野里縮成白細線。
云層吞沒機翼的瞬間,她解鎖手機,最后看了一眼微博。
特別關注跳出一條新動態:@上海WS電子競技第五人格分部:公告即日起,選手Yoru(成臨)因個人原因暫別賽場……評論區己經變成:女選手果然抗壓能力差不是想看的評論,首接不看,她拿出語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母親用鋼筆在背面寫著"既然不比賽了,就好好準備EJU**"。
成臨拖著行李箱走出成田機場時,東京正下著綿密的雨。
深夜,在空調聲里,成臨新注冊了日服賬號"yoruさん"并報名了民間比賽。
第一場民間賽,她選了自己最熟悉的紅夫人。
成臨久違地找回了自己熱愛的東西。
她收起發燙的指尖,發現窗外己泛起了青。
便利店打工的午休時間,成臨刷到IVL新賽季宣傳片。
新**好像是個青訓那個第一?
厲害哦。
當晚的民間聯賽決賽,她操控一手絕活漁女拿下西抓,賽后有人問:你***那個斬夜嗎?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銳利的明暗。
她握緊手中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是剛剛結束的**民間聯賽戰績:"斬夜"——勝率94.3%。
成臨乘上電梯,踏進公寓最頂層的天臺,俯瞰整座城市的燈火。
夜風穿過她的發絲,遠處霓虹閃爍像一片墜落的星海。
成臨關掉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灌入肺,割開那些沉淀己久的郁結。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觸《第五人格》時的樣子——十六歲,那時候的她,眼里只有游戲地圖的每一個細節,只有追逐、博弈、勝利的**。
后來,她站上了職業賽場,卻又被**、偏見束縛,最終狼狽離場。
但現在——她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掌心。
指節修長,骨節分明,這是一雙屠皇的手。
“我還能打。”
夜風里,她輕聲對自己說。
她想起每一個私信的支持,粉絲的每一句鼓勵。
無不在安慰和包餃子的戰友和超話粉絲。
還有自己對這個游戲最真摯的熱愛。
“不是因為我是‘前WS成員’,而是因為還有人支持我,因為我是——‘斬夜’。”
遠處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著**職業聯賽的預熱宣傳片。
“ここで、新しい伝説が始まる——”(在這里,新的傳說即將開始——)成臨的嘴角微微揚起。
她轉身離開天臺,走進電梯。
鏡面倒映出她的身影——黑發狼尾、冷眸、瘦削卻挺拔的背脊。
電梯下行,失重感襲來,像是從高空墜落。
但這一次,她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