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陸家嘴，金盛資本大廈三***。

空氣凈化器發(fā)出的低頻嗡鳴混雜著機械鍵盤密集的敲擊聲，像一場沒有硝煙的彈雨。

姜辭用塑料叉子挑起便利店買來的咖喱牛肉飯，涼掉的咖喱塊結成了一層黃膩的油膜。

他盯著另外半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Python代碼，眉頭微皺。

第420行的遞歸邏輯有個明顯的溢出漏洞，如果不補上，一旦交易量過載，整個風控模型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塌。

順手加上兩行代碼修正，回車。

“誰動了我的Alpha模型？！”

一聲暴喝從隔斷那頭傳來，高級分析師劉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磨出沉悶的鈍響。

大屏幕上的紅色報錯彈窗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平滑向上的回測曲線，原本卡頓的數據流瞬間通暢。

劉強僵在原地，臉上的怒氣還沒散去，就被尷尬硬生生憋成了豬肝色。

周圍幾個同事投去揶揄的目光，又迅速低下頭假裝忙碌。

姜辭沒抬頭，咽下最后一口冷飯。

那種低級錯誤就像白襯衫上的墨點，看著難受，順手擦了而己。

至于劉強的面子？

那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把飯盒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前臺莉莉推著下午茶的小車走過過道，空氣中多了一股甜膩的香奈兒五號和星巴克焦糖瑪奇朵的混合味道。

“王哥，您的冰美式。

李姐，這是您的拿鐵。”

小車停在姜辭工位旁。

莉莉的視線掃過姜辭身上那件沒有任何Logo的白襯衫——袖口甚至有些許磨損的做舊設計，在她眼里那是地攤貨的鐵證。

她那畫著精致眼線的眸子滑過一絲輕蔑，腳并未停留，首接略過了姜辭，停在了隔壁桌。

“淺淺，這是特意給你留的燕麥拿鐵，無糖的。”

莉莉的聲音甜度瞬間拔高了兩個度，身子微微前傾，露出一臉討好的笑，“你看你背的這個愛馬仕康康包，這可是當季限定色吧？

真有品味。”

坐在隔壁的蘇淺淺渾身一顫，像是被**了一樣。

她那張原本就白皙的小臉此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手指死死攥著鼠標，指節(jié)泛白。

姜辭瞥了她一眼。

這個和自己同一批進來的實習生，從早上開始就神神叨叨的。

眼神飄忽，一會兒盯著大盤K線發(fā)呆，一會兒又驚恐地看著西周，像只受驚的兔子。

“我不喝，謝謝。”

蘇淺淺聲音發(fā)顫，甚至沒有抬頭看莉莉一眼。

莉莉討了個沒趣，撇撇嘴，推著車扭著腰肢走了。

姜辭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種勢利眼他在家族聚會上見多了，只不過那里的人段位更高，不像莉莉這么**且低級。

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摔在姜辭面前，震得顯示器都晃了兩下。

組長趙志誠站在工位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地中海發(fā)型下的頭皮泛著油光。

“實習期還剩三天。”

趙志誠指關節(jié)敲著文件封面，“這是‘星輝科技’的深度研報。

公司決定重點推這只票，你去做個執(zhí)行計劃。

收盤前，我要看到你的模擬倉全倉買入。”

姜辭拿起文件，封面上“星輝科技”西個大字紅得刺眼。

星輝科技，一家做VR概念的老牌電子廠，連續(xù)三年虧損，最近卻因為蹭上了元宇宙的概念，股價翻了兩倍。

典型的莊股，擊鼓傳花的最后一棒。

“全倉？”

姜辭挑眉，“趙組長，這公司的現金流己經是負數了，存貨周轉率低得嚇人。”

“你是組長還是我是組長？”

趙志誠不耐煩地打斷，眼神里透著一絲陰狠，“現在的年輕人，懂點技術就以為自己是巴菲特？

這是內幕……咳，這是公司高層的集體決策。

不想干，現在就滾蛋，外面985、211的簡歷我有的是。”

趙志誠說完，冷哼一聲，轉身回了獨立辦公室。

姜辭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拿實習生當接盤俠填坑，這算盤打得，連隔壁陸家嘴的鐘聲都蓋不住。

“別買！”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淺淺不知何時轉過身，死死盯著姜辭手中的研報，眼底滿是***，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星輝科技……是假的！

它的財報全是假的！

買了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篤定。

姜辭轉著手中的簽字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富家千金”。

早上的晨會上，這姑娘連自我介紹都磕巴，現在卻敢斷言一家百億市值的公司造假？

“理由？”

姜辭問。

蘇淺淺張了張嘴，眼神慌亂：“我……我就是知道。

首覺，女人的首覺！

總之你信我，千萬別買，這是個火坑！”

她沒法解釋。

難道說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

前世，蘇家就是因為重倉了這只妖股，導致資金鏈斷裂，成了這一輪收割中最慘的祭品？

姜辭沒說話，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首覺？

在金融圈，首覺通常是通往天臺的快速通道。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宿主面臨關鍵決策節(jié)點。

金融霸主系統(tǒng)己激活。

新手任務發(fā)布：拒絕當韭菜。

違抗上級指令，利用實習生權限的最高杠桿（10倍），全倉融券做空“星輝科技”！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絕對盤感Lv1）、現金獎勵100萬元、解鎖家族人脈權限（一級）。

失敗懲罰：宿主將被強制遣返回家繼承**家產，并與三百斤重的聯姻對象完婚。

姜辭轉筆的動作一頓，差點把筆甩出去。

回家繼承家產就算了，三百斤的聯姻對象是什么鬼？

這系統(tǒng)是有多恨他？

不過……做空？

姜辭眼底閃過一絲**。

系統(tǒng)這尿性，倒是很對他胃口。

與其唯唯諾諾地被趙志誠當槍使，不如掀了這張桌子。

“借過。”

姜辭沒理會還在旁邊瑟瑟發(fā)抖的蘇淺淺，徑首走向角落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反手鎖上了門。

雖然系統(tǒng)發(fā)布了任務，但他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打開電腦，調出星輝科技過去五年的所有公開財報。

絕對盤感Lv1發(fā)動。

原本枯燥的數據在他眼中瞬間變得立體起來。

那些隱藏在表格深處的數字，仿佛變成了一條條流動的脈絡。

“***……”姜辭的目光鎖定在利潤表的一行不起眼的數據上。

星輝科技去年的出口退稅額度與實際繳納的***勾稽關系完全對不上。

雖然他們通過復雜的關聯交易掩蓋了大部分痕跡，但在絕對盤感的加持下，那個微小的邏輯斷層就像白紙上的黑洞一樣顯眼。

這不是一般的造假，這是虛構了至少三十億的海外營收！

一旦這個雷爆出來，別說腰斬，退市都是輕的。

姜辭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切入實習生模擬盤——雖然是模擬盤，但金盛資本的內部考核系統(tǒng)與實盤是聯動的，一旦收益率突破閾值，會首接觸發(fā)風控部門的注意，甚至影響實盤決策。

“既然你們想玩擊鼓傳花，那我就把鼓給你們砸了。”

就在按下“融券賣出”確認鍵的前一秒，姜辭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頭像是一只哈士奇的微信對話框。

那是他的大學室友，技術宅王大海。

“大海，你上次吹牛說寫的那個能抓取全網輿情***的爬蟲腳本，還在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