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像是被人把全身骨頭一寸寸敲碎,扔進了冰窟窿里。
傅西洲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胸腔劇烈起伏,那種窒息般的溺水感還沒退去,鼻尖卻先嗅到了一股發霉的味道。
霉味?
不是血腥味嗎?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后腦勺,沒有粘稠的血液,只有一手冷汗。
傅西洲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昏暗的光線,逼仄的空間。
頭頂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那個讓他慘死街頭的陰冷樓道,而是一塊發黃發黑的舊報紙糊成的頂棚。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被子潮濕且帶著一股陳年的餿味。
這地方,他太熟悉了。
這是他在林家住了整整二十年的“臥室”——那個只有五平米大,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我沒死?”
傅西洲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猛地坐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腦子里一陣眩暈。
他狠心在****用力擰了一把。
“嘶——”鉆心的疼。
真的。
不是做夢,也不是死前的走馬燈。
他慌亂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了墻上掛著的那本老黃歷。
上面用鮮紅的字體印著:**一九七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轟的一聲。
傅西洲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一九七五?
他竟然回到了二十歲這一年!
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命運的轉折點!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撐爆他的太陽穴。
上輩子的今天,也是這樣一個陰沉沉的早晨。
他的未婚妻姜婉柔,帶著父母氣勢洶洶地上門退婚。
理由冠冕堂皇:性格不合,為了**事業。
實際上呢?
是因為她看上了養父母的親兒子林建業,嫌棄他傅西洲是個沒爹沒娘、寄人籬下的窮光蛋。
而他的“好養父母”林大同和王翠芬,在這場退婚戲碼里,唱盡了白臉。
他們一邊假惺惺地替他委屈,一邊道德綁架,逼他把軋鋼廠宣傳干事的工作名額讓出來,說是為了補償姜婉柔的青春損失費,其實轉手就給了林建業。
那時候的他,傻啊。
真以為養父母是為了他好,真以為自己欠林家的養育之恩。
結果呢?
工作沒了,名聲臭了。
他在養父母的忽悠下,替林建業那個廢物頂罪坐牢,出來后還要給這一大家子當牛做馬。
甚至為了供養這群吸血鬼,他眼睜睜看著親生父母一家被林家算計,最后家破人亡。
首到前世死前的那一刻。
在那個冰冷的樓梯口,姜婉柔挽著林建業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的他,笑著說出了真相。
“傅西洲,你就是個蠢貨。”
“你那對死鬼親生父母留下的錢,早就被我們花光了。”
“既然你也沒利用價值了,那就**吧。”
那一推,把他推下了深淵,也把他推回了現在。
傅西洲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干活而布滿老繭的手。
年輕,有力。
不再是前世那雙干枯如樹皮的殘廢手掌。
“呵……”一聲低笑,從他喉嚨深處溢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天爺開眼。
既然讓我傅西洲重活一回,那這筆血債,咱們就得好好算算了。
林大同,王翠芬,林建業,還有姜婉柔。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我要讓你們把你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把你欠我的,拿命來還!
“砰!”
一聲巨響,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灰塵簌簌落下,迷了眼。
一個穿著灰色布褂、顴骨高聳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
她雙手叉腰,那雙三角眼像是淬了毒一樣,死死盯著坐在床上的傅西洲。
王翠芬。
這就是他喊了二十年“媽”的女人。
“死絕了沒有?”
王翠芬唾沫星子橫飛,一臉的晦氣相:“太陽都曬**了還在挺尸!
你知不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
姜婉柔一家子都來了,就等你一個人,你好大的架子!”
熟悉的大嗓門,熟悉的刻薄語氣。
上輩子,傅西洲聽到這話,只會滿心愧疚,覺得自己不懂事,趕緊爬起來賠笑臉,像條哈巴狗一樣出去任人羞辱。
但現在?
傅西洲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怯懦和討好的眼睛里,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王翠芬被這一眼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這小**,怎么眼神這么瘆人?
以前他哪敢這么看自己?
“看什么看!
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王翠芬很快反應過來,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惱羞成怒地罵道:“還愣著干什么?
裝聾作啞是吧?
趕緊給我滾出來!
別讓人家婉柔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人家能來看你就不錯了!”
罵完,她嫌棄地啐了一口,轉身就走,似乎多待一秒都會沾上窮酸氣。
“趕緊的!
別逼老娘拿掃帚抽你!”
門板還在晃蕩。
傅西洲坐在陰影里,嘴角那抹森寒的冷笑逐漸擴大。
姜婉柔來了?
好啊。
這場戲,我也等很久了。
他沒有急著下床,而是把手伸到了枕頭底下。
那里藏著一塊磨刀石。
這是他平時用來磨鉛筆刀的,粗糙,堅硬,冰冷。
指腹摩挲過粗礪的石面,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狂躁的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這塊石頭,現在就是他的膽。
他緊緊攥著那塊磨刀石,指節用力到發白,仿佛要把這輩子的狠勁都攥進手里。
深吸一口氣,傅西洲掀開那床發餿的被子,站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
那個唯唯諾諾的傅西洲,己經在上輩子的樓梯口摔死了。
現在走出這個門的,是回來索命的惡鬼。
他一步步走到門口,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迎著堂屋里傳來的說話聲,大步走了出去。
剛邁出門檻,王翠芬尖銳的嗓音就再次鉆進耳朵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還得我八抬大轎請你是吧?”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筆心Bx的《搬空全家去插隊,養父母竟是特務》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好痛。像是被人把全身骨頭一寸寸敲碎,扔進了冰窟窿里。傅西洲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胸腔劇烈起伏,那種窒息般的溺水感還沒退去,鼻尖卻先嗅到了一股發霉的味道。霉味?不是血腥味嗎?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后腦勺,沒有粘稠的血液,只有一手冷汗。傅西洲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昏暗的光線,逼仄的空間。頭頂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那個讓他慘死街頭的陰冷樓道,而是一塊發黃發黑的舊報紙糊成的頂棚。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